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毛病 第55章 第 55 章

“瞒着你？”李执不太明白瞒着的定义是什么，于是她踌躇了一下，拿起装水的陶瓷杯问：“瞒着你什么？”

祝夷光坐在李执家那张旧沙发上沉思着，斟酌许久，才问她：“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哭？”

昨天晚上李执哭的时候，祝夷光就有问过两次这个问题，一次是李执抱住她，还有一次是祝夷光洗漱完上床。第二次祝夷光问的时候李执本来已经不哭了，于是她摇摇头说想睡觉，但后面抱着祝夷光的脖子，又开始小声地啜泣。

“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李执握着杯子犹豫地问，她小口喝着水，明显是不渴但用这个动作在掩饰紧张。

“对。”祝夷光肯定地回答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从这里开始变僵，李执摸着手肘想了想，告诉她：“我姐姐死了。”

“姐姐？”祝夷光俨然已经忘记这个角色，过去那么久李执都没有提起过她，不论什么场合，她都没有触景生情地想到过去她的生活里有这样一个人，然后情不自禁地告诉祝夷光，她们曾经一起做过什么，去过哪里。

“对。”

“是你说跟照片上的人长得很像的姐姐吗？”祝夷光隐约想起李执唯一提起过的姐姐。

“是。”

“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这是李执今天中午第一次说这四个字。

“你没有问吗？”祝夷光觉得很奇怪。

她仔细观察着李执的表情，企图从其中发掘什么蛛丝马迹。尽管蜘蛛是李执最怕的东西，不发现这个会比较好。

“我不知道，我很痛苦。”李执努力表达着她的感受，但说出口的话对祝夷光来说仍然很模糊。

说实在的，李执根本分不清自己这两天是什么情绪。

悲伤？还是难以启齿地恐惧。李执言语贫瘠地拼凑着想说的话，但在她组织好说辞前，祝夷光就追问她：“很痛苦？”

“对。”李执已经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光了，现在她只能吞咽唾沫，然后疑惑地说：“我不应该痛苦吗？”

“正常人都会问死因的。而且大概率没办法一下子就接受这件事。”祝夷光替她分析着，她头脑清晰地替李执梳理着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但李执听完，只是盯着手里的水杯说：“我不知道。”

“你们很多年没联系了。”

李执没说话。

“但是也应该问一下。”

“我不知道。”

“李执？”祝夷光皱着眉叫她的名字，尽管当下这个问题李执解释不清，但在沟通的过程中，祝夷光忽然想到这件事对她最关键的地方。

“她死了你很伤心对吧？”

“我很难受。”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祝夷光目光如炬地说道，但李执却有点抵触，毕竟在她看来祝夷光今天中午一直在问自己问题。

李执不擅长回答这么多问题。

“祝夷光，我想睡觉了。”李执小声嘟囔着，她的眉头皱起来，手指甲也在刮陶瓷杯上的印画。

“李执。”祝夷光很坚持地叫她的名字，“就一个问题，你回答就好了。”

“我不想想这些事了，我有点难受。”李执撅着嘴说，杯身上的小狗尾巴被她抠掉了一层毛，这让它看起来非常可怜，于是李执不忍心再抠它，把杯子放下后垂着眼不再想说话。

祝夷光盯着她，拍拍沙发空着的地方说：“过来。”

“哪里难受？”祝夷光在李执坐过来后对她说，这个小沙发太窄了，祝夷光祈祷她跟她室友看电视的时候有一个人是坐在椅子上，这样想着，祝夷光又勾起李执的膝盖窝，让她横坐在自己腿里。李执担心地说：“你膝盖。”

“你从这边坐不会压到。”祝夷光说完，搂住李执的肩膀问她：“哪里难受？”

“想这些东西难受。”李执不痛快地讲，“我不想说了，我们能不能不聊这个了？”

“那你想聊什么？”祝夷光看着李执的脸，她很有“除了这个我们现在没别的可聊”的意思，但李执显然没听懂，她用头轻轻碰了一下祝夷光的太阳穴，然后枕在祝夷光的肩膀上，什么也不想地说：“睡觉。”

“睡觉？”祝夷光摸摸她的脸，“不伤心了？”

“好烦呀。”李执咬了祝夷光的肩膀一口，咬完她又咬祝夷光的脸，但祝夷光的脸颊上肉并不多，于是她就跟用鼻子撞了祝夷光一下没区别。

“好烦，干嘛一直问？”

“好奇你怎么睡得着，而且你睡觉我干什么？我睡一上午了，现在睡不着。”祝夷光擦了一把李执的口水，然后也用额头碰碰李执的。

“睡不着，睡不着。”李执重复着，用脑袋跟祝夷光对着碰，两个人都撞笑了以后，李执亲了祝夷光的嘴巴一口，笑着说：“那我们来做吧。”

“做什么？”

“嗯。”李执笑嘿嘿地把手伸进祝夷光的衣服里，在她的腰上摸了两把后，又钻到背后去抓祝夷光的肩。两张嘴唇贴在一起，李执笑得漏气，接吻的时候不小心把祝夷光的头发丝吹起来，觉得这一幕好玩，就趴在祝夷光身上专门吹她脸上散着的头发。祝夷光由着她乱来，两只手用力抱着她，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滚下去。

你能看见吗？这间客厅的面积真的非常小，沙发也烂到随时会散架，但这段时光祝夷光笑得是那么开心。她的人生都要被对怀里的人的爱填满了，粉色的烟雾、棉花糖，不过是李执吹出的一口气，大笑时发出的声音，即使闭上眼，祝夷光也能看见她。

她永远都可以都看见她。

李执吹累了，她撑起身子来很认真地看祝夷光的眼睛，“为什么你这么漂亮？”李执深情款款地说，说完她亲了一下祝夷光的眼睛，手也又开始摸对方，祝夷光打断她说：“去洗手。”

“好。”李执说完，就跳下去，跑到厕所去十分仔细地洗手，祝夷光跟了过来，她走得有点慢，可是在李执洗完前就靠近了。

“没洗干净。”祝夷光在李执的身后把她抱住说，她的两只手把李执正在洗的手抓住，白皙的手指用力地搓揉着李执手背上的皮肤，直到李执的手腕都被她揉红也没有放开。

这间房子的厕所也小得可怜，被祝夷光圈在洗手台边，李执踉跄一下却哪也去不了。祝夷光的嘴唇贴在她的脖子上说：“要洗干净，知道吗？洗手一定要洗得很干净。”

“不然会生病。”祝夷光强调着，说话时禁不住笑了，因为她也知道自己在欺负李执。

“我洗干净了。”李执红着脸小声讲。

不只是害羞。慌张、**、此起彼伏地交织在她的声音和眼神里。

在祝夷光放开她之后，李执回头抱住祝夷光吻她的嘴唇，把人推到墙上，撞倒一个塑料脸盆。祝夷光失去重心，唉了一声说：“我站不稳。”

“你扶着我。”李执讲完，在祝夷光面前跪下去，笑得比刚才在沙发上还要开心。

“那要刷牙啊，你这个笨蛋。”祝夷光喃喃道，她抓着李执的下巴把她拉起来，到李执上班之前，她又不守规矩地一直在骂李执笨蛋。

从厕所到卧室，两点钟，李执准时从祝夷光怀里挣脱出来去上班，她们约好晚上李执下班再把祝夷光送回去，下午她就在李执家继续看漫画和光碟。躺在李执的小床上，祝夷光抱着李执的枕头回味刚才发生的事，真是美好的一中午，李执从来没有在午休的时候跟祝夷光这样亲密过。

可惜身上的汗还没干，祝夷光的手就从李执的枕头下摸到一本书，掏出来一看，她才发现那其实是个笔记本。

她不应该翻李执的东西的，不论怎么样都不应该。

但由于日记本上一般都不会写它是日记，所以祝夷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它翻开来看看。

本子没有署名，字也写得很丑，祝夷光没看过李执在纸上写东西，所以一开始并不能判断出这里面的东西就是李执写的。

草草看了几页后，祝夷光确认它是一本日记，道德心驱使她把本子合上，但这种无意间做了亏心事的举动也已经让她的身子变冷。

李执的日记，李执竟然会写日记？祝夷光握着笔记本思考着，正想把它塞回李执的枕头下，一张照片竟从笔记本中掉了出来。

好眼熟的一张脸，祝夷光的手已经开始有点抖了。她紧张地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重新夹回书里后，祝夷光的脑子非常乱。

她想下床去穿衣服，刚刚坐起身，强烈的不安就又驱使她重新把它打开。

因为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祝夷光的眼睛几乎没有在纸上聚焦。李执写得不认真，可能只是为了记录当天发生的事，祝夷光粗略地扫过李执歪歪扭扭写下的狱中生活，只认真看了两页，一天是李执入狱的第二年过生日，她说不知道自己真的生日是哪天，也不知道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子。

不过她也不是很想了解自己的身世。

还有一页是李执写她修好了摩托车，这是出狱后的事情了，现在李执为了救自己也又一次把车弄丢了。

日记里没有第二张照片，这张证件照就是唯一的。

偶尔李执会像写草稿一样，不在乎横线框出的位置，在上面漫无目的地写“你在哪？”和“我想你”，祝夷光看着后面的三个字把日记合上，想到李执口中的“姐姐”，思绪突然像被截断了。之后的十分钟，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去翻了李执的抽屉和衣柜，在李执一条裤子的口袋里，她重新找到了那张自己跟仲春迟的合照。

祝夷光把两张照片对比了一下，愣在原地，差点因为失神而摔倒。

有一些心得体会在老地方，不影响正常观看，但是补充了前面没提到一点不太重要的细节，大家自己看着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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