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灯光闪烁交织,一位光鲜亮丽的男星微笑走过红毯,留下恰到好处的惊鸿一瞥。
几大热门平台的广场上,瞬间被他的照片刷屏。
网上热度居高不下,连带着这次突然官宣的品牌也再度闯入大众视野。品牌线下门店同步换上代言人的立牌,各大城市的地标大屏轮番展示着他的身影。
一夜之间,‘牧舒’风头无两。
陈默看着连日来供不应求的断货数据,召集会议,部署应对之策。
会议结束,陈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北市的车水马龙。
手机震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冰?”
“你什么时候下班?”
陈默觉得今天的男朋友有些奇怪,却还是如实报了时间。
“五点。现在三点半。”
“今天不忙吗?”
“没什么工作,不过晚上有个会。”
“这样呀……”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那我先忙了,稍后再打给你。”
陈默听着谢冰自顾自地打来电话,又仓促着要挂断,有些好笑。
“好。”
“再见。”
五点整,牧舒办公楼。
偌大的办公室里,准时起身一大片人,陆续打卡下班。
高级办公室里,陈默打发走助理,转身解锁了电脑屏幕。
电话再次响起,陈默划开接通。
“下班了吗?”谢冰的声音传来。
“要下班了。”
陈默一边回答,一边关掉电脑上的报表,随即关机息屏。
“好,我在办公楼外等你。”
陈默一怔,始料未及,他难以置信地像个傻子追问。
“你来北市了?”
“嗯,中午就到了。”那端答得清晰干脆,再次确认。
——
电话那端传来声音。
“你穿的什么衣服?我现在下来。”
谢冰低头看了看自己,回道:“牛仔裤,风衣。”
他并非专程来找陈默,而是马焦因剧本之事邀他来北市,他想到陈默也在这里,便应下了邀约。
谢冰抬起头,望着涌出的人群,忽然起了打趣陈默的心思。
“我长这么帅,你一出来准能看见我。”
“我自然是一眼就看得到你。”
谢冰脸上一热,忍不住笑了,他好像逐渐习惯了陈默的语出惊人。
“好。我等你。”随即挂断电话。
约莫十分钟后,人群渐疏。
谢冰一眼瞧见了陈默,他身上还残留着初见时那股冷冽的气息,谢冰已经许久没见过这样的陈默了。
陈默显然也看见了他,径直走过来。
“阿冰!走吧。”
谢冰点点头,跟着陈默去了停车位。
他原以为两人会先去吃饭,没想到陈默直接带他到了一所高档公寓。
陈默输入密码,打开房门,家居一应俱全。
这竟是陈默在北市的住处。
“你在北市,住这里吗?”
“工作忙,没时间回爸妈那边。”陈默从鞋柜里取出自己的拖鞋,放到谢冰脚边,“家里不来人,阿冰穿我的吧。”
谢冰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陷了进去,瘫坐着,脸上露出餍足的神情。
陈默关门,拉着行李箱进去靠墙,电脑包放在桌上,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谢冰面前的桌子。
“要不要洗个澡?再去吃饭。”
谢冰盯着天花板,思索着,看向陈默:“要洗。”
“嗯。”
谢冰洗了个澡出来,擦着半湿的头发,抬眼时动作顿了一下。
陈默已经换了身衣服。白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脖颈微露出项链,肩线被剪裁利落的衣料撑得笔直,顺着腰线收窄,束进黑色西裤里,一条哑光皮带勒出腰身的弧度。
谢冰的视线在那截腰线上停了一瞬。
“瞧着我做什么?”陈默问。
“要吃什么?”
“吃北市的烤鸭。”
“好,听你的。”
两人出了门,绕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一家店面——“永兴烤鸭”。
店不大,甚至有些破旧。
陈默推门进去,服务员抬眼一看,熟络地招呼起来:“今日有包间,往常那间就好。”
“好,麻烦拿一下菜单。”
“行行行。”服务员连声应道。
拿到菜单后,两人点了一桌子菜,枣酥香烤鸭、羊肉烤肉、香酥鹅肝、酸奶慕斯,还有一瓶黑皮诺红葡萄酒。
约莫半小时后,羊肉烤肉最后上齐了。陈默夹了一块放到谢冰碗里。
谢冰对他这颇为照顾的姿态有些不适应,便也夹了一块回去。
“我会自己夹,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末了还轻哼一声。
陈默看着他这副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又生气了。”
那动作不轻不重,指尖从发顶滑到耳侧,倒真有几分把谢冰当成小孩子的感觉。
“阿冰别生气了,我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好不好?”
谢冰果然被勾住了心思:“好。”
——
次日中午。
谢冰站在镜子前,低头看着自己。
店铺里的裁缝正蹲在他脚边,拿软尺量着西装裤的长短,手指灵活地翻折着流光的布料。
身后另一个裁缝伏在案上,剪刀沿着黑线游走,衣料在针下一点点收紧。
陈默坐在一旁,双腿交叠,目光从谢冰的肩线滑到腰侧,又落回裤脚。
“西装改窄些。收进去半寸。”
谢冰回头看向陈默:“要去哪里?”
陈默目光依旧停在衣服上,嘴上却不忘回答:“拍卖会。”顿了顿,继续道,“季家举办的,此次所得的部分用于偏远山区的资助。”
谢冰听着解释,明白过来:“所以你是要去做慈善?”
“阿冰说的没错。”陈默这才将目光转向谢冰。
他没有告诉谢冰的是,这场宴会更是季家继承人季凝玉的公开亮相。
季家与宋家去年定下婚约,宋天便开始接手家族事务,这在圈子里是再常见不过的操作。
倒是季凝玉,明明早已掌管家族事务多年,外界却鲜少有人知晓她的存在。
听闻去年年底,季家突然冒出个刚成年的私生子,这消息若是坐实,少不得要掀起一番波澜。
陈默听着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并不在意。
他只是想带男朋友见见世面,体验一下拍卖会罢了。
“你是代表你父亲去的嘛?”谢冰问。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两三秒,才站起身来:“不是。是宋天邀请我的,算私人名义。阿冰不必想太多。”
“你朋友不是宋天吗?怎么又和季家扯上关系了?”谢冰反而更加不解。
陈默见他一脸困惑,这才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这场拍卖会的负责人——季凝玉,是宋天的未婚妻。”
谢冰立马清楚:“所以宋天请你来,是给他未婚妻捧场?”
“差不多。”陈默走到谢冰旁边,瞧着镜子里的他,“季小姐举办的拍卖会,宋天拉几个朋友去,凑个热闹。”
“好了。”裁缝站起身,退后两步,“先生您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
谢冰扯了扯袖口,对着镜子前后看了看,点点头:“没有。”
陈默瞧了瞧他的神色,抬手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我们过来拿衣服。”
——
晚七点。
透明的展柜两旁各站着一名安保人员,柜中珠宝流光溢彩,透着不落世俗的光芒,宛如在场中走动的人群,离普通人遥不可及。
谢冰微微睁大双眼,瞧着那些像从影视剧里走出来的璀璨光华,忍不住暗暗咂舌。
“想要吗?”
陈默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目光落在展柜上。
谢冰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摇了摇头:“不要。”“不喜欢?”陈默偏头看他。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不想要。”谢冰收回视线。
陈默没再追问,侧身向谢冰靠近了半步:“那要不要喝点果酒?”
谢冰抬起眼,对上陈默的视线:“走吧。”
远处的香槟摆满长桌,金黄的液体在水晶杯里微微泛光。
谢冰从托盘取下一杯果酒,浅尝一口,甜中带涩,却也清爽。
“觉得好喝?”陈默笑着问。
谢冰微微点头:“嗯。”
两人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倒也自得其乐。
远处,一个穿深蓝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与一位白发老者交谈,侧脸线条利落,得体而不失热络。
他侧头瞥见两人,便与老者道了别,径直走了过来。
“小默!”
不大不小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话语,年轻男人已然走到两人面前,熟络地展开笑脸。
陈默侧身朝向年轻男人:“怎么现在才来?”
年轻男人耸肩:“刚和O国那边负责人开完会。”说着,目光投向谢冰,“这位是?”
谢冰瞥了陈默一眼,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主动道:“谢冰。”
陈默这才补了一句:“我们来你这逛逛,如你所愿给你的季小姐撑撑场面。”
宋天一听,乐了,伸手在陈默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得,劳您二位大驾光临——欢迎欢迎,尤其是这位帅哥。”
陈默侧过身举杯:“阿冰,这位是宋天。”
谢冰微微颔首。
宋天戏谑地看向谢冰:“阿冰有没有看上哪件拍品?”
未等谢冰回答,陈默抢先开口:“这几款拍品确实不错,不过不适合阿冰。宋大公子不如关心关心自家未婚妻,我刚刚看见她弟弟好像过来了。”
宋天神色一正:“在哪?”
“不知道。”
宋天无奈叹了口气,转而向谢冰:“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谢冰淡淡道:“彼此彼此。”
宋天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陈默收回目光,转向谢冰:“竞拍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两人放下酒杯,朝那扇门走去。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声定价锤落下,清脆的敲击声在厅内回荡。
第一轮拍卖就此结束。
谢冰出来时有些恍惚。
拍卖厅里的喊价动辄百万起跳,数字跳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根本不是钱。
他总算真真切切地领教了陈默那句“我不缺钱”。
这么一想,当初《恋人》的版权费一到手,他第一时间取了现金一堆还给陈默。
如今回头看,真是又傻又好笑。
可他知道,陈默从不这样觉得。
“默。”
陈默侧过脸:“在。”
“陈默。”
“我在。”
谢冰皱着眉:“我永远挣不了这么多钱,怎么办?”
陈默静了一瞬,淡淡道:“我花费不高。”
谢冰听了,笑笑。
“可是,你可能会失去现在的生活。”
“即使离开陈氏,我依然可以保持现在的生活。所以,相信我。”
陈默平淡的声音里,却仿佛藏着无比笃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