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五点半,贺尘晏睡梦中被抱到水吧,他撅嘴表示不满,夏令新温声开口:“不吃早饭了?”一听这话,他哼唧两声证明自己想吃,靠在夏令新身上如同烂泥一般,就是不想动,为了避免不好的事情发生,夏令新提示:“快到点了,一会儿吃不上。”
洗漱后,出发。
一楼楼已经坐满了,二楼还剩几个,贺尘晏立刻冲上去放下自己的小包,死守位置。十分钟后,夏令新端着托盘来回两趟,贺尘晏怯怯开口:“那个,我不是饕餮。”
“吃不完我来。”夏令新一一比对后,成功找到好看的一次性筷子递了过去。
“凉面!牛肉面!糍糕!还有炸狮子头……这个千张卷油条是他家的?牛肉汤?我去?”贺尘晏眼馋,挨个数着但也没忘回头拿个小碗,凉面分量太大,等会得分着吃。吃了几口,他停了下来:“我觉得他家牛肉面跟别人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夏令新挑不出来,好吃是真,但是说不出哪里好吃。
“这家牛肉块不硬!”贺尘晏夹起一块给他看。刚看几秒又塞进自己嘴里,非常不适合做吃播。
“这是我的梦中情人。”他顿了顿,抬头看看夏令新,果不其然对方皱着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接着说:“糍糕小姐。”
“……”夏令新想骂人,但想想今晚的大事,还是没说出口。
“我哪来的喜欢的人?我天天和你窝在一块,除非你变性了。”贺尘晏笑嘻嘻道,又继续吃糍糕。
夏令新想问问哪里有什么偏方能让人变成哑巴?他一定高价收。
临走时老板在门口收钱,看到贺尘晏还打了声招呼:“哎呦,小晏,还带你朋友来啦?”
“嗯,生意兴隆,我们走啦!”他摆摆手示意,出了门就感慨自己以后就开个早餐店,老板手里的号码牌看着特别好玩,自己要是有店了一定买上千个号码牌放家里。
出租车上,贺尘晏絮絮叨叨说着寿城的城墙,什么墙上印着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图画,一扭头发现夏令新紧盯手机,他微笑着上前:“兄弟,你再不听,我就拉你去坐人力三轮车。”
夏令新理亏,放下手机,看着眼前小屁孩:“人力三轮车是什么?”
“绿黄色有棚车。”
不应该对傻子的语文抱有期望的,夏令新拿起手机搜索,这才知道这几天路上常有的新玩意是什么。
“我发现你今天很不对劲!我在认认真真讲解!你竟然玩手机!”贺尘晏义正言辞地批评他。夏令新点点头:“对不起,我认真听。”他得理不饶人:“你看你,你平常给我讲题,我那么认真!你就这么对待我?”
贺尘晏继续说道,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令新再次认错,并表示不会再这样。
上午去了楚文化博物馆,下午又被拉去南门口坐碰碰车,两个大高个坐在“喜羊羊”的车上,贺尘晏开车晃来晃去,给人摇的头晕,还不让说实话,来回付了几笔钱被颠的想死的夏令新只能随手指了指打气球的地方:“去玩这个?”
“行。”贺尘晏终于下车了。
心神不宁的人打枪,一发没中,眼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夏令新又付了几场飞镖的钱,这次倒是中了,一等奖。
奖品是一只猫,看着像美短不过状态很不好,老板心粗只觉得小动物给点吃的就行,路边捡到的也不细看。两人也没心思再玩,打车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看看。
“没什么问题,先找针管喂奶,是个女孩子。”医生检查后才放心说道。贺尘晏之前没养过,庄女士害怕生离死别,所以这是第一次。
夏令新开始挑猫粮了:“它多久才能吃饭?”
“下周就可以了。”
“快买!”贺尘晏拉着店员挑玩具,什么猫薄荷诱捕器,还有什么磨牙的虽然目前用不上但是都先买。
付完钱,他皱着眉问:“酒店能带进去吗?”
“问过了,可以。”夏令新摇摇手机:“刚才问的。”
很宽容,不仅如此,客房工作人员还送来猫条,贺尘晏晃着手里的礼品袋:“宝宝,你今天吃不了,我给你留着啊。”
他想了想决定先起个名。
“叫明明?”他看了看夏令新,那人正忙着倒牛奶,听到这话想了想:“哪个明?”
“聪明的明!”贺尘晏郑重说道。
“行。”起名字的高手。
有了小猫,贺尘晏吃饭需要请,外卖到了半小时都没被打开,最后夏令新只能把明明从他手里抢走,这才让人坐到餐桌前。
“洗手。”夏令新提醒道。
刚准备吃饭,贺尘晏只好又爬起来,现在他的宝贝在别人手里,只能偷偷瞪一眼。
夜晚,他闹着要在夏令新床上打游戏,今天没被要求睡觉。
原因一,今天拥有一只小猫,新鲜劲大。
二是因为夏令新今晚有事。
十一点四十九,又赢了一把,他疯狂的在床上蹦哒,明明差点被震下去。
打开电视,看了会爱情剧,夏令新说要下楼准备夜宵。
北京时间二零二七年八月二十五日零点,太晚了,明明困了,自顾自爬进窝里睡了。
房间灯灭了,贺尘晏以为是短路,他还真不知道作为寿城最贵的酒店竟然还会有这么大个失误。
手机铃声一阵阵响起,夏令新推着蛋糕走过来。
烛火照耀,贺尘晏看见他温和的笑:“生日快乐,晏晏。”
“……”没想到。
往年是陈年张静陪着,今年三人不在一块儿,合州也早已开学,他以为这次生日会很平淡,索性拉着夏令新去寿城逛逛,就这么糊弄过去。
可蛋糕上的牌子反光了,是他最喜欢的那家,需要从合州送来。
“许愿吧。”夏令新提醒道。
虔诚闭上眼,许愿每年生日都这样。
灯光亮起,游戏机和一个礼品盒出现在床上。
“卧槽?卧槽?”贺尘晏一直没买,想着等考好了再奖励自己,结果提前了。
“这又是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拆开,里面是一本制作精美的手写菜单,上面还有图画,串成册子需要时间和精力,但夏令新不管,给“寿星大人”一份满意的生日礼物才是重点。
“寿星大人”朝他扑了过去,趁着对方看不见,偷偷抹泪,上哪找这么善良的好兄弟兼好邻居。
夏令新笑着开口:“这次还行吧?”
“这次?”他抬起下巴,撇了撇嘴表示疑惑。
“上次不是很嫌弃我给你的计划小本?”夏令新挑眉示意。
“哎呀,你给的我都喜欢!”贺尘晏跳了下来,准备研究一下这个高级的菜单。
太有意义了!
“不是,行李箱里我也没看到,你怎么带过来的?”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没发现。
“你收行李了?”夏令新将空调调低几度:“把蛋糕先吃了,法桐家海盐焦糖味儿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喜欢吃他家的?”贺尘晏凑近了一点,他要仔细观察这个蛋糕,这次是绿色森林和山泉。夏令新递来刀叉:“上次你说要吃。”
贺尘晏笨手笨脚切开,第一块就分给他:“你简直是我遇到的最善良的人!又讲题又会做饭还记得我的喜好,心真细!可惜了这么好的人竟然还单身。”他突然想到什么,打量着夏令新的眼睛,瞳色清黑透亮,眼尾微又添几分柔和,他思索片刻,得出答案:“我要是有妹妹就好了,一定让你俩认识!”
“……”以德报怨?夏令新吃了一口蛋糕,没应声。
“哦对了,我看眼手机。”贺尘晏终于想起来了,翻开一看,除去一些同学发的祝福。置顶上张静陈年一人一大段祝福语,庄宁安和贺缘则是转账加一句:儿子,生日快乐。像是两人熬夜中途想起来儿子生日,临时才发。
贺尘晏给自己也切了一块蛋糕,坐在夏令新旁边吃。
切开小山,巧克力酱顺着切口流出,塞进嘴里才发现融合着跳跳糖,他瞪大眼,看向旁边人时多了几分敬佩,眼光真好。
惊喜之余,舌尖酥麻感慢慢减弱,他依恋不舍,又想起幼儿园,势利眼老师要求生日要在班里过,翻看小朋友们的出生日期提前通知:蛋糕要买好看的。
他求着庄宁安定了一家最好的,甚至提前一周开始每晚打电话提醒,要最好看的,庄宁安给他买的是个可爱的小兔蛋糕,图片提前和贺尘晏确认过,他很喜欢。
可当天到了幼儿园,老师指着蛋糕:“大家都买贵的,好看的,不想过也可以不过的。”多次在班里阴阳他舍不得花钱。
实际上这份蛋糕并不敷衍,庄宁安在这方面绝不亏欠,花的钱只多不少,但那位老师没见过好货,眼睛是睁不大的,只会眯着眼看。
小贺尘晏看着面前的兔子尾巴,又看了看分好的午饭,险些泪水拌菜,他忍住了,总不能大喜日子哭。
兔子尾巴很短,可老师说这是班级,不能他先挑。
当晚回家后不高兴,吴阿姨发现后和庄宁安汇报,不明所以的庄女士没多问,又临时加钱找人做了份,不是小兔子,但得让他许上愿。
小朋友的世界里,这是头顶大事。
没见识的家伙给他留下不少坏印象,一个加急的蛋糕并不能盖住白天的眼泪,从那天起,他认为过生日只需要好朋友和阿姨陪着就行了。
可今夜眼睛有些湿润,假动作揉脸时正好抹去眼泪,可不想被看见。
其实担心是多余的,夏令新现在忙着思索怎么让这寿星新的一年长点脑子。
别光长个儿。
开学前一天俩人一猫才回家,门口放着两大箱子,不用想就知道是张静和陈年给的生日礼物,贺尘晏手呈话筒状:“一年一度最激动的时刻来了!”
滑雪板和烤箱,附赠一个小信封,贺尘晏打开发现一个爱心形状的东西掉了下来,他一惊,在群里询问:“你俩谁爱上我了?”
张静发了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先兵后礼:前面骂他痴心妄想,后面解释了一下由于他每年都要许愿混吃等死天天开心,这个小玩意听说能实现愿望,陈年和她亲手折了一下午,俩人手笨,还浪费了几张粉红纸币。
夏令新下楼买文具,给他们三个留了时间慢慢唠嗑。
晚上洗完澡,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想着今晚再看会新闻,正准备打开电视机,贺尘晏敲了敲门,不等回应直接进来,非常熟练的扑向床,指了指自己的枕头,没别的意思:他今晚在这睡。
夏令新看到他就想到昨晚这狗东西要拉郎这事儿,没好气回复:“你睡觉老打跆拳道,自己睡。”
“我不,我都这么牛逼了,你在这我都不收费,就为了让你多学点,不要不知好歹!”贺尘晏翻了他一眼,给自己盖上被子,动作熟练。
“……”夏令新拉上窗帘,不等贺尘晏准备好就关灯,他急的直叫唤:“开灯!我的哥我还没给我手机充电!”
“求我。”
背后的声音没什么情绪,白天听着没事,这时候听着就吓人。
贺尘晏赔笑道:“帅气逼人的夏大哥,您愿意打开灯吗?”
夏令新没理他,打开手机屏幕照着:“充吧。”
贺尘晏看了看微弱的光亮,只能试一试了。他拉着夏令新的手往自己身上放,还不断嚷嚷着要他过来一点。只觉得燥热无比,又怕他插电不开灯有危险,只能把闪光灯打开照着。
贺尘晏一扭头就看到那张被刘雪等人认为可以当明星的脸,闪光灯把人照的惨白,他凑近看,大声来了句:“哎呦,长得真好看,帅哥能加个微信吗?”
还好房子隔音,不然楼上一定以为这家有流氓了。
夏令新耳朵红透了,手乱按几下关了闪光灯:“滚,睡觉。”
“哎呀,这帅哥好面子。”贺尘晏手乱摸一通,从鼻子到嘴巴都给摸了一遍,还要评价:“鼻子可以,卖掉,嘴巴也挺不错,卖掉。”
他的指尖停留在嘴唇上,夏令新想逗人,伸出舌尖轻轻挑弄,贺尘晏立马把手放回被子。
终于安静了。
夜深人静,贺尘晏仔细看了会,发现旁边人还睁着眼,他深吸一口气,小声开口:“谢谢你。”
“什么?”夏令新以为自己听错了,又想确认一遍。
“谢谢你。”贺尘晏也不嫌他烦,很认真地说。
夏令新不知如何回应,只听见贺尘晏开口:“在认识你之前,每年生日只有三个人给我过,今年多了一个,谢谢你,一直包容我,不嫌弃我。”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人生真完美,又多了一个重要的人。”
可能是难得正经,夏令新很重视,认真回复一句:“我的荣幸。”
我的荣幸,在你心里有了分量。
贺尘晏只听到四个字,很不高兴,并且表示下次不跟他说这些了。
他很不爽地问夏令新:“16岁的第一天生气,我往后一年还会高兴吗?”
夏令新揉了揉他的脸:“不要搞封建迷信,你生日,你决定。”
贺尘晏觉得有道理,放心睡觉了,作为寿星,他今天睡的很踏实,第二天起床时都不记得要开学了,还要人提醒才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