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毛病 第54章 第 54 章

第二天醒来，李执转过头就看见祝夷光惨兮兮的脸，她大惊失色地跳起来：“你被人打了。”

祝夷光本来就睡得晚，大清早被吵醒，也没什么好脾气对待李执，她扯了下身上盖着的小破被子，骂她：“你脑子进水了？”

李执家的窗帘完全不遮光，早上太阳升起来，半个屋子都是亮的。李执坐在床边回忆完睡前发生的事，想起自己如何咬祝夷光的嘴唇，脸腾的一下红起来，顿感整个身子都在被烈火灼烧

尤其是李执的身体还有点悲伤，尽管她的大脑已经决心忘掉昨天发生的一切，但崩溃地大哭过后，人的身体往往还有些后遗症。她像拖着一艘破船一样去厕所洗漱，清爽地回来后，胃部还十分沉重。李执问祝夷光：“你想吃什么早餐？”

“我想继续睡。”祝夷光没打算起床，她闻闻被子上李执的味道，在枕头上蹭了一下后，又伸手把李执抓到面前。

“亲一下。”祝夷光没刷牙，就也没把脸凑过去要跟李执接吻。李执弯下腰用嘴唇碰她的额头，将要离开时，祝夷光又说：“再亲一下。”

祝夷光根本就不知道有个对李执来说很重要的人死了，不过这件事确实也对她无所谓。

地球上每分钟都有人在死，当代同性恋的好处就在于即使是女朋友的亲姐姐死了，你也不用去参加葬礼给人家送帛金。何况李执的这些没血缘关系的亲戚死了是最好的事，每次李执出去玩不接电话，祝夷光都恨不得全世界除了自己和李执都死光光。

亲昵地告别完，李执换了身衣服就去工作，庆城的热劲还没过去，加上睡得晚，李执上午干活干得差一点儿虚脱。休息的时候她感觉头重脚轻，坐在地上冲水，耳边又响起数数的声音，李执恍惚地听着，被郝明桂一巴掌打在背上，吓得身上血都冷了。

“怎么了？”

“你中邪了？”郝明桂接过水管自己洗洗手，把手洗干净后，她又抓住李执的肩看李执的脸。

“是不是自从摸了那东西就不太对？”

“那东西？什么东西？”

“就你住院之前，店门口贴着的符纸。”郝明桂替李执回忆道，那天李执原本休息，送完阿苗来店里逛一圈，正好就在寻人启事上揭下了一张黄符。

“那张符纸，有什么关系吗？”李执茫然地问着，她摸摸自己的脸，心想那符纸的威力恐怕还不如桂姐刚才那一巴掌重。

郝明桂蹲在地上，重重捏了李执一把：“当然有，你中午摸了那个符，当天晚上不就出事了？再找到你的时候，你就昏迷住院，差点死在ICU。出院之后也一直魂不守舍，每天我都看在眼里，刚才都开始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什么东西了。”

“我没有自言自语，我是感觉耳朵里总能听到有人说话。”

“你看。”郝明桂又拍了李执一巴掌。

李执被她连打两下，沉默几秒，像是屈打成招了一样承认：“你别说，是有点怪。”

“对吧，感觉像是染上什么脏东西，要不请人来看看？”郝明桂终于意识到自己打人很疼，她揉了揉李执被她又拍又捏的肩和背，思考了一下，说：“我去给家云打个电话。”

“云姐还认识干这个的？”李执在郝明桂站起来后也揉了揉自己的肩，感觉是青了，但不太影响下午干活。

郝明桂说：“你云姐，谁不认识？”

云姐啊...

李执想起刚来庆城的时候，身上没钱，天冷了都没什么衣服穿，每天上班就一件薄薄的秋衣，晚上九点钟走的时候出了店门就手脚发寒。

那样的冬天过了一个星期后，万家云突然给她拿了几件衣服，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看看现在还兴这样穿不，没穿过的，之前怕你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这不都挺好的。”李执把外套接过穿在身上，发现大小正正好，虽然闻起来是像在柜子里放了一段时间，但穿起来看着是像新的一样。

“这衣服谁的呀？你女儿？”李执当时不了解店里姐姐们的家庭情况，随口一问后，万家云摇摇头说：“买给亲戚家孩子的，后来没送出去。”

“这样，那真挺好的，这也不少钱呢。”李执摸摸衣服的布料，不愿意白拿，低下头跟万家云商量：“姐你买的时候都花了多少，我发了工资到时候给你。”

“行了，你先穿去吧，这些衣服我跟你霞姐都穿不了。”万家云说完，就转过身继续去收盘子，怕李执继续多想，一边擦还一边说：“穿着啊，别惦记别的。”

诸如此类的事有很多，云姐在身边，好像是总有办法。

想到这，李执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二十，就准备再坐会儿等着下班。

李执不太信鬼神，看着郝明桂在不远处打电话，脑子里又开始想那个数数的声音。越是仔细想李执就越是觉得这个声音熟悉，比起凭空产生的幻觉，更像是以前在哪里听过。

“一、二、三、四、五。”

“正好五个。”霍柯仪把手中数好的硬币交给小贩，对方摊开手掌接过，没再数就将霍柯仪看中的那把梳子递给她。

景区外的街道上白天会被摆摊的小贩占据，太阳光掉落在招牌和遮阳伞的缝隙里，行人每走两步就会抬起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眉。

“吕小姐，你看，做得这么好才只要五元。”霍柯仪用手背挡着头顶的日光，转身拿起梳子朝吕新浓晃了晃。这天上午她的笑容很明媚，显然是已经放下跟吕新浓之间的芥蒂。

吕新浓跟在她身边，努力欣赏了一下，点着头说：“挺好看的。”

讲完这两句她们继续向前，霍柯仪把梳子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后，听见吕新浓问自己：“周秀珍有跟你提起过平城的一家孤儿院吗？”

“孤儿院？”

“对。”

“我想想。”霍柯仪很配合地说道，她的嘴唇微张，发出的声音在人流中显得十分小。吕新浓眨眨眼，依靠睫毛来遮挡日光的想法太傲慢，于是她决定低下头，挪动肩膀跟着霍柯仪一起去往阴凉地。

“平城的孤儿院吗？别的地方不可以？”

“别的地方是哪里？”

“没有。”霍柯仪为自己的幽默感笑了，这个小警察过去还没有这么严肃，但进来她应该遭受了不少打击，每天都是一副压力过载的状态跟在自己身边。

“啊。”吕新浓烦躁地叹口气。

“是有提过孤儿院，但我不记得是哪里。”

“周秀珍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吕新浓和霍柯仪同时开口说道。

“没有，她不做生意。”

“那她怎么会有六十万呢，这个数字也太夸张了。”

“钱生钱的办法嘛，当然有的是，至于她的第一桶金从哪里来，我不太清楚。”霍柯仪把一只脚的脚跟挪到另一只的脚尖前，就像在走猫步那样，躲在人群里，完全是为了自娱自乐。

吕新浓垂下眼：“说孤儿院吧。”

“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她一直资助一家孤儿院，后来那个地方拆了，她还挺伤心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安慰她说，可能天底下的孤儿变少了，所以才把这些收容孤儿的地方都拆除了。”霍柯仪看似乐观地讲述道，但实际她也知道这番话是场骗局。

吕新浓看着她的脸，知道事情绝非这么简单，只是她现在还问不出更多。

那张名单上的人，几乎一半都明确跟万成东过去打造的黑暗帝国有联系。周秀珍和霍柯仪的履历她们还没摸清，但那份名单多半跟磁带是一套犯罪证据。

“吕小姐明天有事吗？”

“有，怎么了？”

“只是问问，我现在应该已经可以自己出门了吧？”霍柯仪积极地向她确认。

吕新浓觉得她应该是故意把自己的注意力扯到明天，虽然不知道她具体想要哪天行动，但还是点头示意她可以自己出去。

还有一站路就可以走到植物园，吕新浓看了一下时间，主动问霍柯仪：“你要去植物园逛逛吗？”

“可以，你不回警局吗？”

“要回去，你去逛的话，我可以过两个小时来接你回招待所。”

“植物园里就安全吗？”霍柯仪假意担忧地问，故意提点吕新浓自己属于要被保护的证人。

“我不是负责你安全的。”吕新浓直白地告诉她这件事，“尤其是在你认为自己跟那些人想要的磁带没关系的情况下。”

“关键不是你们都觉得我跟磁带有关系吗？”霍柯仪沉吟了一下反问道。

正当吕新浓想要争辩说不是“觉得”，积雨云就不合时宜地飘过天空，一场太阳雨下了起来，霍柯仪的手从遮蔽阳光到遮蔽雨滴。走到马路边，跟吕新浓说：“看来今天是去不成植物园了。”

其实下太阳雨的植物园会别有一番韵味，只是霍柯仪没预先带伞，不然也不至于坐上吕新浓的警车，错过这一天最值得记忆的奇遇。

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还是经过了植物园。不知道是因为修路还是因为这样走红灯更少，吕新浓手握方向盘，开车从占地五百公顷的城市森林外路过，折射着阳光的雨滴洒在绿叶上，让绿色的世界变得温暖而闪亮。

霍柯仪侧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两只手放在手提包上，眼睛情不自禁地弯起来。直到这一路上风景被远远甩在身后，她才回过头不甘心地直视前方。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中午十二点半，李执正在家跟祝夷光一起吃打包回来的抄手时，祝夷光突然抬起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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