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诚则灵,想让这些蝴蝶兰活,它们还真就撑着了,不枉费夏某请人轮流看守。
2027年,五月中旬
二中有自己的研学基地,高一学生每年这时候要去体验劳动生活。
总结一下:去种地。
五月太阳毒,提前准备的防晒用处不大,贺尘晏晒得满脸通红。他不想累着自己,也不想变得脏兮兮,拿着锄头止步不前,看着自己捡满泥污的小白鞋,又往后缩了缩。
刘雪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小桶:“桶拿起来吧,挖点土把里面的东西埋进去,最后把土盖上就行。”
为了团队,小贺同志只能一一照做,环节过于恶劣以至于他怀疑本次活动的正规性。
十分钟后,队伍来到了靶场。
他抬起枪,对准靶心,一发没中。
李赵在旁边连连摇头:“哎呀,认真点,研学交钱的。”
“哦哦。”随便应和着,他却回想起自己来之前交的一百八十元报名费,突然感觉自己有病。
“我这是花钱种地啊?”他看向李赵。
“我提醒了啊。”李赵真冤,来之前就说这里是乐田研学基地,说了几遍是叫“乐田”,人家名字里都提醒了,外加还说过这个可去可不去,结果贺尘晏一听不用上学,大手一挥就把钱交了。
拦都拦不住。
任务第三项,磨豆,主要是宣传怀南非物质文化遗产,这儿豆制品出名。
可能是因为中午休息的特别好,他卖力的推,刘雪拿着小碗收集乳白浆液,一小碗的任务完成后,贺尘晏依旧不停,豆渣不停流出。
顾明辉见状也拿了个小碗来接,两人对视一眼便确认他上午晒傻了。
“哎,结束了!结束了!”乔欢凑近打量他,贺尘晏下颌收紧,只是轻轻点头,又继续推。
虽然成品不咋样,毕竟这里的豆子并没有仔细挑选,但贺尘晏干的太过于卖力,成品是最多的,老师大声赞扬并颁发奖章,四人高高兴兴的收下,一人一枚。
出了门还意犹未尽,他真觉得这玩意很不错,有些上瘾了。
夏令新他们班错峰进行,正巧碰上,他拿出自己的小奖章,在对方眼前晃来晃去。眼看着要打到脸,夏令新迅速把人的胳膊拉住,目光上下移动,中午刚给他又补了防晒,还喂了点冰镇绿豆汤,现在看着气色好了不少,反正嘴唇不干。
脸色不错,回去还能捏两下。
“怎么样?好看吗?”贺尘晏收回奖章看着他,今天非要听到那声夸赞,听不到那就翻脸。
“好看。”他诚恳的点头。
另外三人在后面跟着,刘雪却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研究成果:中午吃饭时夏令新来他们班的区域,送了做好的饭菜和水,还细心给他补了防晒,看着总感觉说不出的诡异,爹带孩子似的,还是个细心的爹。
基地荒郊野岭的,每个班吃饭时间不同,提前不会通知。这么一说,今天的饭和饮品是夏令新提前派人备好的?
刘雪回过神,只见贺尘晏又开始分冰矿泉水:“哎呀,夏令新最贴心了!中国好领居!他最了解我了。”
往后看看,许凛难得勤劳一回,想着帮忙又被贺某截胡。
她意识到了事情真相,拍了拍乔欢:“你不喜欢他吧?”
“?”乔欢跟看傻子似的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一个中午了才反应过来吗?
再说,情侣预备役喜欢个屁啊。
“行!”刘雪赞同,这谁喜欢了谁难过。
她觉得贺尘晏早晚会知道的。
六月底周一 升旗
二中每周一第一节课,级部主任在广播里发言,大会堂升旗次数少,开学几个月这才让贺尘晏参与一次。
台上的领导话真多,他百无聊赖的看着,站不住了就蹲一会,也没人发现。
最近学习进步大,少不了那位夏老师的监督。从早到晚,时间被分配的明明白白,月考成绩一出,他都不信。
进步太快了吧?
樊主任握着话筒,激动地说:“同学们,下面,表扬一下各科全年级第一名!”
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
九个名额,夏令新占了四个。
领导喜欢拍照记录,几台设备对着人拍个不停,后面还放着颁奖专用歌曲,吵的人头疼,下面学生叽叽喳喳。
夏令新眼底带着些笑,拍多少都不生气,许凛趁乱掏出手机抓拍几张,他也要记录。
没见过这么虚伪的。
礼堂另一边,贺尘晏看着台上的人时比上课专注,拒绝打扰,顾明辉挥了几次手都被打回去。眼底仿佛迸出光芒,有种莫名的信念感。
接过奖状的手两小时前还给他做了早饭,他有些骄傲。
他很羡慕,也想上去站着。
想起那天某天帮忙找东西,看见了一张全家福,上面的女人眉眼凌厉,明明是母子,夏令新和她像的却不多。
外界都认为这位女性挖掘各式各样的倒霉蛋来做垫脚石,这群垫脚石被利用完只会作为应该进垃圾场的废物,可他们却心甘情愿。
一点也不像,夏令新不会这样,最心善了。
当音乐结束,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整理思绪,或许是周围都是人,嘈杂声不断涌入,失败后只能蹲下。
夏令新一人拿了几张奖状下场,刚好路过他们班,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却没看见人。
重要时刻,那人竟然不在。
大课间跑操,念着这件小事长达两节课的夏老师,作为志愿者在25班定位点站着,早晨没找到的人现在美滋滋的分着巧克力,是个人就给,跑步中途也不忘回头递,直到混到队伍末尾,晃晃悠悠的样子,看的人心烦。
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等人再次经过定位点时,他一脚对着那人屁股踢了过去,贺尘晏一惊,眉头皱起来,以为是哪个狗东西干的,还想骂两声,等他回头看见人,嘴闭上了。
始作俑者神色淡然,瞥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贺尘晏揉了揉自己倒霉的屁股,他需要知道被踢的理由,最近明明很乖,这人又生哪门子气?
跑操结束,他四处寻找但人已走远,第三节下课那人也没来找他,只是发了句消息——还有别的事。
贺尘晏看着就憋火,对着顾明辉板凳就是一脚,后者正听着八卦,这一下子给他吓一跳,看着一身劲使不完的同桌,他纳闷,还没想出原因,只见刘雪给他使了个眼色。
哦哦,夏令新一上午没来找。
顾明辉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还是接受了事实:好兄弟好像要谈恋爱了。
他激动万分,但又突然想起来贺尘晏是个直的,哪怕夏令新跟他表白他还会觉得这是示好。
不行,他要点醒这个傻子!
顾明辉试探性地拍了拍他:“夏令新有对象吗?”
贺尘晏正生气,一听这话脾气更大了,背过去不想看他,决定短暂性的不说话。
“哎。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是不是去找对象了,所以上午不找你?你自己想!”顾明辉自暴自弃,只能直白点的说。
结果这傻子听不懂。
“卧槽?他自己谈恋爱去了?他跟对象生气了还打我?我去?他让我好好学习自己跑去谈对象……”
凭什么不管我了!说话要算话!这才多久就放弃了?夏令新怎么这么没有毅力!贺尘晏想着更气,他决定放学去问。
脑子里只有情爱的人,成不了大事的!
乔欢一脸复杂的看着,轻拍了拍另外两人:“你确定他真听得懂吗?”
“……不一定。”顾明辉只能这么说:“我有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放学后,夏令新家厨房
“你谈恋爱了!”看着眼前气成河豚的人,夏令新无奈地放下两盘菜,虽然不知道又怎么了,但先回答:“我没谈,之前没有,现在更没有。”
“我该信你吗!”贺尘晏见他不认,更生气。
“我能跟谁谈?我哪来的时间?”异性缘最好且最有可能谈恋爱的人现在来质问自己。
这很滑稽。
“你谈了还不告诉我!还是朋友吗!”贺尘晏心里不舒服,路上总结过一遍,他认为这也是自己生气的原因。
说出来还是不舒服,他有些急。
夏令新摸不清这傻子又在想什么,但于他而言,当务之急就是证明清白。
“你有我手机面容,你自己看,我真的没有谈恋爱,我上午是去改卷子了。”夏令新刚要把手机递过去,可那人不高兴,不接。
“……”与其有误会,不如速战速决,他抓起那人的胳膊,掌心朝上,砖头似的手机终于有了着落。
贺尘晏半信半疑,拿着却不打开:“谁知道是不是双系统?”
“……这个牌子,没有。”夏令新无奈,以为这傻子还在生上午的气,来找茬了。只能凑近些,按住开关键解锁。
又是栀子香,不浓的惹人烦,贺尘晏很喜欢,越闻越沉迷,他悄悄多吸了几次,还不忘查看手机。确认对方没有任何可疑点后依旧不松口,甚至凑近一点,等闻够了装作勉为其难:“行吧。”
舒服了,贺尘晏难得干一次活,端了一碗米饭。
“没骗你吧?”夏令新歪头看着他。
“嗯嗯,没有。”他眼神躲闪,不直视。
回家拿本子时发现家里的两盆蝴蝶兰花朵挺立不垂,根尖生出嫩绿,看着很有生机,他知道这是夏令新的功劳,拍了个照片记录,还不忘告诉这两盆花的原主人:“庄女士,你的花还活着!”
庄宁安大为震撼,冬日里被嫌弃的两盆命还这么大?
他沾沾自喜,自认为交到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嘴不停夸赞,不知身后站了个人。
夏令新看着他翘起的一撮头发,抿了抿唇,不自觉想起八岁时,夏余带他回奶奶家,小朋友很多,很快找到了玩伴,每天碗一放就是找人,也是第一次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他很喜欢那里,直至胡天外祖母上门讹钱那天。
“把我家伢腿划伤了,怎么说。”
夏令新仔细回想,他只是帮忙系上了鞋带,因为那时候胡天拿着干瘪的麦子和他介绍,空不出手。
“我没有……”
一巴掌制止了他的辩解,夏余选择拿钱结束这场战斗。胡天没有帮着解释,只是觉得自己今晚有了零食,非常好。
他总结,帮忙可能会有很多麻烦,反正在他这儿是个坏事。而直到那天推开门,歹念再起,如果想接近贺尘晏,这是最快的方法,同时,也是效果最显著的。
理想太美好,**缠身以至于从里到外都是晦气。
时间有限,他终于回过神催促:“写作业了。”
贺尘晏听话应声,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