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裹挟着寒意与暖意的秋雨,终究是浇透了江景然的半边肩膀,却焐热了江逾白冰封十七年的心。
自巷口雨夜分别后,丹阳的秋意便一日浓过一日。风卷着梧桐叶簌簌落在教学楼的台阶上,铺成一层金黄又易碎的绒毯,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极了江逾白此刻惴惴不安的心跳。他依旧是那个活在两极的少年,学校里是众星捧月、无人能及的年级第一,笔锋落处皆是锋芒,解题时的专注模样,总能引得老师频频颔首,同学暗自艳羡;可一旦放学铃声敲响,他便又缩回那个阴暗潮湿、满是酒气的壳子里,衣袖下的伤痕从未真正消退,空腹时的饥饿感、深夜里的抽泣声,依旧是生活的常态。
只是这一切,都因为江景然,悄悄生出了不一样的纹路。
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死对头”的窗户纸,被雨夜那把倾斜的黑伞彻底捅破,关系变得柔软又微妙,像缠在一起的丝线,一半是藏不住的依赖,一半是抹不去的自卑,爱恨纠缠着,扯得两人心头都发紧。江逾白恨过江景然,恨他年少时的蛮横刁难,恨他当众抢自己的课本、嘲讽自己的穷酸,那些刻在青春里的难堪,从未真正消散;可他又贪恋江景然的好,贪恋那把伞下的温度,贪恋课桌里温热的早餐,贪恋他挺身而出时的背影,这份恨与爱交织在一起,成了他逃不开、挣不脱的囚笼,让他在靠近与退缩之间反复挣扎,日夜煎熬。
江景然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校霸模样,穿着潮牌卫衣,骑着改装过的自行车,穿梭在校园里时,依旧引得不少女生侧目,身边跟着的几个兄弟,也依旧对他言听计从。可只有江逾白知道,这份张扬跋扈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笨拙又温柔的真心。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毫无缘由地刁难,却依旧改不了嘴硬的毛病,用着最刻薄的语气,做着最温柔的事,把所有的偏爱,都藏在旁人看不见的细节里,藏在那些欲盖弥彰的“欺负”里。
课堂上,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晦涩的数学公式,粉笔灰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飞舞,落在江逾白整齐的课本上。他坐得笔直,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神情专注,可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斜后方的江景然。少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课,实则目光一直落在江逾白的背影上,从他微微低垂的头颅,到握着笔的纤细手指,再到那洗得发白、袖口微微磨破的校服袖口,每一处都看得格外认真。
每当江逾白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或是遇到难题微微蹙眉时,江景然总会先一步皱起眉头,看似不耐烦地敲着桌面,实则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解题思路,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将纸条揉成小团,精准地弹到江逾白的桌角。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留一丝痕迹,待江逾白低头看向纸条时,他又立刻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吹着口哨看向窗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耳尖却悄悄泛红,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几分。
更多时候,江景然的“欺负”,成了两人之间独有的、心照不宣的互动。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聚在一起说笑,有人跑去走廊打闹。江逾白总会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刷题,或是整理错题本,试图用学习填满所有空隙,压下心底对江景然的念想,也压下那份深入骨髓的自卑。可江景然从来不会让他如愿,总会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单手撑在他的课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眼神却藏着温柔:“江学霸,又在这儿死读书呢?小心读成书呆子,连路都不会走了。”
说着,便会伸手轻轻抽走他面前的课本,或是把他的笔藏进自己的口袋,看着江逾白手忙脚乱、脸颊泛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便藏不住。从前的江逾白,只会默默低着头,任由他抢走东西,咬着嘴唇不敢说话,眼眶泛红也只是默默忍着;可如今,他竟有了勇气,伸手去抢回自己的课本,抬眼瞪着江景然,睫毛轻颤,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一丝倔强:“江景然,你别闹,把课本还给我。”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秋夜的星光,瞪人的时候没有丝毫杀伤力,反倒像小猫挠人一般,挠得江景然心头痒痒的。江景然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微微嘟起的嘴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依旧嘴硬,把课本举得更高,挑眉道:“想要?自己来拿啊,考了个第一就了不起了?连拿个课本都要我递?”
江逾白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的额头不经意间碰到江景然的胸口,触到少年温热的体温,瞬间像触电一般缩回身子,脸颊烫得能烧起来,连忙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那副羞涩又窘迫的模样,让江景然再也不忍心逗他,连忙把课本放回他桌上,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慌乱,语气却依旧傲娇:“真是笨死了,连本书都拿不到,算了,不跟你计较。”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留下江逾白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恨与暖交织在心头。他恨江景然总是这样逗弄自己,让他在众人面前手足无措,可又贪恋这份独有的亲近,贪恋江景然眼底藏不住的温柔,这份矛盾的情绪,让他备受煎熬,却又甘之如饴。
食堂里,这份别扭的偏爱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放学铃响,同学们蜂拥而至食堂,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人声鼎沸。江逾白总是挑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一份最便宜的青菜和米饭,小口小口地吃着,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舍不得花钱买荤菜,有时候甚至只打一碗白米饭,就着自带的咸菜凑合一顿,空腹的饥饿感早已习惯,可每当看到别人碗里的红烧肉、糖醋排骨,心底还是会泛起一丝酸涩,那是属于少年人的、难以掩饰的渴望。
江景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从不会直白地关心。他总会端着满满一大盘饭菜,径直走到江逾白对面坐下,盘子里堆满了江逾白最爱吃的红烧肉、卤鸡腿,还有清爽的凉拌黄瓜,都是食堂里最抢手的菜。他拿起筷子,二话不说就把盘子里的红烧肉全部夹到江逾白的碗里,堆成小小的一座山,然后皱着眉头,把江逾白碗里的青菜夹到自己碗里,语气嫌弃道:“我最不爱吃青菜了,看着就没胃口,给你吃。你天天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难怪瘦得像根竹竿,风一吹就倒,到时候生病了还要麻烦我。”
江逾白看着碗里满满的红烧肉,油脂泛着光泽,香气扑鼻,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江景然明明很爱吃红烧肉,上次他还看到江景然一个人吃了满满一盘;他也知道,江景然不是不爱吃青菜,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向江景然,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小声反驳:“我也不爱吃青菜,还有,我不用你管。”
说着,便把碗里的青菜又夹回江景然的碗里,眼神躲闪,不敢看他。江景然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也不生气,只是把鸡腿也夹给他,沉声道:“让你吃你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吃,吃完了我还有事。”
他嘴上说着有事,却一直坐在对面,看着江逾白一口一口把肉吃完,看着他慢慢鼓起的脸颊,像只偷吃的小松鼠,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暗自议论,觉得校霸和学霸的关系实在奇怪,从前针锋相对,如今却坐在一起吃饭,校霸还把好吃的都给学霸,实在让人看不懂。可江景然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在他眼里,此刻只有江逾白一个人,旁人的议论,都无关紧要。
江逾白低着头,快速地吃着饭,耳朵却竖着,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底的自卑又翻涌上来。他觉得自己像个依附江景然的寄生虫,靠着他的施舍过日子,两人之间的差距,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江景然是天之骄子,而自己是阴沟里的蝼蚁,根本不配得到他的好。可碗里的肉是温热的,江景然的目光是温柔的,这份温暖,他又实在舍不得推开,爱恨纠缠的苦楚,在心底蔓延,让他食不知味。
而江景然的偏爱,远不止这些。
入秋之后,天气越来越凉,丹阳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手上脸上,生疼生疼。江逾白的手指从小就生冻疮,一到秋天就会开裂,红肿不堪,裂口处还会渗出血丝,写字的时候牵扯着,疼得他眉头紧锁,却只能默默忍着,不敢声张。他没有钱买护手霜,只能任由双手在寒风里变得越来越粗糙,与他纤细清秀的模样格格不入。
这一切,都被江景然看在眼里。
某天早上,江逾白来到教室,打开课桌,发现里面除了惯常的温热早餐,还多了一支小巧的护手霜。白色的管身,带着淡淡的橘子味,和江景然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一模一样,管身还带着一丝余温,显然是江景然特意放在这里的。江逾白拿起护手霜,指尖轻轻摩挲着管身,心跳瞬间乱了,他知道,这一定是江景然放的。
他抬头看向斜后方,江景然正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瞟着他,见他拿起护手霜,耳尖瞬间红透,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课本,可握着书的手却微微收紧,泄露了他的紧张。江逾白攥着护手霜,心底又暖又涩,他想把护手霜还回去,可又舍不得那股橘子味,舍不得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关心,只能默默把护手霜放进书包,课间的时候,偷偷躲在座位上,挤出一点抹在手上,橘子味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裂口处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不少。
他的校服袖口,早就磨破了边,线头露在外面,洗得发白,看着格外寒酸。他自己用针线缝过几次,针脚歪歪扭扭,格外显眼,每次抬手,都能引来旁人异样的目光,让他越发自卑,总是刻意把袖子往下拉,遮住破洞。没过几天,江逾白的课桌里,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放着一套精致的针线,还有一块浅蓝色的布料,布料上绣着一只小小的橘猫,模样乖巧,和江景然之前给他的创可贴图案一模一样。
布包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江景然凌厉的字迹,写着:“缝不好就扔了,别丢人现眼。”
语气依旧刻薄,可江逾白却看着纸条,红了眼眶。他知道,江景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那只小小的橘猫,是江景然一针一线绣上去的,针脚虽不算精致,却藏着满满的心意。他抱着布包,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只橘猫,心底的坚冰一点点融化,那些积压已久的委屈,似乎都有了安放的地方。他恨自己的出身,恨自己的狼狈,可又庆幸,在这样黑暗的日子里,遇到了江景然,遇到了这份笨拙又真诚的偏爱。
江逾白想要转专业的心思,从未跟任何人提起,只默默藏在心底。他想离开当下的专业,去学自己喜欢的方向,可转专业的流程繁琐,政策复杂,他不知道该从何入手,整日忧心忡忡,上课的时候也常常走神,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焦虑。他不敢去问老师,怕被老师看不起,也不敢跟同学说,怕被人嘲笑,只能一个人默默查资料,越查越迷茫,心底的无助感越来越强。
江景然察觉到了他的焦虑,没有多问,只是默默放在心上。他利用自己的人脉,托人打听转专业的所有政策、考试内容、报名流程,甚至特意去找了负责转专业的老师,仔细询问细节,把所有重点都一一记在心里。然后,他熬夜整理资料,把繁琐的政策简化,把考试的重点、难点用红笔标注出来,把历年的转专业真题也整理在一起,装订得整整齐齐。
第二天,这份厚厚的资料,便出现在了江逾白的课桌里。
江逾白翻开资料,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红笔标注的重点清晰明了,真题整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连报名的时间、地点、需要准备的材料,都一一列在最后,细致到极致。他看着这份资料,手指微微颤抖,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从来没有跟江景然提过转专业的事,可江景然却看穿了他的心思,默默为他做好了一切,这份用心,让他如何能不心动,如何能不沦陷。
他抬头看向江景然,江景然却别过脸,假装不在意,语气不耐烦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是闲着没事干,顺手整理的,你要是不用,就当废纸扔了。”
可江逾白知道,这从来都不是顺手,这是江景然藏在心底的、最深沉的偏爱。他紧紧抱着资料,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江景然。”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真诚,藏着压抑已久的情愫。
江景然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心底的欢喜,再也藏不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逾白的生活,被江景然的偏爱一点点填满,慢慢发生着改变。
他不再每天只吃馒头咸菜,因为课桌里总会有温热的、合他口味的早餐;他不再害怕被同学欺负,因为只要江景然在,就没人敢动他一下;他不再觉得学习枯燥焦虑,因为江景然会陪着他刷题,耐心给他讲题,哪怕嘴上依旧嘲讽他“笨”,手上却会一遍遍地给他演示解题步骤;他不再觉得深夜的家孤单冰冷,因为他会拿出书包里的护手霜、针线包,看着江景然整理的资料,感受着那份藏在细节里的关心,心底便会生出一丝暖意。
他开始,偷偷地喜欢上江景然。
这份喜欢,是藏在心底的秘密,是含苞待放的花朵,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却又忍不住在心底悄悄绽放。他会在看到江景然和别的女生说话、说笑时,心里莫名地发酸,像吃了没熟的山楂,涩涩的,堵得慌,会刻意低下头,假装不在意,可握着笔的手却会不自觉地收紧;他会在江景然对他笑、对他温柔的时候,心跳加速,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眼里的情愫被看穿;他会在深夜的梦里,梦到江景然牵着他的手,走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对他说“江逾白,我喜欢你”,醒来之后,脸颊滚烫,心底既甜蜜又惶恐。
可他不敢说,不敢表露分毫。
原生家庭带来的自卑,像一道无形的高墙,把他和江景然彻底隔离开。江景然是江家的小少爷,家境优渥,耀眼夺目,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想要什么都有,身边从不缺追捧的人;而他,是酒鬼的儿子,住在破败的筒子楼里,吃不饱穿不暖,满身伤痕,活在阴沟里,抬不起头。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隔着原生家庭的鸿沟,隔着无数个无法跨越的距离,像天上的星和地上的泥,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他怕自己的喜欢说出口,会被江景然拒绝,会被嘲笑自作多情;他怕这份喜欢,会给江景然带来麻烦,会让江景然被旁人议论,被家人反对;他更怕,一旦说出口,连现在这样偷偷靠近、默默享受偏爱的机会都没有,连这束照进他黑暗世界里的光,都会彻底消失。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喜欢,深深藏在心底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不敢让它发芽,不敢让它长大,在爱与不敢爱之间,反复煎熬,爱恨交织。恨这份自卑让他不敢靠近,恨命运让他们相遇却有着天壤之别,可又爱这份遇见,爱江景然带来的所有温暖,爱这份黑暗里唯一的光。
而江景然的心意,也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守护中,悄悄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年少无知的刁难,到后来好奇的关注,再到雨夜守护的心动,如今,这份心意早已变成了深沉、炽热、无法掩饰的爱恋。他看着江逾白一点点变得开朗,看着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看着他不再总是低着头、充满自卑,看着他敢跟自己顶嘴、敢瞪自己,看着他露出久违的、浅浅的笑容,心里的骄傲与满足,便像潮水一般涌来,淹没了所有的桀骜。
他喜欢看江逾白认真学习的样子,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眉眼温柔;他喜欢看江逾白被自己逗笑的样子,嘴角弯弯的,像月牙一般,眼里盛着星光,干净又纯粹;他喜欢看江逾白依赖自己的样子,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能让他开心许久;他喜欢江逾白的所有,喜欢他的隐忍,喜欢他的坚强,喜欢他的优秀,也心疼他的狼狈,心疼他的伤痕,心疼他的自卑。
他喜欢江逾白,喜欢得快要疯了,快要藏不住了。
他想把江逾白从那个破败、阴暗、满是酒气的家里拉出来,想给他所有的温暖,想让他抬头挺胸地活着,想让他再也不用挨饿,再也不用被打骂,再也不用活在自卑里;他想和江逾白一起长大,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一起离开丹阳这个充满痛苦的地方,去更远的地方,看更美的风景,过没有烦恼、没有伤痛的生活;他想一辈子陪着江逾白,守护江逾白,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只给他一个人。
可他,同样不敢说。
他怕江逾白拒绝,怕江逾白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怕江逾白因为家世的差距,不敢接受这份喜欢;他更怕自己的心意说出口,会给江逾白带来更大的压力,会让本就自卑的他,更加退缩;他怕家里人知道,怕家里人反对,怕他们会伤害到江逾白,怕自己的喜欢,反而成了江逾白的负担。
所以,他只能继续用嘴硬心软的方式,用欺负他、刁难他的借口,靠近他,守护他,把所有的爱恋,都藏在霸道的保护里,藏在刻薄的关心里,藏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细节里。像深埋在地下的火种,默默燃烧,等待着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绽放的机会,在这份爱恨纠缠的青春里,守着自己的真心,也守着他的少年。
月考的成绩,很快就公布了。
江逾白依旧是稳稳的年级第一,分数遥遥领先,江景然紧随其后,考了年级第二。成绩单贴在教学楼的公告栏上,引来无数同学的围观,惊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议论,校霸居然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和学霸并肩而立,实在是让人意外。
放学之后,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喧闹渐渐散去,最后只剩下江逾白和江景然两个人。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金黄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逾白坐在座位上,慢慢收拾着书包,指尖划过试卷上的满分字样,心底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一片平静。成绩再好又如何,依旧改变不了他的出身,依旧逃不开那个家,依旧配不上江景然。
江景然站起身,大步走到江逾白的座位旁,停下脚步,看着他低头收拾书包的模样,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江学霸,厉害啊,又考了第一。”
江逾白抬起头,撞进江景然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满是桀骜的眼睛,此刻格外温柔,盛着夕阳的光,也盛着他的身影。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羞涩的笑,声音细细的:“你也考得很好,年级第二。”
“那是自然,也不看是谁。”江景然习惯性地扬起下巴,露出一贯的傲娇模样,可眼神却始终落在江逾白的脸上,没有移开。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目光紧紧盯着江逾白,一字一句地问道:“江逾白,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考什么大学?”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江逾白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他看着江景然认真的眼神,心底的情愫翻涌,爱恨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知道,这个问题,不仅是关于未来,更是关于他们两个人,关于这份藏在细节里、不敢言说的偏爱与爱恋。
夕阳渐渐西沉,教室的光线慢慢变暗,可两个少年之间的情愫,却在这静谧的氛围里,愈发浓烈。那些藏在青春里的隐秘心事,那些爱恨纠缠的苦楚与甜蜜,那些不敢言说的喜欢与守护,都在这一刻,静静流淌,等着一个属于他们的、未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