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下方,金袍还盘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手里攥着一把地上的灰,嘴里念叨着“这就是焚辙吗……”一地的棕服官兵依旧未醒。最后方轿厢里飞出一只信鸽,消失在云端……
书屋后院大树底下,霜苓在捣弄药草,惊蛰在翻阅灰烬化的残页。
“这不是你一直最宝贝的药草了吗,之前都不让我摸一下。”惊蛰看着几盆已经腾空的花盆。
“我是很宝贝这些药草啊,不过只有用出去才值得我这些时间的照料。”霜苓捣着药钵,色彩绚丽的细粉沉在药钵底部,飘出淡淡的药香。“这些药草就现在外面的环境活不下来,偶然在黑市遇到的,都蔫掉的药草,还好龙人不识货。带去的几包常用药就换回来,还养活了。”
“那这些药草能治好黑岑吗?”惊蛰望着书屋的方向许久。
“我也不知道…可能只能缓解一点症状吧,也有可能完全没效果……”霜苓低着头,眼里挂着半轮泪水,片刻后抬起头也看向书屋。“看起来伤的太重了。”
霜苓拿着药钵走进书屋,惊蛰也紧随其后。药香逐渐飘满整个房间,地上的灰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薄了一层。惊蛰摸了摸喉咙,“刚刚喉咙一直不太舒服,闻到你捣的药粉后突然舒服多了。”
“因为这个药是延命用的,据地藏的记录看,是给将死之人延长十息,了生前之念的药。”霜苓自己也捧起药钵到鼻子边闻了一下,抖了抖耳朵。“我们精灵本身的体质就不太容易生病,所以你们生病的人感受到的会比我们更强一些。”
惊蛰回到后院灶头前熬起粥来。霜苓在屋内把药粉匀分了三份,包入药包,再把水倒入药钵轻轻晃动几次,打开一包药粉,和着药钵的水倒进净碗中,盖着碗盖放在黑岑床边的小凳子上,惊蛰也从外面打了碗热粥放在边上。
两人做完这些后,走回后院。惊蛰落笔写了几张‘寻犀牛兽人,铁砧’的纸条,纸条上画着一小块特殊记号“上次传回地藏的消息,差不多该回来了,让伶鼬在周围先向驻点探子递出消息。”霜苓低着头刻意避着惊蛰的眼睛,轻轻拉了拉惊蛰的袖口,“我去吧,小树林的话应该不露面,我去把新的密信取来。”
看着霜苓始终没抬起的头,把纸条放进霜苓的小挎包内,关照了一句,“井下密道很黑,下去记得带火把。尽头的暗门上次清理过了,用力就能推开。”
搭着手,把霜苓带下井后,点起火把,看着火光在井内晃动远去……
惊蛰走回古树前停下脚步,手摸着暗门久久没有打开,又回头看着书屋方向摸着口袋里的徽记……还是在后院坐了下来,空洞的看着手中翻阅的仅仅几页的有关‘灰烬化’残页。
许久后霜苓拿着密信从井中飞出,惊蛰看着霜苓微红的眼眶和落地后还在微微颤抖的翅膀,递给霜苓一块手帕,扶着霜苓在后院坐下,静待霜苓处理好情绪。
惊蛰看着呼吸逐渐平顺,翅膀也完全收起的霜苓,从口袋里掏出徽记,放在手心,捧到霜苓面前。
霜苓眼睛在徽记上顿住,看了一眼惊蛰又望向书屋。双手微微颤抖,接下徽记,攥于手心,坚定站起身走向书屋,惊蛰紧随其后。
片刻后,两人再从书屋走出来时,黑岑的腰间已经稳稳挂回了那块徽记,床边的热粥还飘着热气。两人坐回树下,霜苓安静的收拾着做药剩下的余料,惊蛰趴在桌上小憩。
后院一阵微风拂过,墙角花盆中,又有鲜绿新芽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