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将归 > 第15章 第 15 章

将归 第15章 第 15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7-08 19:09:52 来源:文学城

(十五)

江宁婆婆不见了宝贝儿子,大半天把自己关在店里千思万想,委实难消心中惴惴。晌午过后,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坐等不是办法,无论如何该往外间探听消息才是。谁料前脚迈出家门,后脚却没能跟上去。

门口有个姑娘,不知站了多久。期待的样子好像特为等她出现。江宁婆婆热心地招呼:“姑娘,你找人吗?”

姑娘的笑容化解在阳光里,近前两步答道:“是啊,应该……应该就是找您吧。”

江宁婆婆问道:“你找我?那我是谁呀?”说着她自己也笑起来,两个都不知所云。

姑娘略低一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白玉堂说,他家住在这里。您是他的娘亲吗?我不知道怎么称呼……”

‘白玉堂’三字一出,江宁婆婆早急不可耐,连忙上前握住她两手说道:“我是他的娘,江宁婆婆。姑娘你在哪儿见过他?”

姑娘听罢敛衽行礼:“婆婆别急。我是来告诉您,刚刚我还和宁薰在一起,他们……”

江宁婆婆急急打断她:“臭小子把宁薰送到老家了?他自己怎么不回来,倒教个姑娘家抛头露面的跑来报信?”早晨展昭的说辞是否可信,她已经无心分辨。就当他是说真的,为娘的愿意这么想。

姑娘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头说:“送到了。白玉堂……被族人留下吃午饭,晚一些回来。宁薰怕你们担心,让我先来知会婆婆和展昭。”

江宁婆婆吃了定心丸,立刻翻起心头恨事:“吃饭?哼,准是闻见酒香,连爹娘都不记得是谁了。家里满窖的老酒还不够他捣腾?躲老娘,我看他躲一辈子去!”说完忽察觉站在街坊倾谈不妥,婆婆赶紧又让:“啊呀,人老了就爱犯糊涂。姑娘快进来坐,大太阳底下,不要晒坏了。”

姑娘并不推辞,笑笑跟了进去。江宁婆婆回头又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宁薰是你的什么人?”

姑娘笑答:“我叫摇光。和宁薰就似姐妹一般。”

江宁婆婆点点头:“哦。”她忽然想起来:“我听宁薰叫展昭‘姐夫’,那你跟他是……”

摇光怔了怔,失笑道:“姐夫?真调皮。我和展昭,是小时候认识的。”

江宁婆婆拉她在桌前坐下,笑说:“那你可得等他回来。臭小子吃了你家的饭,你就在他家里吃回来。展昭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宁薰和臭小子又都不在。正好,老天爷差了个俏姑娘下来陪我。今天不吃完这一餐,说什么婆婆也不会放人。”

摇光心中欢喜,又揉杂怅怅的羡慕:“白玉堂命真好,有婆婆这样的娘亲。我们三个就……”说到一半,她低头不作声了。

江宁婆婆见了不禁心疼,叹口气说道:“好孩子,别难过了。你呀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婆婆给你做好吃的。”

摇光双眼一闪,笑了:“真的?谢谢婆婆,今天太高兴了……”话没说完,就听门外有人笑着接口:“是该高兴。初次登门便这般得宠,白兄若在这里听见,只怕醋埕又要打翻。”

摇光回过头去笑他:“你醋还是他醋?背后说人坏话。”

展昭走来坐在两人之间,笑问江宁婆婆:“可知展昭所言不差。婆婆现下放心了罢?”

江宁婆婆点点头又摇摇头:“难说。你们两个小子,我可清楚得很。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说罢站起身来:“他最好走了别回来,我也眼不见心不烦。害人精,累得我老人家早饭到现在都没吃,两餐并食,快赶上鞠躬尽瘁的诸葛亮了。你们坐着,婆婆烧菜去。”

展昭从背后笑说:“婆婆慢慢来,不要急。我和摇光外面走一走回来吃饭。”

午后街景凋零,迈步出门,只见浮云懒散,澄光盛极。蓦然而至的疲惫,让展昭忘记原本要说什么。行出几步,他摇头轻笑:“忽然想两个人这样走下去,眼不瞻顾,心无挂碍。不再殚精竭虑,孜孜较量。摇光,我是不是老了。生此懒惰念头。”

摇光静静伸手,轻挽在他臂弯。冷寂人世,难料始终。扶持相契,点滴也好。她轻声说:“靠着我。你累了。”

护心的甲胄层层断裂,原来它仍旧知痛。展昭深深吸气。不是他情愿麻木,是一切兴衰亡替,终需各人独自担当。他无法任情懈怠。

我只要歇一歇就好。他侧首去看摇光,靠着她,也为她所靠。在短暂的当下,给彼此一段勇气和时间,休憩中转。

远近三三两两的士兵走动,把街巷里张贴的捕文纷纷撕回去。江宁婆婆此刻就算出来,也不会看见告示,生出不祥联想了。摇光见了微微吃惊,她问他:“你做过些什么?是不是白玉堂可以回家了?”

展昭微笑不语。他重提谢忠旧事,程大人果然失惊。此刻江宁府的公开卷宗里,昨夜纵火劫牢案想必已然一笔勾销,转为秘密追查了。程灏宇竭力控制事态,无非是为切断线索,使展昭想要深入侦缉,却无从得窥门径。他慌不择路,却忘记此举恰恰欲盖弥彰。官匪暗通款曲,合谋残害忠良。两桩案件,真相几乎同时呼之欲出。

思虑良久,他说:“展昭即便不做什么,白玉堂亦可自保无恙。”

摇光缓缓摇头:“远走天涯,他或许可以。但背负罪犯之名,如何依前逍遥快活。江宁婆婆又该怎么办?我知道你为什么累。你不但要他无恙,还要他堂堂正正回来,对不对。”

展昭脚步顿了一顿,摇头说:“你不知。白兄他心高气傲,从来受不得一丝委屈拘束。今次若是为全义气,反教他见辱于缧绁之厄,实非展昭所乐见。我固知人为有限,只是断无惜力不尽之理。”

摇光垂目而笑:“白玉堂人缘倒好。宁薰向来不近官府,这回主动往行辕求助,也是为他。想必他是好人,你们为得值得。”

宁薰出走为救白玉堂,这话不但展昭听了意外,只怕白玉堂自己也难以相信。展昭默然。回思以往,自己越江挡箭,白玉堂火中探牢,宁薰奔波求援,各人所为种种,于当时又何曾心存半分施受之念?值得与不值得,皆是回顾中的结论,不是事发时的动机。如果物以类聚是出于天经地义,那么超脱于‘值得’一念,也就理所当然。

摇光见他低头沉思,又再说道:“宁薰我留她几日,这一层你先放下心来。你从岛上带回的粉末,是灰尘里杂有紫石英和白石英。话已说到,如今行辕无人,我还是早些回去看门。你同婆婆说声抱歉,可惜今天品不到她的美食了。”

展昭一怔,问道:“梁将军不在行辕?是外出公务么?”

摇光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昨晚不曾安歇,出门去至今未回。”

紫石英和白石英,梁臻彻夜不归。展昭沉吟片刻,从襟中摸出两个剑穗递到摇光面前:“你看。”

摇光接在手里,看过惊疑出声:“隋珠的同心结。收一次就算了,你怎么还敢要两个?我生气了。”

展昭微笑:“有了第一个,才有第二个。你看细些,两个可都是隋珠的?”

摇光又看一遍,蹙眉道:“怎么不是?虽然新旧不同,结得可是一模一样。隋珠不是中原人,别人谁能仿制。你老实说,是几时私相收授?”

展昭想了一想,低头说道:“旧的从开封得来,是个证物。昨夜我见隋珠的剑穗颇为相似,才便收取比照。暗室之外,朗月之中,收授不假,却无私字一说。你和梁将军均为见证。交代完了,妹妹还生气么?”

摇光忍不住笑起来,将剑穗送还他手中:“刑具不等搬出来,犯人已经招供了。这要是在公堂上,官大人该有多省心。”

展昭见她神情之中全无芥蒂,笑问:“方才你用计诈我?”

摇光侧头而笑:“我没有。只是想看见你笑了我再走。”

此话一经入耳,展昭立时心转微澜。眼前长街伸展,能不能盼望走下去,永不到尽头。良久他说:“摇光,与我走在路上,你可喜欢?”

摇光点一下头,没有作声。

展昭吃惊于自己此刻的激荡难抑:“次次同行,我却不是为了陪你。或者为了要你陪。”

摇光微微转目。阳光如此分明,而他苍白一如夜晚。她不禁伸手出去,轻轻抚摸他的脸颊。温柔和伤感心中起伏,她说:“我明白。你是把我当成了你自己。赴汤蹈火,殚精竭虑,你从来不是为自己而做。我真的明白。”

展昭不由心神大震。这一句心底最深处的真实,他不曾清醒自觉地面对过它。如今她明明白白说出来,使他不得不想,把对方当成自己,对彼此是否公平。果真若二人同体,携手担负,他又能不能同时保证两个人的此心不渝,永无怨尤?

思潮翻滚之际,摇光再次挽住了他:“展昭,你一定要知道。你给我的,恰是我想要的。我没有遗憾。”

展昭离去不过半日,白玉堂倒似气闷了一整年。他满地里转来转去,口里心里把展昭宁薰各骂了几百遍,骂到实在没词儿了,干脆一步跨到水盗跟前,撬开嘴巴恶狠狠地说:“爷辛辛苦苦从火里把你救出来,自己倒被污蔑成了纵火犯。你拿什么报答我?”

水盗一脸惶惑地摇头。这般囚禁捆绑,活着又是什么好事。

白玉堂冷笑一声:“你若想好死,就给爷老实回话。姓程的是什么好人,你都看得一清二楚。指望他脱罪放你出牢?哼哼,昨天爷要晚到半步,你这条小命,早让你那程大人丢进牲口圈里投胎去了。想赎罪趁早修福,免得日后打入十八层地狱,炼火加身,一个时辰也烧死你八十回。”

水盗冷汗覆额,吃吃问道:“回……回什么话?”

白玉堂欺上前去,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你认识谢忠吗?”

水盗摇头:“不认识。”一见白玉堂挥拳要打,连忙一偏头急叫:“真的,真的不认识。”

白玉堂两手放下来,立即变换笑脸:“不认识?不认识你装什么孝子贤孙,巴巴的往人家里送礼?是不是……”说到这里忽然住口,侧耳细听片刻,一抬手一纵身,水盗只觉白影晃了两晃,嘴巴被塞住的同时,眼前那张春风拂面却寒气砭骨的诡异笑脸已然不见。

白玉堂飘云荡雾掠出地窖,前后左右一望,腾身跃上房梁。外间沙沙脚步声响起,顷刻将祠堂包围,却迟迟不见有人进屋。白玉堂正在思索来人是围剿还是埋伏,突然木门咿呀一声轻摇。他连忙向下张望,居然看见张载走了进来。白玉堂诧异之余,眼珠一转,立刻就明白了。

展昭。他不由嘴角含笑。果然是只狡猾的猫。此时把张载派来,当真最合适不过。张载是宁薰的姐夫,两人碰面,白玉堂不至于轻举妄动出手误伤了他。张载又是朝廷中人,但凡在此听见一句半句供词,呈上衙门就比白玉堂的红口白牙更能取信于某些狗官或是好官。

猫儿自己怎么不来?或许他另外又有安排,又或许,此时他不便频频露面。思绪翻腾,白玉堂不由暗叹:展昭展昭,你事事想尽算绝,怎不让人又恨又服。那梁臻如今尚在暗处,全未泄底;你伸手将张载扯进来,这谢家的案子,水盗的案子,日后他梁将军想不包揽也难。届时江宁府将军府三头六面对簿公堂,案子岂非一戳就破。猫儿不费吹灰之力,避在暗处把蛛丝马迹看得真真切切。梁臻葫芦里装的那味药,冷不防哪天醒来,或早被他不动声色揭盖儿倒空了。

白玉堂想罢叹罢,到最后不免又怅然若失。为自己叹,亦为展昭叹。摸着良心自问,猫儿哪里是不费吹灰之力,他实在费力费大了。血肉之躯,谁不是父生母养,可展昭一天得盘算多少事?估计做个梦脑子里也打仗打得不可开交。白玉堂忽然无比心痛地认识到,开封府那点儿薪水,他着实挣得不易。可怜猫儿,等熬到退休,只怕连骨头也不剩下整根儿的了。

白玉堂一心数用,脑筋转得飞快。展昭是绝不会让张载来围剿自己的,书呆子摆明了在这儿等人落网。可他不好好埋伏,跑进门来胡乱转悠,难道想以自己为饵?

正想着,果然远远又闻人声迫近。张载听觉没他快,还在慢腾腾四角逡巡。白玉堂心里骂了一句,恐怕他躲避不及坏了猫儿大计,当即一撑足跳上地面,迅速出脚勾翻地道口那块遮板,同时伸手提气,携同张载飞回梁上。

张先生看见白玉堂,神色丝毫未变。他不叫不嚷,倒教白玉堂意外起来。不过他懒得多说,只乜了书生一眼,仍旧转头观察地面。

约有盏茶工夫,五六人嗵嗵嗵大步迈进祠堂,皆是手提钢刀,寻常布衣打扮。室内空阔,惟见地窖入口敞开,是白玉堂上房前的杰作。来人分头查看屋中,确定别无蹊跷,便留下两人把守洞口,其余挨个下到窖中。等待的间隙,白玉堂抽空看一眼张载。见对方谦谦一笑,白五爷不知为什么觉得生气,便冲他翻个大白眼,又把脸扭过去了。

赶赴祠堂的第二拨人,是程灏宇派遣前来抓获‘谢忠旧部’的亲信差役。一看见窖里捆着师爷和逃犯,众差役想不到许多,慌忙把二人挪了上去。上祠堂先解了师爷的缚,询问原由。师爷也搞不清白玉堂为何说跑就跑,更不知他跑到了哪里。差役头领说先回府吧,如实禀报大人总没有错。师爷找回来了是好事,这下受惊了。

又问师爷拿这个水盗怎么办,是不是一刀杀了?大人有令,本来昨晚就该烧死他。师爷摇头说,也带回去吧。他既然被劫,必然另有缘故。还是和大人商量了再做处置。又打听其余匪首的情况,死了多少。差役回答,早晨清点,该死的全都死了。多亏师爷指挥得当,除去大患,自己人一个也没伤着。回头大人给您记功压惊,我们也沾个光,讨杯水酒吃吃。师爷说现在只管说这个干什么,赶快走。那劫牢贼人功夫不弱,外面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同党。被他们回来撞见,未必走得利索。

白玉堂听听觉得差不多了,向张载附耳说道:“张先生,谁是纵火犯,都听清楚了吧?轮到你上场了。”说着手上使个巧劲,张载被轻飘飘推下房梁。稳稳落地,果然毫发无伤。

地上几人吓了一跳,纷纷操刀起身奔张载扑过去。只听叮叮几声脆响,被白玉堂梁上飞石敲中刀板,一个个震得筋酥骨麻,手腕登时提不起来。

张载不慌不忙拊掌三声,堂外二十几名伏兵手执兵器破门而入,将祠堂里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载面向师爷肃然说道:“先生昨夜称病离座,竟为做此伤天害理的勾当。先生之语,张载于梁上悉已得闻,你还有何话说?”

师爷低下头,半晌说道:“我同你无话可说。江宁属地,便是堂上打官司,也须面见我家大人,方可论罪。”

张载点头道:“先生言之有理。想见你家大人有何难处,只是你既为我所俘,自然先往将军行辕走上一遭。你这些随从亦不能免。请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