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的空气近乎凝固。
陆则衍死死抱着沈知予,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吻得疯狂而绝望,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是沈知予挣扎时咬破的痕迹。
“放开……”沈知予声音发颤,眼泪砸在陆则衍肩头,滚烫得吓人,“陆则衍,你放开我……”
他越是挣扎,陆则衍抱得越紧。
直到沈知予浑身脱力,再也挣不动,陆则衍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粗重地喘息,眼底猩红一片。
“知予,别逼我真的毁了你。”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哀求的狠戾,“把证据撤回来,我什么都当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知予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语气冷得像冰:“不好。”
“陆则衍,晚了。”
“证据已经递上去了,全网都在发酵,你觉得,还能收回来吗?”
陆则衍的心,狠狠一沉。
他看着沈知予眼底决绝的恨意,终于明白,这个人是真的敢,也真的会,拉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好,很好。”陆则衍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疯狂,“你非要同归于尽,那我就陪你。”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拽起沈知予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跟我走。”
“你要带我去哪?”沈知予心慌,用力挣扎,“陆则衍,你放开我!”
“去哪?”陆则衍回头看他,眼神阴鸷而偏执,“回我们的地方。”
“既然都要完了,那在彻底完蛋之前,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他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容沈知予反抗,一路拽着他往外走。
走廊里的员工吓得纷纷避让,没人敢拦,也没人敢看。
沈知予被他强行塞进车里,车门落锁,隔绝了所有外界的声音。
“开车,回西郊别墅。”陆则衍冷声吩咐司机。
沈知予靠在车门边,浑身冰冷,看着身旁这个偏执疯魔的男人,心底一片死寂。
西郊别墅。
那是七年前,陆则衍囚禁他的地方。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去。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大门,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沈知予的脸色一点点惨白。
七年前的恐惧、屈辱、绝望,瞬间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车停稳,陆则衍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别墅。
门被关上,反锁。
一声轻响,像一道枷锁,将两人彻底困在这座牢笼里。
陆则衍将沈知予放在客厅沙发上,自己则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知予,这里你还记得吧。”
沈知予别过头,不去看他,声音冰冷:“陆则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陆则衍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不让他逃,眼神偏执而疯狂,“我要把你锁在这里。”
“外面天翻地覆,陆氏倒不倒,沈氏完不完,都和我们无关。”
“你不是要同归于尽吗?那我们就在这里,一起等到最后一刻。”
“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沈知予浑身一颤,猛地看向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疯了!”
“我是疯了。”陆则衍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残忍,“从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疯了。”
“为你疯,为你死,为你,万劫不复。”
他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外面的一切,都不用管了。”
“陆氏,沈氏,随便他们。”
“从现在起,没有重要到极点的事,不要联系我。”
“我要陪着沈知予,谁也不见。”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关机,扔在一旁。
别墅里,瞬间彻底与世隔绝。
没有工作,没有纷争,没有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只剩下他和沈知予两个人。
沈知予看着他这副破罐破摔、彻底疯魔的样子,心底又恨又慌。
他想不通,陆则衍怎么可以偏执到这种地步。
权力,地位,家族,一切都可以不要,只要把他困在身边。
“陆则衍,你放我出去!”沈知予站起身,想往门口冲,“我不要和你待在这里,你放开我!”
陆则衍伸手,轻松将他拽回怀里,紧紧抱住。
“不放。”
“知予,别闹了。”
“就这样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没有仇恨,没有斗争,只有我们两个。”
沈知予靠在他怀里,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
他恨陆则衍,恨他的偏执,恨他的强迫,恨他毁了自己的一切。
可此刻,被他这样紧紧抱着,感受着他胸腔里滚烫的温度,听着他慌乱而不安的心跳,沈知予却忽然发现。
自己恨了七年的人,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恨有多深,藏在恨底下的在意,就有多痛。
他用力攥着陆则衍的衣服,埋在他肩头,终于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不是害怕,不是屈辱。
是压抑了七年的委屈、痛苦、挣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陆则衍浑身一僵。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能感受到那滚烫的眼泪。
这是七年来,沈知予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毫无防备地崩溃,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反抗,而是因为真正的情绪决堤。
陆则衍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所有的戾气,所有的疯狂,都在这哭声里,烟消云散。
他轻轻拍着沈知予的背,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懊悔。
“好了,不哭了……”
“是我错了,知予,我错了……”
“我不逼你了,不锁你了,不逼你同归于尽了……”
“你别哭,好不好?”
“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别墅里,只剩下沈知予压抑的哭声,和陆则衍轻声的安抚。
窗外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可这座困着两人的牢笼里,那道横亘了七年的坚冰,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恨还在,痛还在。
可藏在恨与痛底下的东西,也终于,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