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霄潇一醒来,感觉自己变成了瞎子,眼前茫茫黑,不见一点光,她畏惧这种孤零零的地方,张嘴想哭,又哭不出泪,喊了几声哥,声音空灵。
柏霄潇立刻明白,她这是又来阴间了。不过她这一次死的时候是白天,鬼门关没开,路也看不见。
这次怎么没有人来勾魂?怎么没有鬼差来引路?
柏霄潇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孤零零一只魂,躺在阴间不知道什么的地方,等待夜晚降临,鬼魂出现,迷迷糊糊间,回念丹又起了作用。
这一回她看见了粗陶碗,就摆在桌子中央,柏霄潇踮脚就够到了,一进嘴,辣得刺嘴烧喉咙。居然不是热水,是一碗酒。之后,哥牵她的手,跟着那件破烂短揭,往深山里去,去祭拜一个人。
一路上有邻里对他们指指点点,好像是说打婆娘,赌鬼,没出息,耍酒疯之类的话。
柏霄潇走累了,抬头看看哥,哥长高了,长得比她快,她伸出小小的手要哥抱,哥不理,冷陌往前走,最后被她闹烦了,扇了她的脸,很重很重,还是把她抱起来。
柏霄潇看清了十三岁哥哥的脸,十分清瘦,脸色阴沉,眼神空洞,一呼一吸间酒气扑面。
他挺不像她哥的。
睡了不知道多久,周围吵吵嚷嚷有多声音,柏霄潇睁眼,发现阴间点起鬼火,能看见去往地府的路了,身边一群鬼魂好奇围着她,看她醒了才纷纷散去。她跟着鬼魂去地府,要找鬼差再把自己送回阳间去。
柏霄潇去了地狱衙门,发现自己忘记要那鬼差名字了,只好硬着头皮问衙门外的鬼差:“两位官爷,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刚来三天的新同事,他右边脑袋有个凹,这么长、这么宽、这么深,被斧子砍的。”她边说边比划。
一丈高的鬼差弯腰问她:“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柏霄潇摇头:“不知道。”
鬼差满意点头,又问:“那么你带钱了吗?”
柏霄潇尴尬搓手:“也没有。”
鬼差想了想,道:“你可以托梦,给亲人带两句话,让他们烧一点来。”
柏霄潇道:“如果没有亲人呢?”
鬼差一脸可惜地道:“那我们就不知道你说的那位鬼差朋友在哪里,姑娘,人间每日有那么多人死,死人里面又有那么老些当鬼差,他们当中被砍死的就更常见了,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柏霄潇低头,忽然又仰头,问道:“那,你们能送我回人间么,我的阳寿还没用完,不小心掉进来了。”
鬼差摇摇头:“这不归我们管。”
柏霄潇两手空空,实在摸不出钱财,有些无助,便在衙门旁寻了处空地等,那鬼差肯定得回来。
她从半夜等到黎明将至,终于看见那个鬼差气喘吁吁走来了,柏霄潇欢喜道:“你终于下差了?”
那鬼差惊诧道:“你怎么回来了?”
柏霄潇摇摇头,鬼差思索一下,想着这个姑娘八成遇上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了,他告诫柏霄潇:鬼魂刚从地府回阳间,和肉身之间的联系不够稳固,万不可大喜大悲。
他领着姑娘,要赶在太阳升起前回人间。
柏霄潇默默跟着,两只脚轻快地走,等回了人间就不能这般舒坦了。快到的时候,她问了鬼差的名字,他告诉她,自己叫鬼崖子。
鬼崖子把人送到鬼门关,开了魂路让她走,柏霄潇冲他挥挥手,转身往打开的魂路黑洞里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