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冬至当天的安排,蓝扬规划的很清楚。
白天要上学,清早见面后没有什么时间,时间都在晚上放学后,他会在那个时间段亲手把情侣对戒给上官意戴上。
但当然不会是在小树林里,那种地方适合暧昧刺激却绝不能和认真承诺相提并论。
他在公园附近踩过点,那对面有个音乐餐厅,他踩点的时候在里面转过一圈,也咨询过那里的工作人员,环境和菜品都算得上高档却并不奢侈。
上官意交代过他要学会省钱,生活的教训也确实让他知道挥霍钱财是多么容易,而在当下的阶段想要来钱又是多么不易,但如果经过积累,到冬至当天在那个餐馆奢侈一把,在正式确认关系的前提下也是很合适的事。
餐馆的名字也很巧,叫今日见雪。
他朝若得同淋雪,今生也算共白头。
不过这只算是他送给上官意的情话,他们当然要真的执手到暮年再一起看雪。
今生与君共白头,再见昔年青丝雪。
笑雪只得蜉蝣生,不知爱人相守时。
至于当天怎么让沈墨沉和上官默不发觉,蓝扬准备提前和柳青串好口供,到时候就说两人出去吃饭是给他过生日。
蓝扬早上去公园时,上官意已经在了。
看见他后双眸立即浮现笑意。
蓝扬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将他的手包在手心,说:“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冷不冷?”
上官意说:“不冷的。还说我呢,你也来这么早。”
蓝扬笑笑,把包子从书包里拿出来:“想吃什么馅?”
上官意说:“豆沙。”
他咬着包子,说:“班里一个月换一次位置,这次周考正好过一个月,可能这两天就要调位。”
蓝扬说:“想坐哪里?”
上官意说:“原来的位置吧。不过那个位置很抢手,我们这次是班里三十名左右,可能没办法保持。”
蓝扬说:“刚好我在你前面一个名次,到时候我先占位,肯定不会有人坐我旁边。”
上官意说:“蓝扬,了解你的人都会愿意坐在你旁边的。”
蓝扬擦去上官意唇边的豆沙馅,说:“我相信你。”
果然上午第一节老白的课他用来调位置,学生们都站在走廊上,按名次念名字,念到的人进教室选位置。
第一名是王翼。
蓝扬进去时前五排基本上不剩什么好位置了,他选了个最后一排靠后门的位置。
上官意进去后脚步一顿,坐下后说:“你再次刷新了我对你的胆量认知。”
现在窗外都是学生,蓝扬看了一眼老白,在桌下牵住上官意的手。
上官意一把拍开他的手。
柳青大概是倒数十几名,进来后坐在上官意前面。
等学生全部坐下后,老白站在讲台上审查学生们的位置,看到他们立即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一阵后又移开视线。
“我不管你们坐在什么位置,一旦发现和同桌上课不听讲做小动作,立马调位,说什么都不管用!”
班级安静沉默,窗外的风声清晰可闻。
老白看着上官意和蓝扬的脸色,对他们沉默顺从的神色很满意,说:“行了,搬东西吧。”
上官意的书本都在放在脚边的书筐里,蓝扬本来想帮忙但老白就站在正前方的讲台上。
广播上突然喊班长开会,上官意只能放下东西拿上笔记本和笔出去开会。
老白说:“蓝扬,你跟上官同桌,你帮他搬。”
蓝扬佯装不那么乐意的应了一声。
他先把上官意的书筐搬到新位置上,接着收拾他桌肚里的东西。
餐具盒,抽纸,卫生纸,湿巾,近来的卷子,和一个笔记本。
上官意的这一沓卷子像一本崭新的书,一沓里又用小夹子将不同的科目区分开来,不像他的卷子,发下来做完后随便放一个地方,当草稿纸扔了的不在少数。
最让蓝扬好奇的是两个浅蓝色牛皮封面的笔记本,上官意开班长会的笔记本已经被拿走了,这两个是干什么用的?
将两人的东西都搬完回到位置上,把上官退的东西按照以前的位置摆好,在好奇心加上对上官意的窥探欲驱使下,蓝扬打开了笔记本。
是两个记账的本子。蓝扬粗略的翻了翻,一个厚一点的用来记班里的账,另一个用来记上官意自己平时的开支和收入。
最近的一笔用蓝色的笔写着早餐两个字,数字前面写着一个减号,十六元。
只有蓝扬自己知道这十六元还包含他自己的早餐费,因为他没有饭卡,所以一直用的上官意的饭卡。
他往前翻了翻,上官意是一个月算一次总开支,目前他连带往年的积累和压岁钱存了六万多块。
上官意勤俭节约的习惯已经持续很久了。
这样下去不行,如果一直用上官意的饭卡,他往后的餐费就要从一个人的份变成两个人,以前蓝扬想着他们两个不用分的那么清楚,自己用上官意的饭卡其他地方上官意用自己的钱,但时间久了上官意的钱就像流水一般去而不复返。
一片阴影投落在笔记本上,带着上官意身上的味道,蓝扬抬起头。
上官意笑着说:“好啊你,这要是日记我的秘密不就全泄露了?”
蓝扬笑笑,却没有放下笔记本,说:“再让我看一会。”
上官意疑惑:“记账本有什么好看的?”
蓝扬叹道:“没办法,你字儿好看。”
开支和收入又分为几类用不同的笔记录,比如开支还分餐饮和生活,餐饮之类如一日三餐,生活之类如卫生纸和湿巾。
一张纸上色彩分明,就像上官意的内心,常常晴空万里白云依依,且有彩虹作伴。
第二节语文,梅落背书让背了半节课。
蓝扬压低自己背书的声音,耳朵全用来听上官意的声音。
上官意读课文时嗓音是微微有些低沉的,不同于平时的温和,此时的他显得专注又迷人。
上官意应该是喜欢语文的,不然也不会总是语文考年级第一还背书。
梅落让学生们停下的时候蓝扬心里还在抱怨她为什么不能让学生多背一会。
上官意拿起水杯喝水,喉结微微滚动。
昨天小树林后蓝扬观察过他喝水,他喝水每次只喝一小口,喉结滚动了好几下但瓶子里的水没下去多少。
娇气包。
蓝扬余光盯着上官意的喉结,视线一寸寸黏过他的脖颈上移到唇角。
他想象着上官移扬起脖颈喘息的样子,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蓝扬。”梅落说。
“啊?”有人喊他他下意识答应出声,班上起了一阵哄笑。
梅落盯着他不说话。
“啊什么啊,还不站起来。”上官意低声道。
蓝扬赶紧从位置上站起来。
“你背一下这篇文章第二自然段。”
蓝扬并不知道她让背的是哪一篇文章。
“离骚。”上官意用气声说。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他背的很通顺,梅落听了两句,摆摆手让他坐下了。
下课后要跑操,柳青和两人一起去操场。
“你上课怎么跑神了?”上官意问。
“因为在想你啊。”蓝扬答。
上官意一脸无语的说:“以后上课好好听讲,如果下次你跑神我想提醒你,老师就站在我们身边怎么办。”
蓝扬说:“好,知道了。”
他又说:“班长,你跑操的时候不能离我近点吗?”
“不能,你在倒数第二排,学校要求班长要站在队伍中间。”
蓝扬说:“真是铁面无私。”
“我如果真的铁面无私就应该在你上课跑神的时候把你记在违纪单上。”上官意说。
老白已经站在集合地点,不说话也能形成无形的威压,站在位置上的学生自觉拿着语法本背书。
三人也收起嬉笑,板着脸走过去,各自找了自己的位置掏出小本子。
学生们背着书,上官意对站在身边的老白说:“老师,下周就要运动会了,可能需要班费买一些应援物品什么的。”
老白说:“你怎么现在找我说这个?”
上官意说:“今天一上午都找不到您,周三上午还有班主任会议,我就只好现在找您了。”
老白点头:“班费够不够?”
上官意说:“到时候还要租统一服装还有举牌手的礼服,不太够。”
老白说:“行,那你着手办吧。”
“就是可能需要您批假。运动会是下周一就开始了,所以可能明天去租衣服,拿回来发下去让同学们试一下,不行的话再换,周五定下来。”
“你一个人不行吧。”
“是,需要两个力气大点的男生。”
“再找两个个子高的,王翼和......”老白眼神落在蓝扬身上,却没有说话。
“蓝扬个子挺高的,他成绩也好,出去一会不怕被耽误学习。”
“也是。派别人去估计也都不愿意。那就他们两个吧,待会跑完□□来找我领假条。”
“好。”
上官意拿着假条回到位置上,蓝扬问:“你刚才去哪了?我哪都找不见你。”
“去找老白领假条了,明天你、我还有王翼得出去一趟,租运动会要用的统一服装。”
“真的假的啊,又能钻小树林了。”蓝扬笑着去摸上官意的大腿。
上官意拍开他的手,走上讲台。
“因为我们运动会需要买各种各样的物资,需要筹款,大家一个人先交一百块,剩下的还会平均还给大家。”
众人掏兜的掏兜掏桌肚的掏桌肚,正巧这时候朱益进来,上官意赶紧拍拍手:“下课再交,现在把化学课本拿出来。”
朱益把课本往讲桌上一摔:“就赶着化学课交东西,下课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有的学生嘀咕:“这不是还没上课呢。”
朱益用力拍讲桌:“你讲还是我讲,要不我把话筒给你,你上来讲。”
教室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
上官意因为刚回到位置上,还在低头找要讲的卷子,朱益说:“上官意,把卷子第六题讲一下。”
上官意先站了起来,拿着化学那一沓的卷子正要再找,朱益却说:“不会?站着吧。”
蓝扬毫不犹豫:“你眼瞎?没看见他在找卷子么?”
朱益说:“说我眼瞎,你怎么不说是他眼瞎没看见课程表上写的这一节是化学,还非要在这一节课前让学生交东西,难道不是存心针对我不让我好好上课?”
上官意说:“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蓝扬说:“还倒打一耙,不如说你不仅眼瞎,而且心盲,欺软怕硬溜须拍马。”
朱益说:“你怎么这么护着上官意啊,你们俩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蓝扬说:“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上官意说:“你们别吵了,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我去教室外面罚站,请朱老师继续上课吧。”
上官意出来后,蓝扬也紧跟着出来。
蓝扬站在他身边,说:“你怎么还让着他,真不值。”
上官意说:“你跟他多费口舌才不值,你没发现吗?跟这种人完全讲不通道理,而且一班人都等着上课,吵下去反而让人看笑话。”
蓝扬说:“我不怕别人看笑话,我怕你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