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一通电话打到教育局,彻底断了二中想加课的念头,一个半月的暑假正式开始。
贺尘晏搬到了隔壁住着,更方便。
庄女士给他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老教师。每天早出晚归补课,回家还要在夏令新监督下学习。
他现在只想开学,在班里还能偷懒,一对一的课刚睡就能被发现。
活的还不如一条狗,太累。
不过成绩的确一直在进步,假日末尾,他终于拥有了一个星期的休息。可生物钟太准,早上六点半自动醒来。
泄愤似的扯着窗帘好一会儿,又觉得没意思,隔壁房间还没动静,他脑子灵光了一回,下厨。
方便面,只会这一个。
夏令新听见动静,起床一看,贺尘晏正拿着鸡蛋琢磨放碗里还是直接放锅里,动作极其生疏,为了避免自家厨房被糟蹋,夏令新急忙上前“交涉”,却被拦下:“我再说一遍!你别影响我做大厨!”
“……”
十分钟后,贺尘晏扬着下巴端出两碗面,时间太长,已经坨了,但他就喜欢这种,软趴趴,不生硬的。
餐桌前,大厨抱臂低头,需要夸奖。
“太厉害了晏大厨!”夏令新慢慢鼓掌,继续道:“您愿意让我吃上这份尊贵无比的面吗?
“准。”贺尘晏笑嘻嘻拍照,群发一遍。
庄女士看到立马回复:大厨!厨神!
吃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还有一周,或许可以出去玩?
“出去玩呗?”他头不自觉往前伸,夏令新装看不见,打开手机查询天气:“去哪儿?”
“去寿城吧?等会?”
“行。”迅速吃完就回房间收东西,他得速战速决,因为贺尘晏是个自理能力极差的,夏令新需要收两个人的全部用品。
二十分钟后,杨师傅到达楼下,二人上车就睡,再次睁眼已经到宾馆了。
寿城,七次为都 ,十次为郡,中国豆腐的发祥地,淝水之战的古战场,素有“地下博物馆”之称。
这里民风淳朴,小吃遍地都是,贺尘晏就馋这一口。在宾馆放完东西立马让杨师傅带他俩去找砂锅粉。
没开门,他又嚷嚷着要去姚家牛肉汤,好在这家还在营业,不是大中午的人也少,他要了两份小碗牛肉汤外加两个现烤烧饼,夏令新怕烫着他,把人赶去接烧饼。
分好的面团在女老板手中变得薄了些,一拉一扯拍两下就放进烤炉里贴上,贺尘晏猜测这个就是自己点的,乐呵呵坐在旁边候着。女老板看他长得好看,眼尾微微上扬,瞳孔清亮,透出灵动,忍不住问了句:“小孩子,你是来这玩的吗?”看着不像本地的,贺尘晏抬起头,认真作答:“我老家就是这里的,刚好放假来玩几天。”
话音未落,夏令新端着牛肉汤来了,女老板好奇地问:“你们是兄弟吗?”长得不太像。贺尘晏一把搂过……“”他长得不像的哥哥”:“对,我俩是亲兄弟,他和爸长得像。”
“……”夏令新不自在,肩膀紧绷,点了点头陪着他一起乱扯。
“哦哟,那你们家可以哎,爸爸妈妈长得都好。”语气中带着羡慕,女老板顿了顿:“来,饼可以了。”
贺尘晏笑嘻嘻谢过,打开辣椒油往上面加了两勺。
“这家可好吃了,肉质也不错,而且我觉得他家的汤底辣度可以。”贺尘晏轻轻搅拌,还不忘跟夏令新解释。
烧饼刚出炉,很脆,贺尘晏留了一半,另一半放进碗里泡着,还有些烫嘴,只能再等等,他看向窗外,指了指对面商场:“我小时候就喜欢在一楼吃那个草莓甜筒。我妈不让吃,但我舅舅偷偷给我买。”
“吃过饭不能去,你刚吃的这些是热的。”夏令新冷漠打断他的回忆,贺尘晏不满,不跟这个没有回忆的人说话。
回酒店后,他琢磨着下午去哪玩,博物馆不知道要不要预约,暂且不说,电影的话最近应该有一个,想着就高兴,“蹭”地从床上爬起冲向隔壁。
一进门直扑上去,夏令新被撞的心慌,忙问他怎么了,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去不?看电影,这一部。”贺尘晏抱着他不撒手:“亲哥,上午你还是我亲哥……”话还没说完,夏令新把他抱到床上:“行,去吧,我订票。”
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瘫倒在床上,鞋也不知被他踢到哪了,他忙着在峡谷里决一生死,嘴上念叨着找什么英雄角色,夏令新被吵的头疼,却也不敢把人赶走,只能找零食塞他嘴里,薯片热饮轮换着来。
有人伺候,贺尘晏还是输了。
夏令新轻笑一声,被发现后差点没留住人,“战败者”憋着火瞥他一眼,犹豫片刻打电话让陈年带着上分。
“等我晚自习下课。”陈年话语里带着知识味儿,听着怕人。
“不理解。”贺尘晏炫耀:“还在放假,哎。”
电话啪的被挂断,夏令新找借口拿过手机替他打了一会,把掉的星补上,又给他充了点钱,这才还回去。
看着自己重新回来的星星,贺尘晏心满意足的通知陈年:你可以退下了。
短暂午休后两人杀进丁丁影城,又要烤肠又要爆米花,电影没开场已经吃上了。
“嗯嗯……”
贺尘晏哼着指挥,可乐爆米花挨个儿来。
这里没什么人,他俩无意中包了场,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十分钟,看着贺尘晏透着水的嘴唇,夏令新试图克制住浮想联翩,这种事情很恶心。
可当事人却不知道,想着继续喝点,喊了几遍夏令新都没有回应,那就自己来,他身体向前,嘴唇轻轻含住吸管,薄唇被打湿显得更加诱人。或许是嘴巴不舒服需要湿巾,他再次拍了拍夏令新,这次有了回应。
电影两小时,夏令新看不下去,只觉得有些累,比看着他写作业还累。
两人打车到南门口,步行一段路就是开了很多年的土豆片,寿城土豆片是特色,贺尘晏坐在街边等他买好。
一份打包一份在这吃,就怕有些人说不够。
土豆上面的酱是提前配好的,贺尘晏总觉得这个是绝技,因为他在外地永远都吃不到正宗的,不是太淡了就是难吃。
他想了想,决定提前安排:“明天早晨,我们去吃小云家的糍糕牛肉面?他家还有凉面!你喜欢吃吗?”
夏令新点头,反正自己不挑。
“这一家咱们得起早一点,因为他家特别火,人太多了,明天咱们在店里吃都很难,咱俩抢不过。”贺尘晏认真盘算起来,小云家对面有一家猫咖,吃完就可以去!而且附近就是南门口,可以去找那个好喝的八宝粥。
他一步一步安排,现在万事俱备,只怕明早起不来。
夏令新看出他心思:“除了今天,哪天不是我喊你?”
“对哦。”贺尘晏又继续吃土豆片。
夏令新摇摇头,没再说话。
这条街通往南门口,贺尘晏快吃完时有些噎着,抬起头喝水的功夫看了看周围,上次来还很憋屈,心里空空荡荡,今天总有些不一样,一定是因为有朋友在——对!有夏令新在就很安稳。
夏令新正低头蘸酱,没注意到对面人崇拜并且感恩的眼神。
五点半,贺尘晏睡梦中被抱到水吧,他撅嘴表示不满,夏令新温声开口:“不吃早饭了?”一听这话,他哼唧两声证明自己想吃,靠在夏令新身上如同烂泥一般,就是不想动,为了避免不好的事情发生,夏令新提示:“快到点了,一会儿就只能吃剩饭了。”
洗漱后,出发。
一楼楼已经坐满了,二楼还剩几个,贺尘晏立刻冲上去放下自己的小包,死守位置,十分钟后,夏令新端着托盘上来,全是他平常爱吃的,贺尘晏怯怯开口:“那个,我不是饕餮。”
“吃不完我来。”夏令新一一比对后,成功找到好看的一次性筷子递了过去。
“凉面!牛肉面!糍糕!还有炸狮子头……这个千张卷油条是他家的?牛肉汤?我去?”贺尘晏眼馋但也没忘回头拿个小碗,凉面分量太大,等会得分着吃。吃了几口,他停了下来:“我觉得他家牛肉面跟别人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夏令新挑不出来,好吃是真,但是说不出哪里好吃。
“这家牛肉块不硬!”贺尘晏夹起一块给他看。刚看几秒又塞进自己嘴里,非常不适合做吃播。
“这是我的梦中情人。”他顿了顿,抬头看看夏令新,果不其然对方皱着眉,得到想要的结果,他接着说:“糍糕小姐。”
“……”夏令新想骂人,但想想今晚的大事,还是没说出口。
“我哪来的喜欢的人?我天天和你窝在一块,除非你变性了。”贺尘晏笑嘻嘻道,又继续吃糍糕。
夏令新想问问哪里有什么偏方能让人变成哑巴?他一定高价收。
临走时老板在门口收钱,看到贺尘晏还打了声招呼:“哎呦,小晏,还带你朋友来啦?”
“嗯,生意兴隆,我们走啦!”他摆摆手示意,出了门就感慨自己以后就开个早餐店,老板手里的号码牌看着特别好玩,自己要是有店了一定买上千个号码牌放家里。
出租车上,贺尘晏絮絮叨叨说着寿城的城墙,什么墙上印着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图画,一扭头发现夏令新紧盯手机,他微笑着上前:“兄弟,你再不听,我就拉你去坐人力三轮车。”
夏令新理亏,放下手机,看着眼前小屁孩:“人力三轮车是什么?”
“绿黄色有棚车。”
不应该对傻子的语文抱有期望的,夏令新拿起手机搜索,这才知道这几天路上常有的新玩意是什么。
“我发现你今天很不对劲!我在认认真真讲解!你竟然玩手机!”贺尘晏义正言辞地批评他。夏令新点点头:“对不起,我认真听。”他得理不饶人:“你看你,你平常给我讲题,我那么认真!你就这么对待我?”
贺尘晏继续说道,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夏令新再次认错,并表示不会再这样。
上午去了楚文化博物馆,下午又被拉去南门口坐碰碰车,两个大高个坐在“喜羊羊”的车上,贺尘晏开车晃来晃去,给人摇的头晕,还不让说实话,来回付了几笔钱被颠的想死的夏令新只能随手指了指打气球的地方:“去玩这个?”
“行。”贺尘晏终于下车了。
心神不宁的人打枪,一发没中,眼看着脸色越来越不好,夏令新又付了几场飞镖的钱,这次倒是中了,一等奖。
奖品是一只猫,看着像美短不过状态很不好,老板心粗只觉得小动物给点吃的就行,路边捡到的也不细看。
两人打车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也没再管剩下的钱。
“没什么问题,先找针管喂奶,是个女孩子。”医生检查后才放心说道。贺尘晏之前没养过,庄女士害怕生离死别,所以这是第一次。
夏令新开始挑猫粮了:“它多久才能吃饭?”
“下周就可以了。”
“快买!”贺尘晏拉着店员给它挑玩具,什么猫薄荷诱捕器,还有什么磨牙的虽然目前用不上但是都先买。
付完钱,他们打电话询问了前台能不能带进去,得到允许后这才回去,还意外得到了客房工作人员送来的猫砂盆以及小猫玩具和猫条,贺尘晏晃着手里的礼品袋:“宝宝,你今天吃不了,我给你留着啊。”
他想了想决定先起个名。
“叫明明?”他看了看夏令新,那人正忙着倒牛奶,听到这话想了想:“哪个明?”
“聪明的明!”贺尘晏郑重说道。
“行。”起名字的高手。
有了小猫,贺尘晏吃饭需要请,外卖到了半小时都没被打开,最后夏令新只能把明明从他手里抢走,这才让人坐到餐桌前。
“洗手。”夏令新提醒道。
刚准备吃饭,贺尘晏只好又爬起来,现在他的宝贝在别人手里,只能偷偷瞪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