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意还没说话,蓝扬先说:“如果又是给我发好人牌,我可不收。”
上官意笑笑,说:“让你一起租衣服,是我提议的。”
蓝扬笑了,说:“真的啊?”
上官意点头:“开心了吧?”
蓝扬笑说:“开心死了。”
白友书过来巡视班级,看见两人,说:“怎么回事?”
蓝扬说:“跟朱老师吵了一架。”
白友书走到教室门口,朝朱益点头示意,朱益走过来跟老白说了几句话,闪着寒光的眼睛扫过两人,转身进了教室。
老白走过来对两人说:“上官以后再有类似的活动别在化学课前组织,听到没?”
上官意说:“我知道了。”
“还有蓝扬,我都不想说你,我交代过你什么你是不是根本没记住?”
蓝扬说:“我记得的老师。”
老白生无可恋的摆摆手:“你们俩进去吧,以后别跟他吵架。”
这节下课后,各个组长来给上官意交钱,上官意坐在位置上,提高音量说:“还有哪位女生想在方阵队首举班牌,可以来找我报名,最好在一米六五以上。”
最后一节是物理,沈康进班后站在讲台上扫视台下,发现位置变动以后垂眸研究讲桌上的座次表。
不知看到了什么地方,他抬起头往上官意和蓝扬的方向看来。
上官意正在低头核对班费,没有看到,蓝扬余光却一直看着上官意,此时刚刚抬起头准备拿一本放在窗台上的资料,察觉沈康的目光后心脏却是猛的一缩,手上动作也微微一顿。
沈康后来讲课的语气很平常,但蓝扬就是感觉自己一直守着的大秘密被他发现了,一节课都上的魂不守舍。
刚上课那会,沈康原本一直在讲台上讲卷子,不知为何忽然走下来慢慢往这边踱步,最后在两人的桌边站定了。
蓝扬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样的不对劲太明显,上官意微微皱了一下眉,因为沈康背对着两人,他偏头看了一眼蓝扬。
午饭时上官意问:“怎么回事?”
蓝扬答:“课间物理老师一直在看这边,他的眼神我从来没见过,像是在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上官意也疑惑:“别的什么?”
蓝扬答:“好像是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
上官意说:“他应该是发现了。可他怎么看出来的?”
蓝扬说:“我想起来了,他发现那时候我余光看你很久了。”
上官意扶额:“这种事情,你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很明显。”
蓝扬说:“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课堂上维持秩序的时候,看班里的小情侣眉来眼去多了。”
蓝扬嘶了一声:“没事儿,他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上官意说:“物理老师的话,有也没事的。因为有一次他提问,把班里的几对小情侣提问了一遍,当时全班人都没忍住在笑,物理老师也在笑。”
蓝扬猛的松了口气:“你怎么不早说!”
上官意无奈:“我怎么知道我们是被发现了?”
蓝扬说:“那他上课是在故意逗我们?”
上官意脸上表情复杂:“应该是。”
蓝扬说:“以后上物理课多尴尬啊。”
上官意说:“装傻吧。”
等上官意午休时,蓝扬从他桌肚里拿出那本记账本翻看。
翻到约莫一星期前,一笔开支让他僵住了身体。
上面用粉色的笔写着:给扬扬的戒指,三万一千九十九。
三万,上官意这几十年来所有积蓄的一半。
蓝扬手足无措,颤抖着合上记账本,因为怕被检查的人捉到自己不学习,他用胳膊垫着趴在桌子上,眼泪一滴一滴接连不断的往下掉。
他在来这个城市之前,蓝衡给过他一笔钱,总共十万,蓝扬当时就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笔能向家里要来的钱,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花的是自己攒下的零头和上官意给的钱,但在准备和上官意的情侣对戒时,他还是毫不犹豫出了五万。剩下的五万买婚戒用。
但是几十年的积蓄和握在手里不到一个月的钱,孰轻孰重,蓝扬分的清。
上官意听见了轻微的啜泣声,迷迷蒙蒙将眼睛睁开,看到的就是蓝扬哭的气儿都喘不过来的模样。
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手轻轻放在蓝扬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柔声说:“没事的,没事的。”
正好午休结束铃响起,上官意扶着蓝扬走进茶水间小隔间,轻声问:“扬扬,怎么了?”
他一喊扬扬蓝扬就想起记账本上那一句“给扬扬的戒指”,登时哭的更厉害了。
上官意走上前抱住他,说:“我在的。”
蓝扬紧紧抱住他,喘了几口气,说:“你怎么这么傻。”
上官意一头雾水:“怎么了?”
蓝扬说:“戒指。”
上官意笑笑:“一半给我们的现在,一半给我们的未来,很公平。”
蓝扬说:“可是这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都是两个人才能撑起来的。”
上官意沉默片刻说:“下次再有什么事,我会经过你的同意,好吗?”
蓝扬摇头:“我只是想让你多考虑自己一些。”
上官意摸了摸他的脸:“我会的,不哭了。”
两人一起洗了脸,回到教室上课。
英语课没什么好听的,蓝扬一直在低头刷题,向来认真听讲的上官意也难得没听,全程在跑神。
据蓝扬这节课对上官意的观察,他跑神的同时也不是完全没有不听讲,老师说到哪道题的时候他能立即找到位置,甚至老师讲错的时候他会抬一下头,其余时间眼睛不能确定的说到底在看哪里。
而可能是成绩护体,黄馨没有理会两人。
听到了下课铃声,上官意的眼睛才拨云见日般露出了以往的光泽。
蓝扬像是发现了什么buff,说:“上英语课的时候在想什么?”
上官意说:“在想明天带你们去哪里租衣服。”
蓝扬压低声音:“想没想跟我钻哪里的小树林?”
上官意不看他,说:“还有租来的衣服怎么才能保证不弄脏弄坏。”
蓝扬说:“哥哥。”
上官意笑着瞥他:“想了啊,还想了什么样的衣服更衬你的身材。”
蓝扬垮着脸:“你舍得给别人看?”
上官意捶了他腹肌一拳,坐正了。
不用说是老师来了,蓝扬也转身拿数学课本。
老白先让做题,期间挑人上去演板,两人分别做了一道压轴题。
上官意写到一个地方忽然卡了壳,正巧老白出去接电话,两人自然的互换位置,上官意模仿蓝扬的字迹把他那道题写完,蓝扬亦然。
但换回来之前老白就回了教室,两人干脆把写在过程旁边的名字改成自己的,自然的坐回位置上。
老白按照两人的过程讲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两人心里都有种隐秘的满足,仿佛合作完成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下课后蓝扬凑过来:“真舍得?”
上官意笑着说:“不舍得,但是我想看。”
蓝扬理了理衣领:“为了班长,勉为其难的穿和这群蠢货一样的衣服也不是不可以。”
上官意看有病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蓝扬傻笑。
下节又是物理,上官意听的十分认真,又是记笔记又是抢答,蓝扬硬着头皮像上官意那样看黑板,却感觉沈康在用上午那样的眼神在看他和上官意。
“蓝扬。”沈康似笑非笑的说,“讲一下这道压轴题。”
蓝扬几乎没用多少逻辑,基本都是在念自己的过程,等他念完第一问,沈康突然说:“上官意,你接着他的讲。”
上官意站起来沈康却没让蓝扬坐下,硬是等上官意强装镇定的讲完两人出了一头汗才让两人坐下。
被这样提问之后两人反倒踏实了很多,上官意也不用再表现的那么活跃,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刷题。
只是两人明显感觉从这之后班里的学生对待两人不是太一样了。
就像有学生来补交之前没有交的班费,站在上官意身边时会顺带看蓝扬一眼。
其实以前就有类似的征兆,只是不那么明显,也因为紧张的学习节奏,两人无暇顾及,直接将之忽略,而现在这样的关注到了明面上,再装着没看见只会让学生们变本加厉。
蓝扬心里很得意,现在有人来找上官意就会想起这个人和他很亲密,所以干什么都会顾及他的感受,有些明显对上官意有好感的学生还会因此刻意拉开距离。
蓝扬早就想这么做了,但他不确定上官意同不同意公开。
这件事躲在他心里最敏感的角落,像是在里面舞刀弄枪,戳戳这里,捅捅那里,让他的五脏六肺酸软疼痛,逼的他如坐针毡。
课间人多眼杂,他只能在课上问。
他从桌子底下递过去一张纸条,上写:上官,我有事跟你说。
上官意回的很快,写:我也有事告诉你,本来想等到今晚去公园说。
蓝扬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写:要是有同学问起,我们怎么说?
上官意回: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我是同意坦白的,但我们毕竟是早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宜张扬。我想不如只告诉亲近些的同学,其他人暂时先保密。
蓝扬心里的那个小人化为最柔软的一部分和心脏合二为一,他长长出了口气,回:好,我听你的。
这节是生物,周文千让学生们背了半节课,后半节课用来做题,班里十分安静时,老白从后门进了教室,无知无觉站在上官意和蓝扬的桌子旁边。
上官意和蓝扬心中盘旋着一样的问题: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到底看见我们传纸条没有?是想故意这样折磨我们到下课再处理还是真的没看见?
老白忽然清了清嗓子,咳嗽的音量让前排入神做题的学生身体一颤。
两人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也是一悚,吊着胆子等老白接下来要说的话。
“本次周考成绩,已经以校讯通的方式发给家长了,住宿的同学,再打电话,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也认真想想自己考的对不对的起家长。走读的学生,还没告诉家长自己成绩的,也不用你开金口,回去好好和家长检讨检讨。下次该考什么样的成绩,你自己心里该有数。”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像是顺口一喊:“蓝扬。”
蓝扬面上毫无波澜的站起身,跟他走到教室外。上官意恨不得灵魂出窍跟着他们到教室外面盯着他们两个,听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
“之前我给忘了,发校讯通的时候才想起来你还没入校讯通,你把你家长电话跟我说一下,我去给你办。”
蓝扬说:“不用了,”他偏头看向空旷的校园,“他们说过让我有事别烦他们,自己解决。”
入学时是蓝扬家里的管家带他入的学,所以学校和老白都留的是管家的电话号码。
老白一愣,说:“那不可能吧,你生活费怎么解决的?”
蓝扬说:“在班长家里打工,叔叔阿姨给我发工资。”
老白沉默一会,说:“我跟上官家长打个招呼,你以后的成绩就发他们手机上,你看怎么样?”
蓝扬说:“你看着办吧。”头也不回的进了教室。
“呦呵。”老白喃喃道:“我成看脸色办事儿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