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去很远,沈知予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
车窗半降,深夜的冷风灌进来,刮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唇齿间那挥之不去的气息。
陆则衍的味道,霸道、强势,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缠住。
“沈总,回公寓还是公司?”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沈知予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回公寓。”
他现在这个样子,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冷静、狠绝、刀枪不入的沈总,在刚才那一刻,彻底破了功。
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可陆则衍一个失控的拥抱、一个疯狂的吻,就能轻易搅乱他所有的理智。
恨吗?恨。
可那恨里,早已悄悄缠上了别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
深夜的公寓,一片漆黑。
沈知予没有开灯,径直走进浴室,将水温调到最冷,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从头浇到脚。
水流冲刷着嘴唇,冲刷着颈侧,冲刷着所有被陆则衍触碰过的地方。
可不管怎么洗,那种灼热的触感,仿佛已经烙进了皮肤里。
他撑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
七年隐忍,一朝归来。
他不是来重蹈覆辙的,是来复仇的。
沈知予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从这一刻起,他不会再被陆则衍影响半分。
不会再因为他的脆弱动摇,不会再因为他的失控慌乱。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赢。
赢陆则衍,赢这场棋局,赢回自己的人生。
与此同时,陆氏顶楼。
办公室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吓人。
陆则衍站在落地窗前,嘴角的伤口已经凝固,脸上两道指印醒目刺眼,周身散发着能冻死人的寒气。
助理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
“沈总那边……回公寓了。”
陆则衍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他今晚见过的人,接触过的地方,全部查清楚。”
“是。”助理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陆总,几位董事那边,已经明确表态保持中立,再逼下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中立?”陆则衍缓缓转身,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疯狂,“我陆则衍的人,要么跟我,要么,就滚。”
“明天一早,把他们在陆氏的所有权限全部停掉,股权冻结,能清的全部清出去。”
助理一惊:“陆总,这样会动摇陆氏根本的!”
“动摇又如何?”陆则衍冷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只要能留住沈知予,陆氏没了,我都可以再建。”
“谁敢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助理浑身一寒,再也不敢多言。
他终于明白,陆总是真的疯了。
为了沈知予,江山、权力、基业,全都可以不要。
“还有。”陆则衍再次开口,眼神阴鸷得可怕,“从明天起,全面封杀沈氏。”
“项目、资金、渠道、人脉,所有能堵的,全部堵死。”
“我要让他知道,离开我,他在霖市,寸步难行。”
“是。”
助理退了出去,办公室再次恢复死寂。
陆则衍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嘴角,指尖触到那道伤口,却没有丝毫痛感。
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沈知予,你打我,骂我,恨我,都没关系。
只要你眼里有我,只要你心里有我,哪怕全是恨,我都认。
你想斗,我就陪你斗到天荒地老。
你想逃,我就把你所有的路全部斩断。
直到你走投无路,只能回头,扑进我怀里。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离开的机会。
不死不休。
第二天,霖市商界彻底炸了。
陆氏一夜之间清洗高层,三位独立董事直接被踢出核心层,手段之狠,前所未有。
与此同时,针对沈氏的全面封杀,正式开始。
合作方全部解约,项目全部被截胡,银行彻底断贷,甚至连沈氏的原材料供应链都被掐断。
一夜之间,沈氏陷入绝境,四面楚歌。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所有人都觉得,沈知予这次必输无疑。
沈氏总裁办公室。
沈知予坐在办公桌后,听着助理一项项汇报坏消息,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平静淡漠。
“沈总,现在怎么办……”助理快急哭了,“陆总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沈知予抬眸,眼底没有一丝畏惧,反而燃起一抹冰冷的战意。
往死里逼?
正好。
他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冷静而坚定:
“慌什么。”
“陆则衍想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大点。”
“通知下去,启动我海外最后的备用资金,不计成本,稳住供应链。”
“另外——”他眼神一厉,字字清晰,“把陆则衍这几年违规操作、暗箱操作的证据,整理好,匿名递出去。”
“他不是要封杀我吗?”
“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看看是他先封死我,还是我先拉着他,一起下坠。”
助理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知予。
这哪里是反击,这是要和陆则衍同归于尽。
沈知予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决绝的弧度。
陆则衍,你不是说,不死不休吗?
好。
那我们就看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