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池楹惊讶。
利斯言替她换好鞋,双手从她臀侧抄过去,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她下意识啊了一声,双腿夹住他的腰。他稳稳地托着她往客厅走,认真地答了一句:“真的。”
池楹的双手将他的脸掰正了,语气里混杂着犹疑和兴奋:“……你想清楚哦,真的不要孩子?”
利斯言被她两只手捧着腮,嘴唇被挤得微微嘟起来,他没说话,走到客厅中央才停下,托着她臀的手往上掂了掂,“我能把你养好就谢天谢地了,你能不能好好吃饭?怎么又瘦了?”
池楹愣了一秒,压抑住狂喜,连亲了他好几下。
利斯言被她亲得无法招架,偏了偏头:“先把眼睛闭上,有个惊喜给你。”
意识到身后有东西,池楹正要回头去看,他的手掌已经覆上来,摁住了她的后脑勺,“先闭上眼。”
她只好乖乖闭了眼。
隔着眼皮,她感觉到客厅的灯光暗了下去。接着她被放了下来,脚重新踩到地毯上。他的手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了几步。
“好了,睁眼吧。”
她缓缓睁开眼。
客厅里只留了一圈地灯,暖黄色的光自下而上漫开。客厅正中立着一棵圣诞树,大到几乎要顶到天花板,枝桠繁茂地铺开。彩灯缠绕在枝叶间,一闪一闪的。
每根枝桠上都挂满了礼物,有大有小,裹着不同花纹的包装纸,系着缎带。
她呆到说不出话。
他从背后走上来,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拢进怀里。
“楹楹,圣诞快乐。”
她侧过脸去看他。
察觉到她久久落在他脸上的目光,他垂眼看过来。
彩带的光点在她琥珀瞳仁里一闪一闪,像是碎掉的星星落在了眼睛里。片刻,他低下头,吻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眼皮上。
闭上眼的瞬间,她的眼泪滑了下来。
上个月过生日的时候,她人在广市念书,池方伟和凌若君分别转了账,当作生日礼物。
农历、阳历生日那几天,她有些焦虑。
她总是忍不住想,季之禾会否会从年关那次忽然回国中悟出她的委屈。她期盼季之禾能有所改变,可又怕这改变只是因为她会“哭”才施舍来的糖。
哪怕她要的只是季之禾的一句:宝贝,生日快乐!
后来,她在生日蛋糕前许愿,利明轩随口问她许的是什么。
她开了个很冷的玩笑:“我希望往后再也不要过生日了。”
话说到这,眼眶就涩了一下,她仰了仰头,又笑着说:“我要用往后所有的生日,换元旦、春节、六一、七夕、圣诞节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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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比想象的多,池楹拆拆停停,途中洗了个澡,再回客厅时,看到利斯言正踩着梯子,帮她把树顶上的礼物解下来。
她伸手去接,是个很小巧的盒子,顺势就拆了,里面是一对耳夹式的耳环。
她没有耳洞,平时从不戴耳饰。
这一刻难免激动,她走到落地窗前,对着玻璃的反光把耳环戴上,然后回头问利斯言:“好看吗?”
她头发还包在浴巾里,松松地堆在头顶,配上那对不算小巧的耳环,像极了那幅名画《戴珍珠耳环的少女》。
男人抬眼看她,很是捧场:“很靓。”
接着上手拿掉她头上的浴巾,开始帮她吹头发。他知道她在护发、身体的护理上花的时间不少,整套流程下来少说也要一个小时。原以为自己不会有这份耐心,可真到了自己动手的时候,才发现他其实很乐在其中。
“利斯言。”她黏黏糊糊地喊了他一声。
利斯言停了手里的吹风机,垂眼看她。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落地窗映出两个人的轮廓,他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手里握着吹风机,而她,对着倒影里的男人,慢慢勾了勾手指。
看清她那个动作,利斯言微微怔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
他低下头,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嘴唇悬在她面前不过寸许的距离,却迟迟没有落下。
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让人迷醉。
她不由地仰头去迎他的唇,他却偏开头,吻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与此同时,她的腰间一松。
睡袍的系带被抽走了。
落地窗的倒影里,她见衣襟散开,轻呼了一声,本能地转身就跑。
还是没跑掉。
他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按到落地窗前,还没站稳,他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
窗外零星的城市灯火在视野里剧烈地晃动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吹到八成干的头发,很快贴在了汗津津的脖子上。她抬手想拨开那些黏在颈侧的发丝,手刚抬起来,却被他的左手覆上来,十指交扣,压在冰凉的玻璃上。
她抬眼,看见两枚对戒,紧紧贴在一起。
那个瞬间,心中生出一个极其肤浅的设想:上帝给她关了父母缘分那扇窗,难道开的另一扇,是亲密无间的伴侣,是宠溺至极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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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利斯言有一场应酬,他到得不算早,落座时扫了一眼,右侧空了个位置,他没多想,只当是还有人还没到。
约莫过了一刻钟,包厢门被人敲了两下。
服务生拉开门,众人循声朝门口看去,一个颇为年轻的女人,针织开衫里搭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肩上搭着小众牌子的经典款提包。
桌上一个男人抬手示意了一下:“进来吧,自己找空位坐。”
她环视一圈,唯独利斯言身旁还空着。
至此,利斯言才算明白了那个空位是留给谁的。他侧头看向另一侧的谢乔之,谢乔之回了他一个无语至极的表情,显然,这出戏他也不知情。
今夜攒局的人姓钟,家里做建材起家的,算不上很顶的家世,但胜在路子野、人面广。他组的局素来以贴心闻名,听闻利斯言谈了个十九岁的大学生女友,便自作聪明地送上同类型的美人。
利斯言没有当场翻脸,应酬这种事,讲究的是个不破不立。
他侧过头,看了身旁的年轻女人一眼。
位置挨得不算近,他问了句:“喝酒还是喝饮料?”
她想了下,声音低低的:“饮料吧。”
这话一落,对面就有人接腔了:“你这就不给面子了啊,这位可是利少,喝什么饮料啊。”
她的脸腾地红了。
利斯言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干脆顺着对方的意思,拿起醒酒器,给女人手边的酒杯里倒红酒。
她没有退路,只好端起杯子一口饮尽。
利斯言看着她喝完,又给她倒了第二杯。
周围人一看这架势,都觉得赌对了,这位港岛来的太子爷果然就好这一口。一时间气氛又热烘烘地起来,推杯换盏间笑声朗朗。
利斯言没情绪地问:“怎么不喝了?”
年轻女人抬头看过来。
五官底子是精致的,但凑近了细看,皮肤并不细腻,脸和脖子之间隔着一道不算明显的色差。
他垂下眼,视线接着落在她握着酒杯的那双手上。指甲做了美甲,淡淡的裸粉色,指节处的皮肤纹路粗糙了一些。
大抵是察觉到他落在她手上的目光有些久了,她微微一僵,不自觉地将手从杯壁上挪开,藏到了桌沿下面。
利斯言自然地收回视线,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
隔了片刻,他偏过头,稀松平常地聊起:“如果你跟我的话,我是你的第几任?”
女人的手绞在了一起,两三秒后才回应:“利先生,我没有谈过男朋友。”
利斯言呵地笑了一声,睨着她,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挺好,下次要是有人再这么问你,你就应该像这样回答,再镇定一点,不要想太久。另外,买个好点的香水。”
她的脸先是白了一瞬,又慢慢涨红。
利斯言索性侧过身,打发时间地继续问:“还在读书?”
女人点点头。
“大几?”
“……大三。”
“怎么会到这个圈子来的?”
她这回没犹豫,只是声音很轻,怕被旁人听到:“家里人生病了,需要钱。”
利斯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很慢地咽下去。
他放下杯子,侧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其实你傍上这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能拿到一笔钱,但我有个中肯的建议,你想听吗?”
女人抬起脸,这回,她终于敢看他了。
她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整张桌上,他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悦目的存在,得知今晚要陪的人是他,甚至她还松了口气,不用再面对难以下嘴的一张脸。
利斯言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并不看她。
“这些钱,一分都不要给家人。”
她震惊地看着他,本能地反驳:“……怎么能这样做呢?那是我妈,我总不能……”
见死不救四个字终究是没说出口,随之而来的是她一阵轻渺的苦笑。
要是救回来了呢?母亲这一身的病,往后是治不完的,而她也会一辈子陷在泥泞里。
再回过神来,那个清贵疏朗的男人已经侧过身,和其他人开了别的话题。
这会儿,她后背细密地泛上一股冷意。
这男人怎么会如此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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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斯言最早离开包厢,出乎众人意料地留下那个年轻女孩。
旁人看看年轻女孩,又看向谢乔之:“这不是聊得好好的?”
谢乔之呵呵一声,随口应了声:“你们呐,别瞎折腾了。”
起初,谢乔之不理解利斯言怎么会谈一个年纪小这么多的对象,他查过池方伟的资料,自然也看到了池楹的照片,确实是生得漂亮。可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直到那次他送客户入住珺和,隔着玻璃门看见了利斯言,以及他身侧的池楹。
池楹在酒店前庭的花园步道里蹲着,歪着头和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猫说话。
那只猫没有理她,始终望着别处,尾巴尖懒懒地扫着地面,算是回应。
她也不恼,自己笑了一下,仰头对利斯言说了几句。片刻,他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对着那只猫说话。
这回猫忽然蹿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大笑起来。
那一刻,谢乔之忽然就理解了。
CP小剧场:
池楹:不造啊,我只是呼吸而已,他就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利斯言:老婆是我净化邪恶心灵的水晶娃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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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