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砸下来的第三天,沈氏已经到了悬崖边缘。
工厂停工、项目停摆、账户被冻,连水电费都被人故意卡着。
公司内部人心涣散,不少员工开始偷偷投简历,高管里也有人悄悄联系陆氏寻求自保。
助理冲进办公室时,声音都在抖:
“沈总,高管层……走了一半,剩下的人都在会议室等着,要您给说法!”
沈知予正低头签文件,笔尖顿都没顿,淡淡道:
“让他们等。”
“可是……”
“我说,让他们等。”
他抬眼,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股镇定到近乎残酷的气场,瞬间压得助理不敢再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沈知予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串海外号码,按下去的那一刻,他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熄灭。
电话接通。
“按原计划执行。”他声音平静,“把陆则衍那几份暗箱操作、违规挪用资金的证据,分别递到证监会、税务、还有几家最敢爆的媒体手里。”
电话那头低声应下。
“沈总,您确定吗?”对方提醒,“这真的会把陆则衍逼到绝路,他一旦倒了,一定会疯到底,到时候您……”
“我确定。”
沈知予打断他,语气轻,却重如刀割:
“我和他,本来就只有一个能全身而退。”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挂了电话,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推门走向会议室。
门一推开,嘈杂声立刻炸开。
“沈总,公司快撑不住了!”
“你斗不过陆总的,投降吧!”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跟着你完蛋!”
沈知予走到主位前,单手撑在桌上,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有一句辩解,只冷冷一句:
“想走的,现在就走,工资结算到今天。”
“想留下来的,就闭嘴,等着看。”
“二十四小时内,局势会变。”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没人信他能翻盘。
可沈知予那股稳到骨子里的气场,又让他们莫名不敢再闹。
同一时间,陆氏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则衍看着手里沈氏岌岌可危的报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脸色看不出喜怒。
“沈知予还在硬撑?”
“是,”助理低声道,“沈氏内部已经乱了,再压三天,他肯定撑不住。”
陆则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开心,是近乎病态的期待。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沈知予走投无路,等他哭,等他恨,等他终于撑不下去,回头找他。
到那时,他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给。
“再给沈氏的合作方打个招呼,谁敢伸手帮他,就是和我陆则衍为敌。”
“是。”
助理刚要退出去,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撞开。
另一个助手脸色惨白,冲进来几乎站不稳:
“陆总!不好了!”
“证监会和税务局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还有媒体,外面全是记者!”
陆则衍眉峰一压:“怎么回事?”
“有人匿名举报您违规操作、内幕交易、挪用集团资金……证据全是实锤,现在全网都炸了!”
陆则衍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秒,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沈知予。
整个霖市,敢这么对他、又有能力拿到这些证据的,只有一个人。
“沈、知、予。”
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可怕,周身气压却瞬间降到冰点。
他以为沈知予只是会反抗,只是会恨。
没想到,他是真的敢,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助理吓得浑身发抖:“陆总,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回避……”
“回避?”
陆则衍忽然笑了,笑得阴鸷又疯魔。
他拿起椅背上的大衣,径直往外走,脚步又快又狠。
“我不去见他们。”
“我要去找沈知予。”
“他既然敢送我这份大礼,我总得亲自去,谢谢他。”
沈氏大楼楼下。
陆则衍的车直接横在入口,没有任何遮掩,像一头失控的猛兽,公然闯进来。
沈知予刚结束会议室的安抚,就接到助理惊慌的电话:
“沈总!陆总他……他冲上来了!拦不住!”
沈知予眼底一冷。
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静静等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急促,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下一秒,办公室门被狠狠一脚踹开。
陆则衍站在门口,衬衫领口扯开,眼神猩红,周身是风雨欲来的疯狂。
整个走廊的人全都吓得不敢动。
沈知予站在办公桌前,冷冷看着他,没有一丝退让。
四目相对。
一个恨到极致,一个疯到极致。
“是你做的。”陆则衍开口,不是疑问,是肯定。
“是。”沈知予坦然承认,语气平静,“是我。”
陆则衍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为了搞垮我,你连自己都不要了?”他声音发颤,“沈知予,我倒了,陆氏乱了,沈氏也活不成!你真的要同归于尽?”
沈知予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冷得刺骨:
“从你毁了我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活着退场。”
“陆则衍,这是你逼我的。”
“是你非要囚着我,是你非要逼到我走投无路,是你从来不肯放过我。”
“现在,你怕了?”
“怕?”
陆则衍猛地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他的骨头。
“我这辈子唯一怕的,只有失去你。”
“沈知予,你真狠。”
“你宁可拉着整个世界陪葬,也不肯留在我身边。”
沈知予疼得脸色发白,却依旧抬着下巴,笑得冷漠:
“是。”
“除非我死,否则我绝不会留在你身边。”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则衍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他猛地将沈知予拽进怀里,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亲吻,是撕咬,是惩罚,是压抑到崩溃的占有。
“那我们就一起死。”
他贴着沈知予的唇,声音沙哑疯狂:
“你想同归于尽,我成全你。”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我们就一起困在这地狱里,不死不休。”
沈知予挣扎、推搡、呼吸凌乱,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有恨,有痛,有屈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绝望的心动。
办公室外一片死寂。
没人敢进来,没人敢说话。
整座沈氏大楼,只剩下两人纠缠的呼吸,和一场注定万劫不复的纠缠。
窗外乌云压城,暴雨将至。
而他们两个人,早已一同坠入深渊,再也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