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沈知予几乎是撑着最后一丝冷静才没有失态。
他沿着走廊快步往前走,指尖冰凉,掌心全是冷汗,颈侧那处被吻过的皮肤还在发烫,像被烫出了一道疤。
恶心。
他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失控、心跳错乱,根本不只是厌恶那么简单。
“沈总。”助理见他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您没事吧?陆总他……”
“别跟我提他。”沈知予声音冷得发颤,抬手揉了揉眉心,“会议取消,所有事延后,我要安静。”
“是。”
他走进专属电梯,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缓缓闭上眼。
七年前,陆则衍用强权碾碎他的尊严;
七年后,又用偏执和近乎卑微的纠缠,一点点戳破他用七年筑起来的硬壳。
最可怕的不是恨。
是恨着恨着,他竟然会因为对方一句颤抖的“我错了”,心口莫名一抽。
电梯门打开,他回到办公室,反锁上门,整个人才脱力般跌坐在椅子上。
桌上的文件还摊开着,城东项目、沈氏未来、复仇、立场……所有理智都在告诉他:不能回头,不能心软,不能输。
可情绪,早已乱成一团。
同一时间,会客室里。
陆则衍维持着同一个姿势站了很久。
脸上的指印渐渐泛红,刺目得很,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刚才那一巴掌,很轻。
远不及沈知予那句“你真让我恶心”,来得疼。
他缓缓抬手,指尖抚上自己的唇,仿佛还残留着对方颈间微凉的温度。
是他失控了。
是他没忍住。
明明答应过不逼他,不碰他,可只要一靠近,一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七年的思念、恐惧、占有欲就会一起疯长。
他怕。
怕沈知予真的一辈子都不原谅他。
怕这个人真的会和他鱼死网破。
怕到最后,他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陆总。”助理在外面小心敲门,“您没事吧?董事会那边已经在问了,城东项目……”
“按原计划,全部让给沈氏。”陆则衍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谁都不许插手,谁敢动他,我废了谁。”
“是……”助理顿了顿,还是小声提醒,“可是您这样下去,沈总只会更反感,要不我们先缓一缓?”
缓?
陆则衍闭上眼,眼底一片暗沉。
他已经缓了七年。
再也缓不下去了。
“出去。”
“是。”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那份被沈知予弃之不顾的合作协议,一点点撕碎,扔进垃圾桶。
让利、补偿、讨好……
都没用。
既然温柔没用,退让没用,连卑微都没用。
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陆则衍缓缓睁开眼,眸底早已没了刚才的脆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偏执与冷戾。
既然靠近会被推开,那他就先把沈知予身边所有的路都堵死。
让他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任何依靠。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查沈知予在国内所有的私人关系,朋友、合作方、旧识,全部给我列出来。”
“从今天起,谁敢和他走得近,就是和我陆则衍作对。”
“我要他身边,只剩下我一个人。”
电话那头应声挂断。
陆则衍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沈氏大楼的方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知予,别怪我。”
“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肯回头,那我就只能,把你重新逼回我身边。”
三天后。
沈知予渐渐从那天的失控中冷静下来,重新投入工作。
他刻意不去想陆则衍,不去想那个拥抱,不去想那句颤抖的哀求,把所有精力都压在项目上。
可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沈总,不好了。”助理急匆匆冲进办公室,脸色发白,“我们联系好的海外资金方,突然单方面解约了。”
沈知予眉头一皱:“原因。”
“对方没明说,只说国内有压力,不敢再合作。”助理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您之前约好见面的几位旧友,全都临时爽约,电话也不接了。”
沈知予指尖一顿,心底瞬间一沉。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陆则衍。
他没有再直接对沈氏动手,而是选择了更阴狠、更戳心的方式——
孤立他。
断他外援,空他人脉,把他身边所有能走的路,一点点封死。
沈知予缓缓靠回椅背上,眼底寒意渐浓。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追不到,就开始逼。
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个被他拉黑数次,却总能通过各种渠道钻进来的号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则衍,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低头?
你错了。
七年我都熬过来了,还会怕这点孤立无援?
沈知予放下手机,抬眸看向助理,语气冷静得可怕:
“通知下去,海外资金不用管,重新整理国内可合作的名单,越小的公司越好,避开所有和陆氏有关的势力。”
“另外——”他眼神一厉,“帮我约见陆氏的几位独立董事,就说,我有笔生意,想和他们谈谈。”
既然陆则衍要断他的路。
那他就直接,伸手去挖陆则衍的根。
助理一惊:“沈总,这……这等于直接和陆总正面开战。”
“开战?”沈知予冷笑,“他早就先动手了。”
“这场游戏,从他逼我回来的那天起,就不是我说停,就能停的。”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密布。
霖市的这场风暴,终于从商场暗斗,变成了两个人不死不休的死局。
一个偏执疯魔,誓要将人囚在身边;
一个冷骨含恨,誓要撕破所有牢笼。
而这一次,沈知予不再只是防守。
他要主动出击,直刺陆则衍最在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