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霄潇又做梦了。梦里的家只剩下她和她的兄长。
她做错了事,不知道是什么事,肯定不是真的错事,反正最后被哥关在门外不许进屋。她缩在院子的角落迎着斜风雨咳嗽,一连串地咳,忽然哥的房门开了,他出来,把她逮进另一间屋里去。
她被暴力地推进去,又被当胸踹了一脚,猛咳两口血,半死不活。她擦着嘴边血挨哥的臭骂,无半点反抗的意思,抬头看了看,哥还是先前梦里的样子,一双吊梢眼极凶,满脸横肉,张嘴臭气。
哥骂完就走了。
屋子是她的屋子,冷冰冰的,她颤巍巍爬到床边,缩进被窝,苍白的脸烧出两团酡红,身体冷喉咙里烫,咳着咳着就睡过去了。
她想就这么头重脚轻地睡过去,睡过去就不难受了。事与愿违,再醒又是被哥从床上拽起来。她一眼看见哥身后跟着个肥头大耳的富人,又看见哥手里攥了半吊钱,顿时惊惧,甩开哥的手往外冲,被那肥头一把拦住、推搡在地上。
她还要再逃,耳边呼过一阵风,哥拿着什么砸下来,还没看清,紧接着一声粗棍敲骨头的声音——
她的膝盖登时剧痛,整个人癫狂似的在地上抽搐!
柏霄潇惊骇,尖叫一声,魂魄升天。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柏霄潇那薄魂差一点又失足跌进阴间去了。
回过神发觉她哥抱着她。
她满身汗,湿漉漉的,黏衣服黏头发丝,人抖个不停,她哥不知道她睁眼了,用自己的旧衣轻轻擦她前胸后背,小声哄着。外头天黑沉沉,她哥怀里却安稳舒坦,柏霄潇被惊出一点泪,却很快睡过去了。
后半夜无梦,柏霄潇就想这么睡到正午再起,岂料天将亮时,有人造访。
还没敲门,只是脚步声,她哥猛地挺身坐起,眼睛直直望着角落里藏好的刀,半天不动。
柏霄潇肩头凉,不满地扯被子,还欲再睡,忽地听见拍门声,也清醒了,朦胧地问怎么?她哥摇头,开始匆忙收拾起床,叫她也穿衣服,自己先去开门,柏霄潇连忙爬起来,匆匆套鞋子跟上,出了屋子,她哥已经把人迎进来了。
柏霄潇一看就知道不得了。
来人皆是穿官服的衙门官吏,七八个拥着一个头领,在院中站成一排。这几人见他俩出来,以为此屋没旁人了,隔壁孙樊这会儿呼噜不打了,静悄悄当起了缩头乌龟。
领头那人高个子,长得也端正,他狐疑地打量她哥,又望向柏霄潇,道明来意:“昨夜我们接到一个猎户报官,说在隔壁幡子山上发现一具尸体,像柏家老大,我等奉命前来,找柏小妹去认尸……”
他半睁着眼凑过来,脸上看不出喜怒,却压迫十足,“请柏家小妹走一趟吧,”他眼神往上瞥,盯着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哦对了,告诉我,你身边这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