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兰其实不难养吧?只要用点心。
十月初
二中新研究了一个玩法:平行课。
第一名去最差的班级讲题,仅限晚自习时期,用于应付会考。
夏令新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满脸兴奋的贺尘晏,平时也不见他激动,这时候有劲儿了。
“黑板上这道题,还有不会的吗?”夏令新轻轻敲了敲黑板,示意回应。
“会了。”看着帅哥讲课,刘雪带头喊,她最激动。
夏令新点点头,接着往下说,刘雪认为看到就是赚了,还不忘记跟贺尘晏沟通:“卧槽,他手指好细好直,好长。”
“我看看?”贺尘晏眯着眼睛,确认了,不错。
顾明辉扭头看他俩:“好像变态。”回应他的是刘雪的一巴掌。
教室外,有个人蹲在门口,举着手机一言不发地看着讲台上的人。
贺尘晏没在意,以为是夏令新魅力太大过来蹭课的,但乔欢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说不定是代拍。”贺尘晏分析的很认真,他觉得夏令新那张脸非常容易用来挣钱。
正专注欣赏,夏令新突然点名:“倒数第二排,比我们低一年级的同学,起来回答一下。”
贺尘晏数了数,倒数第二排,有点耳熟,好像是自己。
“我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校徽,二中每个年级校徽颜色不一样,转学来的缘故他的校服这个学期才有,是和低年级的一起领。
他还特意找夏令新换了同年级的紫色校徽,不过今天没带。站起来磕磕巴巴回答完,夏令新点点头:“注意听课。”
“靠。”贺尘晏小声说了句,一扭头发现周围三个人个个捂着脸偷笑,他突然有点想带着面具。
好丢脸。
本想计较,但夏令新当晚没让他上自习,亲自下厨做了肉沫茄子,他原谅了。不仅如此好说话,饭后写作业时还谄媚的捧着夏令新的手仔细观察,甚至请教怎么做到手指这么长的。
夏令新收回手捏了捏他的脸,轻声提醒:“快点写。”
计划赶不上变化,贺尘晏刚想反驳,手机铃声响起,夏令新示意他安静,接通后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明明没开扩音器,但旁边人能听的很清楚。
是夏令新的父亲:“我再跟你说一遍,去见她。”
夏令新直接挂了电话,对着贺尘晏笑了笑:“继续写。”
第二天,贺尘晏在班里睡得正香,就听顾明辉在旁边鬼叫:“卧槽你起来!”
“……你要是没事你就完了。”贺尘晏威胁道。
“我朋友说,有个非常漂亮的女生来找夏令新同志……”顾明辉添油加醋描述一番,旁边几个人听得头晕,但贺尘晏有对兄弟的义气以及自己莫名生出的怨气,他从刘雪那儿借了个镜子照了会儿,准备就绪立刻冲出教室。
一班现在是体育课,可以在班里自习。可能是因为很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吧,贺尘晏还没到门口,抬头就看到一位……非常个性的女孩。
“你哪位?”女孩率先开口。
“我找人,哈哈。”贺尘晏有些怂,但一想到这决定了自己好兄弟的未来,他理了理思绪,开口说道:“好吧我说实话。”
“你来找夏令新还是来找我?”那人语气平静,毫不留情的戳破他。
贺尘晏:“……”干嘛啊。
“我叫管易,你是不是,小贺同学?”她很喜欢这个看似非常仗义实则脑子不太清醒的男生。
贺尘晏心虚,对方长得很漂亮,和夏令新还真挺般配,但他选择回归正题:“嗯,是我,我的意思是,婚姻自由!”他顶住压力,继续说道:“哎呀他不行,你别喜欢他,你换人。”后面一句话他没加上:我求你了你换个人吧。
“为什么不行?”管易扬起一边眉毛,她还真没见过这么有趣的。
“哎呀,我给你分析下,首先他爱管闲事,特麻烦人!其次,婚姻自由啊!最后一点,我觉得他两面派。”贺尘晏昧着良心胡乱扯,内心发誓回家一定好好听夏令新的话,不再边听讲解边走神。
但凡两个人之间能凑出一个脑子,都应该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史波算是逮着了,拿着手机蹲在第三排窗口录了全程。
他很满意最终的成果。
贺尘晏撒谎语速会变慢,更方便后续剪辑。
剪完以后,拿着二十秒的录音虔诚地发给心目中的女神,就为了告诉对方——看看,你喜欢的人就这样,身边人都嫌弃。
太幼稚,方音没信,并且把他拉黑了。
看着红色感叹号,他怒气更甚,又怪罪于夏令新,恨不得将人撕碎。
不过实力有限,做不到。
十月中旬
过完国庆的联考,乔欢被家里送出国,彼时她家里没出变故,临走还一块儿吃了顿饭。贺尘晏迎来了自己高中时期第一次上台领奖——全班第一,全年级排名进步至前五十名。
他没想到自己进步这么快,小时候庄宁安给他请老师,他不是唠嗑就是偷偷打盹,下课了只会胡作业不认真复习,可暑假有人盯着,补上来了。
不能不感谢,这一次他做好了准备,也要给夏令新一个礼物,感谢礼。
托庄宁安女士买的红木椅,他觉得夏令新卧室里缺一对,加上的话可以做个休息区,但只是这点不能体现他的心意。周六放学,听着夏令新接电话一遍遍拒绝家里的要求,一天到晚数不尽的桃花,他有些不爽,也学着拒绝了夏令新庆祝的请求,直接溜回了家。
厨艺不好,那就学,不会做饭不是借口。他打开视频软件,材料早就提前准备好,过程坎坷,一步步跟着学,面粉不仅出现在烘焙面板上,还出现在地板上……脸上。
“面粉人”把自己关在家里,直到晚上十点终于结束,成品——一盒小狗饼干外加一个只有果酱装饰的小蛋糕。
算了,能吃就行,贺尘晏可以接受,他已经尽力了,从下午放学到现在腰酸背痛,实在爬不动了。
悄悄把装着红木座椅的箱子搬到走廊,提着蛋糕和小饼干侧身挤进去,由于没空手,他头抵在门上撞了几下。
夏令新开门很快,没让他苦等。
门外的贺尘晏同志举了举两手的东西:“谢谢你!”。
夏令新愣住不动,眼看着贺尘晏手酸,嘴微不可察撇了撇,他立马双手接过把人迎了进来,刚想关门却看到门外的两个大箱子。
“?”夏令新回头看着研究自己造型的小屁孩,满脸疑惑:“门口是你哪个好朋友送的?”
“送你的!”贺尘晏头也不回,又继续道:“等等我啊,马上来,我把头发捋一下,咱俩一起。”
简单抓两下头发,他急不可耐冲了出去,红木椅是好,但重,不过夏令新力气大,已经搬进来一个了。
或许有明明的助力吧,毕竟它也跟着呢。
夏令新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这是?”
“你的,感谢礼!”贺尘晏顿了顿,语气兴奋,继续道:“谢谢你一直以来免费给我补课,监督我,我原以为我的人生只能啃老了。”
“你知道吗,我可以给我自己选一条路,现在。”
不再是提前铺好的康庄大道,而是刻画着二人印迹的小路。
夏令新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但没关系,贺尘晏不需要他说,只是认真表达自己的想法:“认识你之前,我以为成年后只能孤苦一人在国外混日子。”
他笑着看这位好心人:“谢谢你,让我有了新的人生规划。”
小嘴不停,夏令新嘴唇微张试图说些什么,今晚传来的消息,公司内部矛盾激化,出国只是早晚的事。
有一个可以做主自己的人生,这真的是好事。
“点蜡烛吧,好日子,能许愿。”他翻出打火机,轻轻按下,贺尘晏并没有急着许愿,要和他一起。
轻闭双眼,脑海里还是贺尘晏带着些许激动泪花的睫毛,只悄悄默念:你会得偿所愿。
贺尘晏大声念出自己的愿望——毕业一起去合州。
喊完还要解释一番:“这样会灵验!”
夜晚,贺尘晏抱着明明滚到了夏令新温暖的被窝,虽然是十月,但怀南有些冷了,他迫切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
十一月
贺尘晏指定要求招牌上写着“全怀南最好吃的”那家,他闹了半天,夏令新同意的原因是他说今晚多写张卷子。
写是写了,但第二天没上学,因为那家质量堪忧,早晨七点半开始,贺尘晏从教室冲出去后吐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胃承受不了任何脏东西——“前线记者”冯子睿报道,曾经看到老鼠往炉子里钻。
贺尘晏疼的直不起腰,满头冷汗不知应该坐着还是蹲着。趁着第一节下课,顾明辉及时冲到了一班通知夏令新,刘雪冲进李赵办公室帮贺尘晏请假。
李赵不放心,亲自到班级想着把人送回家,看到夏令新心里松口气:“先去医院。”
夏令新点点头,扶着人出了教室。
上课铃响起,楼都没下,贺尘晏走不动,硬拖着都费劲,好不容易到了拐弯处,他急了:“快背我快背我。”
“……”夏令新不语,将人拦腰抱起,楼下是乔欢去校医室借的轮椅。贺尘晏第一次坐这玩意儿,看着好玩,可他现在是真没有一点儿多余的力气想这些,已经疼的想死了。
医院检查后又给做了B超,挂的急诊,男医生看着报告单觉得有些不对劲,白细胞高的可怕,又抽了个血,等了足足一个小时,贺尘晏终于知道了自己的病——急性肠胃炎。
“不是,直接吊水犯法吗?”他用尽力气憋出一句话。
“不犯法,但是要对症。”夏令新给他揉了揉肚子,轻声安慰。
“可是好疼。”快疼哭了,他这辈子头一回知道原来肚子疼能把人疼哭。
夏令新看着也心疼,好在扎针后贺尘晏睡了过去,从上午到现在眼都没闭,疼的不行,终于有了休息时间。
“睡吧,睡着就不疼了。”夏令新轻轻拍拍他的脑袋,将人搂在怀里。
还未熟睡的人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睡着了也可以问到吗?为什么啊……贺尘晏想了又想,就是不愿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脑袋放在哪里。
下午五点,吊完水,这位病员终于满血复活,止疼药劲儿上来了,他现在觉得自己强的无所畏惧,非要让夏令新坐在轮椅上试试,他想表达这个东西特别好玩,一定别错过。
“谢谢,先去拿药。”夏令新婉拒了,他可不想坐。
这次生病让他老实了一段时间,没再想吃这吃那,就是人还是虚,大油大肉吃不得,唯一能吃的是白粥和清水面,他也不嫌弃,现在只要不疼,吃什么都行。
体虚还容易做噩梦,这天晚上,他本意是玩会儿手机就睡,可没等插上电源,人先睡了。
梦里,夏令新坐在一旁教学,他盯着那人的鼻尖发愣,仔细观察一下吧……贺尘晏怔怔的看着,以前只知道夏令新长得好看,今天却觉得他像是刘雪描述的小说人物——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照射下更完美,贺尘晏鬼使神差地把桌上的草稿纸撕成细条,捏成一个圆圈,看着眼前人专注的神态,轻轻拉过他的手将圆圈带了上去。
夏令新看了他一眼,停下教学,贺尘晏反应过来难免心虚,刚想解释,梦却醒了。
眼睁开后,身侧还躺着理应带上戒指的人,现实里的手空落落的,他皱着眉头,心也莫名空落落的,第二天就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