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将归 > 第14章 第 14 章

将归 第14章 第 14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7 20:23:29 来源:文学城

(十四)

白玉堂将人犯藏进施家祠堂地窖里,此前展昭确是未有所料。因之白玉堂甚是得意:你御猫大人都想不到,那帮饭桶官兵,只好当一辈子没头苍蝇了。

其实白玉堂夜探府衙,原意只想劫牢。以他的本事,从饭桶官兵手里神不知鬼不觉攫个人出来,难易程度相当于老天下场毛毛雨。奇怪的是潜入牢门,白玉堂忽然发现自己真到了无人之境。也就是说,大小犯监锁得牢牢的,狱卒守卫却一个不见。情况如此反常,换个胆小惜命的或许会不战而退。白玉堂却一点儿没犹豫,搜到谢家那位仇人就去砸牢锁。直到近门关押的犯人察觉着火,一叠声惊叫起来,白玉堂才悟出狱卒们不愿被烧焦烤熟的拳拳苦心。冲出狱门一看,现场还有个总指挥,正东奔西跑忙着布置点火。他想也没想就连这家伙一道逮了,捆绑结实连夜送到祠堂,一人口里赏了俩麻核扔进地窖。先前已向村民打探清楚,自当年发生谢家灭门血案,族长牵头新修了祠堂,老祠堂从此不大有人敢去了。白玉堂安顿完毕,想到火灾一事事发突然,万一惹上官司恐怕牵连老娘,酒坊还是暂不回去的好。可自己若是不回去,找宁薰对口供又成了麻烦事。因此一不做二不休,才有了夜潜闺房的越礼之举。

逃离酒坊,二人在客栈歇到天亮。城门一开,宁薰也被转移去了祠堂。听到这里展昭问:“她当真不怕了?”

白玉堂有些不耐烦:“猫儿,休怪人笑你婆妈。这世上谁能保护谁?孰轻孰重,小丫头心里清楚得很。护着她不是办法,你能护一辈子吗?不如放手,让各人自处。你也是风里浪里滚过来的人,怎么如今还没参透这个道理?”

他一番好意,无奈噎得人难受。展昭自嘲地笑:“随口问问罢了。五爷诲人不倦的功夫倒是日益精进,展某佩服。”

白玉堂狞笑:“佩服爷,就得听爷的。你最好给我记住。”

下到地窖一看,白玉堂什么话都说不响了。两个俘虏双手反剪仍捆成一堆,宁薰却踪迹全无。白玉堂掐住喉管把水盗嘴里麻核倒呛出来,喝问:“小姑娘在哪儿?”

水盗咳得快要断气:“咳,咳咳……上……上去了……”

白玉堂赏了他一脚尖:“废话!上去干什么去了?”

水盗心想她要干什么,用得着跟我汇报吗?您长没长脑子......说又不敢说,只好真真假假咳个没完。白玉堂听得焦躁,一巴掌将麻核又堵回他口里去。此时展昭已往地道深处转了一趟回来,摇头说道:“不见有人。此际外出,当不是玩耍。我找她回来。”说罢刚要迈步,白玉堂立生异议:“不行,你在这儿看着,我去找。”

展昭回头说道:“你不见江宁府倾城而动……”

白玉堂一瞪眼睛截住话头:“倾什么城?短兵相接还不知谁怕谁。你出去快活,丢我在这儿陪两个贼子蹲闷罐?你休想!”

展昭不欲多说,点头道:“也好。便是举国而动,怕也不在五爷眼里。只是此一来行动难免掣肘,白兄小心了。”

他应得干脆,反令白玉堂顿生疑窦。暗想我前脚一走,难保这蠢猫不私纵人犯送交官府,五爷岂不是白白吃灰,前功尽弃?因此须得防他一手。想到此处他连连点头:“臭猫大有长进,这话说得有理。就算他一城的人马追着爷喊打喊杀,谁又能奈我何?只不过烦人得很,如今也没那闲心和人躲猫猫玩。你去你去,回来别忘了捎两注好酒孝敬爷。”

展昭不易察觉地笑了笑,一撩袍襟转身走出地窖。

早间白玉堂一走,宁薰就开始坐立不安。仇人五花大绑地杵在眼前,她却忽然没有当初跳江擒凶的狠劲儿了。力气什么时候丢的,她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没兴趣杀他了。杀不杀不都一样?爹娘和兄弟姐妹谁也不会回来。她在世上,还是孤单单的一个人。

没人想得出短短一刻宁薰转过多少心思。她往地洞里钻来钻去找到几根麻绳,加力把两个大男人捆了又捆。爬回地面,又将供桌供椅一股脑压上洞口,才拍拍衣服走出祠堂。多亏白玉堂忙中不乱,临出城不知打哪儿弄来两匹马。不然她不可能跑得那么快,竟然没和展昭白玉堂迎头撞面,被他们捉将回去。

跑在路上时宁薰已经想得很清楚。她得尊重白玉堂的意愿,不能回江宁酒坊。这么一来,也就没办法找到展昭。当然展昭也可能不在酒坊而在街上,但找他有什么用?他是京城的官,在江南没兵没势,偶尔打回仗还落个中箭溺水的下场,若他照样再来一遍,宁薰和白玉堂只怕谁也吃不消。所以她就直奔梁臻行辕,找张载去了。

行辕里比平日还要安静。守门士兵认得是张载的亲戚,笑着任由她牵马进去。张载一夜未眠,安置完罪犯昏头昏脑刚从刑狱房出来,一眼看见宁薰,还以为是做梦。揉揉眼睛再看时,宁薰已经叫出来了:“姐夫!”

张载此时方悟所见不虚,急忙拉她进了内室,问道:“你从哪里来?”

宁薰跑得满头大汗,一气儿灌进去大半壶冷茶,这才喘着气说:“姐夫,你帮帮白玉堂,别让他吃官司。”

张载点点头:“别着急,慢慢说。”

宁薰将事情约略讲述一遍,张载听罢不禁喜忧参半。喜的是宁薰坦诚相告,可见多年心结,今朝拨云见日。忧的是白玉堂虽为公义而行,但劫牢触犯刑律,若江宁府执意究办,无论梁臻展昭,谁都无法越权阻拦。他不及多想,只有安慰:“你放心。白五侠武艺精湛,官府擒他并非易事。他如今隐迹于外,正好赢取时间,我们好思谋个脱身之计。”

宁薰点头说道:“那你就好好思谋思谋。我家里人已经死了,白玉堂可是活生生的。为了死人把活人搭进去,太不划算。这回你要能帮他,要我不申冤我也答应。”

张载听说,不知心中是喜是悲。半晌叹道:“你真作如此想,岳父岳母当可含笑九泉。也不枉白玉堂为你担这一场干系。”

宁薰撇撇嘴:“你乱想什么?他才不是为我。只不过我有良心,救人不论亲疏。”

张载不由问她:“你心里什么是亲,什么是疏?”

宁薰难得地沉默起来,随后问道:“真的要我说?”

张载肯定地点头。宁薰低头,短促地笑了一下:“以前你对我好,我虽然知道,可是因为从来如此,我根本不会去多想它。后来被白玉堂骂了一次,我才明白你是真的对我好。我做了错事,别人不会原谅,可你会。不管我怎么对你,你从来没骂过我。连在心里偷偷的骂都没有,我能感觉得到。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待我如此之好。可是我最对不起的人也是你。小时候我们住在一个家,我太淘气,有时亲哥哥也不能容忍,可是你容忍。宁馨不需要你如此容忍,所以这些天翻来覆去地想,我甚至都觉得你对我的好,胜过了对她。从小你就是我的亲人,可是我不配……那么好的宁馨,我没有办法把她还给你……”眼泪落下来,她不再说话。

房间里静得出奇,反照心底巨浪狂澜。张载痴痴望住宁薰,那类似宁馨的修眉俊目,岁岁年年魂梦萦牵。他不敢面对,却终须面对。给她一个温暖的家,这愿望再一次满溢胸中,挑战他的承受极限,没有丝毫怜悯。

张载终于讷讷地开了口,却自己也不知道在讲什么:“宁薰,你从没说过这样的话……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的讨厌见到我……”她没有说过,她只是嘻嘻哈哈,好像由内而外都是铁打的。没人相信她也会伤心,为了某些人,为了某件事……和寻常女孩没有区别。

宁薰摇摇头:“我怎么会讨厌。我是不敢。对宁馨,我犯了不可原谅的错……”

张载心中激动,嗓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如果宁馨不原谅,她不会舍了性命保护你。如果你活下来,却不能笑,不能幸福,她就白白牺牲了。你自己想一想,自暴自弃地活过这一世,百年之后见到她,你拿什么言语向她交代?”

宁薰抬起头,呆呆地重复:“幸福?”她和别人不同,她没有憧憬。从不认为这两个字与她有关。

张载点头:“宁馨那样做,正是要给你幸福。如果不能明白这一点,你就真的辜负了她。那才罪无可恕。”

宁薰嘴巴紧闭,半晌忽然蹦出一句:“谁要我?我那么坏。”

张载叹息一声:“你坏?你真的坏,就不会跑来求我搭救白玉堂。还有展昭,你若是坏人,当日他会不顾性命去帮你?真正的坏人,反倒不说自己是坏人了。”停了一停,他终于说了出来:“跟我回家,让我帮你认清自己。”

宁薰半是困惑半是清醒地问:“你是说,你要我?”

张载无言地望她很久,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宁薰忽然又低下头去:“我明白了。害死宁馨,再抢走他的夫君,我算什么妹妹?你居然还敢说这是幸福。我没良心,你比我更没良心。我不干。”

张载一腔炽热,瞬间化灰。或者是他欲速而不达,又或者一切都是天意。他长叹一声:“不要说了。白玉堂还在等着,先商量怎么救人吧。”

宁薰刚要答话,一个士兵急急忙忙跑进来报告:“张先生快请,展大人急事找你,现在客厅等候。”

宁薰立刻起身说道:“别告诉他我来了,省得唠叨。摇光住哪儿?我看她去。”

展昭由城外直奔行辕,毫不迟疑地告知张载:“张先生,展某有事相托。烦先生即刻带领一队士兵往城外施家村,暗伏于祠堂四周。若展某所料不差,不多时江宁府官兵于彼处将有动作。事关昨夜失火案件,先生可前往听证。展某别无他虑,只是先生一介书生,此一去若为敌所伤,便是展某之过。故此务请先生加意留心,当以顾全己身安危为要。”

张载见他行色匆忙,亦不多言,点头说道:“展护卫且请安心,张载一定不负所托,毫发无伤回来见你。”

展昭此时方欣慰一笑:“先生保重。展某告辞。”

离了行辕又往知府衙署,不等门子阻拦,展昭衣袖微举,掌中立现‘御前行走’金字令牌:“奉旨办差,通传可免。”

衙役惊得忙忙让道,一任他长驱直入来到中堂。那知府程灏宇为前夜走失心腹,正召集刑房捕快斥其不力,猛见一生人欺近,不觉又气又惊:当今之势,果真是覆巢倾颓,无遮无凭了?此时眼观一众差役,具具无非行尸走肉。念及于此,不由人不心灰意懒。程灏宇挥挥手,命下属还归两侧。大捕头察言观色,连忙出列吆喝:“府衙重地,岂容擅闯?来者通名!”

展昭闻声,向厅前抱拳说道:“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拜上江宁府尹程大人。”

程灏宇听见吃了一惊,仓促间未测其来意,只得打叠精神起身相迎:“原来是京城展护卫,本府有失迎迓。请堂上看座。”

展昭含笑近前,不待落座先行告罪:“展某上奉钦命,前来查案。事急未经通报,致使惊扰贵府。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程灏宇颜色稍霁,屏退左右后笑道:“展护卫皇命在身,不必客气。但不知所办何案,可是与本府有所关联?”

展昭点头说道:“程大人见得分明。展某为江宁一桩旧案,今揽承苦主诉状,特来贵府提取疑犯。”

程灏宇听罢不禁怫然:“展护卫此言,好不令人费解。莫不是指斥我堂堂知府衙门,竟公然窝藏罪犯?当真滑天下之大稽。”

展昭笑道:“程大人且先勿恼。听闻当日清风寨里官兵大败水盗,擒获匪首数名,今羁押于府衙大牢。展某所询旧案,与水盗却有莫大渊源。今日前来是为取证,还望程大人略行方便,开一开牢门即可。”

程灏宇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江南水盗为患,古来有之。虽强匪作案累牍,皆不是甚么了不起的过犯。却如何惊动了千里之外的开封府?本府实实不解。”

展昭坦然答道:“程大人所疑甚是。展某此次南下江宁,确是另有公务。只因来时路经城外施家祠堂,偶遇当年漕运指挥使谢忠旧部,泣诉其故主横遭陷害,一门惨死。意欲求请包大人开堂受理此案,代为申冤,无奈路远迢迢,他人单力孤,以致数年不得成行。包大人一生救民于难,展某既供职开封府,深蒙包大人提携栽培,如今得遇冤情,敢不尽力施为?拳拳之意,程大人一方父母,当可体察。”

程灏宇隐隐如闻天雷炸顶,却仍旧训练有素地笑:“展护卫高义,本府深为感佩。只可惜事不凑巧,昨夜一场大火,监牢尽毁,狱中罪犯亦各自葬身火海了。”

展昭神色起疑:“真有此事?展某方才一路走过,也见到城中张贴公告,四处缉拿纵火疑犯。更云火起时牢中失踪罪犯一名,并贵府一位师爷,疑为纵火者掳去。程大人如何又说,罪犯尽都烧死了?”

程灏宇捋须答道:“展护卫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火中被劫之牢犯,却不是水盗。晨起清点伤亡,几个匪首确已死了。”

展昭听见不由蹙眉:“如此说来,当真损失惨重。前夜当差的衙役又不知安危如何?”

程灏宇叹口气说道:“所幸还都留得性命。不然本府真不知何以自处。”

展昭闻言叹息,再问:“那肇事之徒,可曾访得下落?”

程灏宇无奈摇头:“至今仍在追查之中。展护卫远来代民请愿,本府虽有心助你,却恐无能奏效。当年谢忠一家遭伏,结局甚是凄惨,本府至今尚能记起一二。听展护卫方才所说,倒是那位部下不忘旧恩,可谓忠义至情。”

展昭点头道:“那苦主栖身祠堂,流离行乞,全为这忠义二字。展某中心有感,因此甘冒逾矩之嫌,承其诉状。今见他雪冤无望,展某委实有愧。”

程灏宇又叹:“久闻南侠温良仁厚,今日得见,果真名下无虚。世事无常,天意难矫,展护卫也不要太过介怀。”

展昭起身一揖:“多谢程大人开解。既是徒留无益,展某另有他事,这便告辞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