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楹把客卧的衣服全数整理出来,准备搬入主卧的衣帽间。这间房虽说是客卧,但不知为何,比主卧还要显得大一些,住着也很舒服。她有片刻犹豫,要不然每次来港,还是和利斯言分房睡。
但很快念头打消,眼下不知是谁更黏谁。
好像是她,又好像是他。
她哼着歌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柜格中,相比男人满档满格的精致穿搭,她的那部分就显得不够看,难怪那晚特意带她去买衣服。
刚洗好澡的男人闻声进来,自背后将她拥住,下巴仔细刮过胡茬,可磨在脖颈处依然是粗感明显,痒得她连连后退。
一旦突破,男人就没了克制,上下抚触,揉捏的手渐渐带上力气。
她吃痛,拍掉咸湿手。
挂上最后一件衣服,她站在衣帽间中央,若有所思地环顾了一圈。
这间衣帽间应当是后期重新装修过的,布局有些复杂。毕竟是他的私人空间,她还是留着分寸,没有到处翻看。
“手表、袖扣这些,你都放哪的?”她问。
利斯言只当她是找不到,于是走到另一侧,拉开立柜其中一道暗拉手,内里是整排的表盘陈列层,灯光应声亮起,表盘错落有致。他又拉开相邻的一屉,两层收纳格铺满袖扣与胸针,再往下,是戒指与墨镜等配饰。
池楹没有多看那些,目光只落在手表上。她找了一会儿,终于看到那只她买的情侣款男表。
“原来在啊,你怎么一次都没戴过?”她颇有不满。
利斯言笑:“舍不得戴。”
这是真话,于他而言,再贵的手表都不过是日常流转的消耗品。唯独这只,是他们的定情之物,他标成例外,当成收藏品。
她很轻地哼了声:“那我以后不买礼物送你了,反正你看不上。”
这斗气来得幼稚,他愣了下又笑,把人抱进怀里,满腔的只想宠她,“行,我戴。”
受凌若君爱扫货的影响,池楹其实能辩出一些款式,她买的那款表在这其中,不算价格最低的。
当初买手表赠利斯言的念头,是从表姐余豆豆那里来的。余豆豆前两年结的婚,女方按婚嫁风俗给新郎买了只表,是余豆豆亲自去选的,十二万拿下。后来亲戚间走动,或是逢年过节在桌席上碰面,池楹几乎每次都能看见那位表姐夫戴着那只表。
现在回想起来,余豆豆家不过小康,那只表放在他们的小家庭里,算得上是件很奢侈的东西了。表姐夫时常戴着它,显的也许不只是妻子的爱意,或多或少,也带着些心理上的虚荣。
而利斯言并不能对标她的表姐夫,不论家世、收入还是社交层次,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池楹后知后觉想明白了这一层,脸微微热起来,多少意识到自己的天真:“不戴也没事。”
俩人都不是爱较真的性格,这事很快就翻篇无痕。利斯言第二天要出差沪市,周末都见不到小女友,自然是抓紧时间温存。
突然,池楹喘着气推开他。
“不舒服?”他停下来,盯着她看。
她反应了一秒,脸烫起来,重重捶了他一下,“今天是你生日,我没送你礼物,你难道不问一下?”
利斯言无所谓:“等你工作了再送。”
他不想让她花钱,毕竟还是个学生。
再说,她主动见梁沛宜,把俩人的恋情往前推了一步,这已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行,那我扔了。”
约是听出了小女友话里的幽怨,他一把捞起她坐在腿上,手臂一寸一寸地拥紧,“扔了我也会捡回来。”
他又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哄着问:“礼物呢,给我看看。”
俩人不着一缕地贴着,又如常讲着话。池楹觉得自己都快分裂了,他这个样子,她要怎么去拿礼物?动一下都难。
她蹙起秀气的眉,恨恨地说:“利斯言,你真是坏透了。”
他笑,由着她骂,也不还嘴,但还是松了松手臂,让她伸长胳膊够到床头柜的抽屉。
最后,礼物赶在十二点之前,戴进了男人左手的中指上,是一枚宝诗龙的戒指。
和手表一样,池楹买的是一对情侣戒。
那晚,他无比热血,含住她的手指,吮、咬、舔,激得她生理性泛泪,频频失去意识。
倒是有句话,她听得清楚。
“楹楹,等我回来,一起去挑结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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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斯言很早就醒了,怀里的小考拉睡得正香,他轻手轻脚地挪开她的手脚,下床去洗漱。
走进衣帽间,他看了一眼原本搭配好的那套衣服,略一迟疑,还是换上了另一套雾灰色的三件式西装,又取出那只从没戴过的手表戴上。
他平日没有戴戒指的习惯,如今中指套着一枚,引得陈锐投过来看了不止一次。
期间,陈锐网页上搜了下,左手中指戴戒指有什么特殊含义。
答:代表此人正在热恋期或者已订婚。
陈锐看完,默默锁了屏,没再去看第二眼。
沪市的出差行程结束之后,利斯言没有直接回港,而是转道去了苏城,约了池方伟在公司见面。
池方伟给利斯言递过去一杯刚煮好的茶汤。
“前两天,小楹妈妈找你见面,说了什么?”
“季女士希望我能慎重考虑这桩婚事。”
“那你怎么想?”
“叔叔,我们已经达成共识,决定结婚。”
池方伟的眉梢微微一动:“斯言啊。”
利斯言敏锐地听出那声称呼里不同于以往,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直了些:“您说。”
“小楹是独生女,你是知道的。”池方伟顿了一下,指腹在茶杯边沿缓缓摩挲,“我希望你们的婚事,按两头婚来办。”
利斯言眉心微动,这个词他从未听过,他微微侧了下头。
“什么是两头婚?”
“是我们这边的一种婚嫁形式,两家共同扶持,没有嫁娶之分,说白了就是不存在嫁女儿这一说。婚后你们可以两边住,逢年过节两边走,只是你和小楹的孩子,必须有一个姓池。”
利斯言花了数秒消化着这段话,然后才慢慢开口:“您的意思是,小楹最少要生两个?”
说是最少两个,但利斯言很清楚,池方伟还是想要一个男孩。说穿了,生得越多越好,总得凑出一个“姓池的男丁”来延续香火才算圆满。
池方伟没有回避,坦然点头。
利斯言垂着眼,指节在膝上扣紧又松开。
半晌,他抬起眼,声音平静:“小楹同意吗?”
“这你们自己去商量,如果小楹不同意,那我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利斯言良久没有接话。
片刻后,他起身,整了整西装前襟,朝池方伟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您留步。”
走出办公室时,廊道上的阳光打得他眯了下眼。
他站了会儿,才摸出手机,屏幕上是池楹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一张芬姨正在厨房做饭的背影照,配文是:[什么时候回来陪我吃饭?]
他想了下,回复:[你先吃,我要很晚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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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池楹到回校,都没见到利斯言,理由是临时有事去了深城,又接着去了新加坡,再是澳洲。
再见到他,已是圣诞节。
小考拉一进门就挂在他身上,他察觉出她情绪不对,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问:“生气我一个月没见你?”
她摇头,其实她对分离并不排斥,哪怕一个人,她也能把自己安排得很好。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学长吗?谢少钦。”
利斯言摸头的手停了下来,很快又继续:“嗯,有点印象。”
她接着说:“他上周自杀了。”
谢少钦进娱乐圈之后,混得并不好。
他背靠资本最雄厚的影视公司,签的也是全约,但分到他手里的都是边角料资源。为了争角色,男艺人也免不了要应酬,不是陪酒就是睡觉,要付出的东西远远超出圈外人的想象。
他想走,但赔不起天价违约金,只能绝望地走到生命最后一刻。
安静了片刻,利斯言揽着她,安抚似的轻拍她的背。他理解她柔软善良的内心,于她而言,那曾是幕前幕后共同为一出舞台剧努力过的同伴。
只是此刻他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他当初那不动声色的一拨,那个年轻人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此时,怀里的人又闷闷地说:“何寄云搬出宿舍了。”
“谁?”他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是我同学,她跟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那个男人有家室,在学校附近给她租了套公寓。”
且不去追问她从何得知,利斯言大约明白她为什么这样低落。学校本是象牙塔,只是她过早见证了一些到社会上才能经历的不堪。
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意识到,未来她也需要去面对一些残酷的现实。
“楹楹,你喜欢孩子吗?”他突然认真地问她。
这个问题让池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件事,学业都还没结束,未来做什么、去哪里定居、怎么养活自己,这些在现阶段也只是个模糊的轮廓。
见她不说话,利斯言又换了个问法:“结婚之后,你愿意生孩子吗?如果愿意的话,你能接受生几个?一个,还是两个?”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地说:“……我不太愿意。”
利斯言看她眉心拧着,嘴巴微微嘟起来,又委屈又不好意思,忽然他就笑了。
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他俯下身去,唇落在她的额头上,然后顺着鼻梁往下,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
“好,我们不生。”
CP小剧场:
池楹:去我爹的传宗接代!
利斯言:老婆不想生,那就只能对老丈人下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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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