锦帐谋 第6章 朝堂暗流

辰时末，白安雨入宫议事。

苏清辞则依例去了中书省，协助父亲处理政务。

一路之上，车马轻驰，街道两旁的商铺渐渐稀疏。苏清辞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远处朱红宫墙的轮廓，指尖轻轻摩挲着车沿，神色平静无波。

“小姐，今日柳氏那边被您压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青禾低声道，“她在府里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万一……”

“万一她联合旁支，给我制造麻烦？”苏清辞淡淡接道，“放心，我已留下后手。”

她回眸，看向青禾：“我将账目疑点，暗中递了一份给白安雨。她掌兵权，最恨府中有人中饱私囊、影响军心，柳氏那些小动作，逃不过她的眼睛。”

“更何况，”苏清辞唇角微扬，“我刚接手内宅，便清理了蛀虫，白安雨只会感激，绝不会怀疑我。”

青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小姐这是借力打力，借白小姐之手，稳固了您在府中的地位！”

苏清辞轻轻颔首，放下车帘。

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昨夜小酌，她与白安雨虽未明说，但彼此心照不宣——共同掌控国公府，是她们稳固联盟的第一步。

中书省内，政务繁忙。

苏大人一身朝服，端坐案前，批阅奏折。见女儿入内，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欲言又止。

“父亲。”苏清辞屈膝行礼，轻声道，“御史台贪墨一案，尘埃落定，陛下近日甚为欣慰。”

苏大人轻叹一声，放下朱笔：“清辞，你可知你今日之举，在外人眼中，已是与白安雨绑定太深。”

“女儿知道。”苏清辞坦然道，“这是一场政治联姻，也是我们苏家唯一的生路。”

苏大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这一生，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会以女子之身，卷入这场皇权棋局，甚至……成为与武将世家并肩的核心。

“白安雨性子冷硬，却重诺。”苏大人缓缓道，“你与她联手，可保苏家一时。但帝王心术，深不可测，你要记住——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女儿谨记。”苏清辞躬身，语气恭敬，“但清辞相信，白安雨，或许是例外。”

苏大人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苦笑：“你既认定，便好。”

他拿起一份奏折，递给苏清辞：“这是太子近日递上来的，想让你为他草拟一份‘劝农疏’，以示仁德。”

苏清辞接过，快速扫过。

眼底微冷。

太子夺嫡，势单力薄，却急于表现。

如今苏白两家联手，他立刻拉拢，无非是想借苏家文名、借白府兵权，稳固储君之位。

“父亲，此事……”

“你自己定夺。”苏大人打断她，“你已是白府夫人，行事，当以两家利益为先。”

苏清辞沉默片刻，颔首：“女儿明白。”

她转身离开中书省，心中却已有了盘算。

太子拉拢，是必然。

但她不能轻易站队。

如今陛下春秋已高，皇子各怀心思，她若站错队，便是万劫不复。

未时，白安雨从宫中返回。

一进主院，便看见苏清辞立在廊下，正低头看着什么，阳光落在她发梢，温柔雅致。

“回来了。”苏清辞抬头，笑意温和。

“嗯。”白安雨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卷上，“太子的人，找你了？”

“白小姐消息真快。”苏清辞淡淡一笑，将奏折递过去，“太子想让我为他草拟劝农疏，以示仁德。”

白安雨接过，快速浏览，眉峰微蹙：“太子？他倒是会打主意。”

她抬眸，看向苏清辞：“你怎么看？”

苏清辞轻声道：“太子势弱，却急于上位。他拉拢我们，无非是想借苏家文名、借白府兵权，稳固储君之位。”

她顿了顿，语气沉稳：“但我们不能轻易站队。陛下春秋已高，皇子各怀心思，如今站队，便是赌上一生。”

“你说得对。”白安雨颔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太子不成气候，三皇子、五皇子更是各有算盘。我们要做的，是静观其变，择机而处。”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苏清辞的肩：“放心，有我在，没人能逼我们站队。”

苏清辞心头一暖。

她知道，白安雨这句话，不是空话。

“那劝农疏……”

“照写。”白安雨淡淡道，“只是写得平庸些，无过无功，不得罪任何人。”

她补充道：“太子那边，我会去回话。就说你近日操劳府中事务，身体微恙，暂难承笔。”

苏清辞微微一怔：“白小姐……”

“我们是盟友。”白安雨语气自然，“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

阳光穿过树叶，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

空气仿佛被温柔浸润，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苏清辞看着白安雨坦荡的目光，心头轻轻一颤。

她忽然明白，这场联姻，或许不是束缚。

而是一场双向奔赴。

是两个女子，在权谋的漩涡里，彼此依靠，彼此成就。

“好。”苏清辞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那今日入夜，我便为你下厨，做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

白安雨耳尖微热，低声应道：“好。”

夜色渐深，主院暖阁内灯火通明。

苏清辞亲自下厨，红烧狮子头、酱焖排骨、菌菇豆腐汤……几样小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白安雨坐在桌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眉眼柔和。

她这一生，从未想过，自己会在一个女子的院子里，吃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饭。

“尝尝。”苏清辞端上最后一道菜，笑意温和。

白安雨夹起一块狮子头，入口软糯，咸香适中，正是她喜欢的味道。

“好吃。”她低声道，难得地露出满意神色。

苏清辞心头一软。

她知道，白安雨不是挑剔的人，她只是习惯了防备。

而她，愿意慢慢融化她的冷硬。

酒过三巡，夜色更浓。

两人移至庭院石桌旁，桂花香气袭人。

“安雨，”苏清辞忽然轻声道，“你说，我们这样并肩，会不会……有一日，反目成仇？”

白安雨微微一怔，随即摇头。

她握住苏清辞的手，掌心温热，语气坚定：“不会。”

“我们是盟友，亦是夫妻。”她看着苏清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信你，胜过信我自己。”

苏清辞心头一震。

她看着白安雨坦荡的目光，忽然觉得，这场始于算计的联姻，或许……真的能走到最后。

她轻轻回握白安雨的手，轻声道：

“好。”

“那我们，并肩走下去。”

夜色温柔，花落满身。

两颗心，在权谋的漩涡里，悄然靠近。

锦帐谋的故事，正慢慢走向更深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