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出逃 第15章 零食

“明轩在太平山街开了家酒吧，等你来HK，我带你去。”利斯言对池楹提起弟弟利明轩，并没有太意外，昨天登门拜访后，他对池方伟该说的都说了。

至于池方伟会转述多少给池楹，他并不确定。

“是哪种酒吧？”池楹问得有些犹疑。

利斯言知道她的意思，轻描一句：“是会员制酒吧，不接walk in，去的多是文艺、时尚圈的客人。”

池楹安静地听着。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他又问。

池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自凌若君昨天提及，她就隐隐在意。

他有过几个女朋友？

这个问题太私密，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立场问。

这时，驾驶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个男人弯腰坐了进来，身形精干，上车后先转头，对利斯言说：“老板，照片已经处理好了。”

话落，他的目光落在池楹身上，停了一秒，随即他俯身，从车内置物箱里取出银色金属盒，打开盖子，拈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至她面前。

“池小姐有任何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池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白色名片，触感介于纸和哑光卡片之间，质感极好。上面只有两行信息，名字和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位头衔。

捏着名片，她看向同坐在后座的男人。

利斯言顿了半秒，“陈锐不会跟我出国，他负责处理国内的事务，如果联系不到我，找陈锐就行。”

“好。”她收回视线，把名片收进包里。

“等下先送你回学校，今天来不及陪你，过两天我来看你。”

这趟去苏城是临时行程，等于变相调动和压缩了其他的行程。利斯言当天就得赶回HK，那边有个推不掉的应酬。

“没事，要开学了，我这两天也会小忙。”池楹应道。

没多会儿，她唇角轻扬起来。这段时间，她和姚思怡每天都聊天，感情处得越来越好，一想到今天就能见面，心里还是有几分小雀跃。

利斯言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半小时后他们就要分开，可她眉目间载着的，不是惆怅或不舍。

她甚至有些轻松。

他没忍住，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想问她一句：怎么看着这么没心没肺？

可话到嘴边，只化成了一声好。

第一次，他直切感受到什么叫词不达意。

/

车子停稳后，陈锐先一步下车。

池楹下车前，偏过头看了利斯言一眼。

他也正在看她。

那双眼睛在车厢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从那里面品出了一丝幽怨的意味。

她忽然笑了起来，没等他开口，身体先于语言凑了过去，抱住了他。

他没想到她会主动，怔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收紧手臂，将她圈进怀里。

抱了又松，松开了又舍不得。

他迷恋地把她拉回来。

“到了宿舍发消息。”他最后说。

池楹弯了弯眼睛，点点头，随手关上车门。

进了校门，边走边回复姚思怡消息的池楹，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喊她名字。

“池楹！”

她抬头一看，是去年帮舞台剧社修补道具剑时认识的学长，旁边还站着两个男生，三个人显然刚结束运动，穿着轻薄的运动衣，脸上挂着汗。

“巧啊，你也今天到？”学长往她跟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要帮忙，“箱子重不重？要不要帮你提一段？”

池楹倒退半步，挺直脊背，“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道了声先走，她侧身绕过学长，快步离开。

回到宿舍的时候，姚思怡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吃水果捞，看见池楹进门，立刻放下碗欢呼。

“来了来了！我们的大美女终于回归了！我还说等下自己去逛超市呢，一起不？”

“行，等我收拾好。”池楹把箱子拖到自己桌位边上，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隔壁宿舍的女生，莫语兰，她一进门就目标明确地看向池楹：“哎，池楹！我刚才在校门口看到你了！”

池楹回头看她一眼。

“就校门口啊，我正好出去拿奶茶。”莫语兰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一脸八卦地凑近，“我看到你跟谢少钦说话了！你怎么认识他的？”

“谢少钦？”池楹想了几秒才把这个名字和学长的脸对上号。

看她有些不确定的表情，莫语兰的表情夸张起来：“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人家叫什么，他可是舞台大戏的男主角啊，校庆那场戏你看了没？帅得我在台下嗷嗷叫，他真人比台上还好看吧，我刚才隔那么远都被闪了一下。”

姚思怡咬着勺子加入话题：“哪个哪个？真有这么帅啊，我怎么不知道？”

“帅啊，不信你问池楹。”莫语兰说。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池楹。

池楹正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拉开来，闻言头也没抬：“是帅的。”

“我就说吧！”莫语兰得意地叉腰。

池楹就事论事：“就是体味管理没做好，一身的汗臭味。”

宿舍安静一霎。

然后姚思怡第一个笑出声来，另一个舍友也跟着爆笑。

莫语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好笑又好气：“池楹，你这人怎么回事！人家刚运动完出了一身汗那不是正常的吗？再说哪个男人出汗了还是香的？”

即便如此，池楹还是忍不住拿谢少钦和另一股气息暗暗比了一下。

后者是一种很干净的味道，不似香水的侵略性，更像是木质本身被体温熨过之后自然散出来的气息，干燥、清冽。

半个小时前，她在那个气息里被圈着腰，久久不舍得放。

回过神的时候，手里的卫衣已经被她叠了三次。

“池楹，走，去超市。”姚思怡吃完了水果捞，从椅子上起身。

池楹很快把衣服塞进柜子，转身拿上环保袋，小步跟上。

她此刻的心，就跟环保袋一样，空落落的。

赶紧买买买，她要把心填满。

/

郑家大公子郑坤完成了对一家市值仅数亿港元的HK主板上市公司的收购，实现了借壳上市，这晚举行庆祝晚宴，利斯言也在受邀贵宾名单中。

席间，郑坤与利斯言私谈，想请他出任公司独立非执行董事，此举无非是想借利家在港岛的政商人脉为其背书。

利斯言推辞的余地极窄，只因郑坤的第二任太太，恰好是母亲梁沛宜娘家的故交之女，那位故交曾对梁家有恩。

他没有当场拒绝，也没有点头，只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将烫手山芋暂时扔在一边。

回到家，他脱下西装外套，在吧台前站了一会儿，余光扫到落地窗，窗外是寂静山岭，而室内只有餐边柜的感应灯亮着，光线昏黄，把整个家衬得有点冷清。

晚宴上他喝了酒，只是微醺的程度。

他犹豫，是再开一瓶，还是喝点水？

突然他就想起了池楹。

正要点开对话框，想了想，他直接拨出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手机搁在吧台上。

铃声响了四五下，才接通。

“你等下，我去外面接。”

是她的声音，清甜软糯。

他不由地扬了下嘴角：“好。”

随即传来脚步声，吧嗒吧嗒的，像是拖鞋踩在走廊上，没走几步，周围就安静了许多。

“好啦，我们聊吧。”

利斯言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索性问：“我今天心情有点差，除了酒，你有什么推荐？”

对面有点可惜的口吻：“可惜你不在广市，我今天在超市买了饮料，不然就能分你一瓶了。”

他顺着问：“还买了什么？”

“都是吃的。”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利斯言听完这句话，刚要说什么，又咽下去。他把通话页面切到后台，给陈锐发了条消息：让司机来接我。

接着，他将免提切回听筒模式，重新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大门打开的一瞬，山上的夜风迎面而来。

他垂眼望去，山下的港岛灯火连成片，铜锣湾、湾仔、金钟，一路蔓延至维港边沿，对岸九龙的光晕倒映在海面上。

他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夜景，此刻大脑好似重新刷机，眼前旧景换新，人生重来。

卸下沉重之余，庆幸他还有她陪伴。

听她说起小时候，家境尚普通，除了牛奶，最喜欢喝娃哈哈AD钙奶。童年时光在外婆家和奶奶家轮着过，每次跟着长辈去吃酒席，她不记得吃了什么菜，只记得桌上总会有椰汁、果粒橙……

再长大些，饮料品类多了不少，但初高中的课桌上一定会有各种咖啡，易拉罐的雀巢咖啡、星巴克的瓶装咖啡、冻干、浓缩液……

她随意地问他：“利斯言，你呢，会喝什么？”

他本想答水喝得最多，可念头一转，酒才是他余生避不开的东西。

话到嘴边，还是掩过去。

“矿泉水和气泡水吧，喝得多些。”

此时，车灯已经扫上来了。

手机长时间通话，隐隐发热，但他舍不得挂，温声哄她：“楹楹，你继续讲。”

上车后，他在储物格里找到蓝牙耳机，无缝切换。

车穿过铜锣湾，转上一条斜路，停在了一间超市门口。

利斯言下车，在超市入口处顺手取了一只购物篮。

池楹还在说话，他一边听一边沿着货架慢慢走。

他停下来，手伸出去摸了一盒东西。

“要不要吃Royce' 抹茶生巧？”

那边顿了一下，瞬间欢乐：“要！”

他又笑了，往前走几步。

“北海道牛乳布丁？”

“要！”

“Truffle Hunter松露薯片？”

“要！”

“……”

付账时，收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HK从不缺西装笔挺的精致男，但眼前这位，提着满满一篮零食结账的样子，竟有种反差感拉满的人夫感。

电量终于耗到最后一刻，他正想挂断，池楹忽然叫住了他。

“利斯言。”

“我不知道你今天是因为什么事不开心，我想我可能帮不上忙。如果好心情能抵消掉一点坏心情的话，那我想告诉你。”

随之而来的字句格外清晰：

“我特别想你。”

小剧场：

池楹：恋爱真好，零食全包！

利斯言：老婆特别想我！坏心情是什么东西，不清楚不了解，反正我每天都是好心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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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