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元旦将至,二中给孩子们放了六天假,从二十六下午开始。一行人来到洞山寺,许凛第一次见到贺尘晏,与想象中不一样,这小孩看着还挺机灵,怎么夏令新嘴里描述的像傻子。
“那里有红绸缠树,我要去!”贺尘晏眼巴巴看着夏令新,得到允许后才冲过去,顾明辉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一根十五,贺尘晏要了两根,一根写上夏令新幸福美满,另一根写上贺尘晏夏令新一起去合州上大学。
“这树上满得很,说明它特别灵验!我们要记得还愿对吧?”贺尘晏边写边念叨,顾明辉只买了一根,他看着旁边人,像是在练字,一笔一划,仔细看了看,他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给自己和夏令新各写一个。”
贺尘晏摇摇头:“这就是各写一个!你看,是不是两个名字都有呀?”
顾明辉:“……”
站在树下,他觉得挂高不保守,挂在中间好一点,紧紧拴在一块,顾明辉羡慕坏了:“你这地儿挑的好,还挺粗的这里,不会被刮走。”
“那是!我许的愿必须都实现!”贺尘晏沾沾自喜,回头看了眼寺庙门口的人,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再看回这棵树,他内心杂乱,说不清:老天爷,请您把我的好运气分他一大半!一半也行……让我帮帮他!虽然他不说,可是人都要有愿望吧……连我都有,混吃等死也是愿望啊!夏令新一定有!会实现的!
许凛见两人许完愿,凑上前问:“什么愿望啊?”
“那不告诉你。”贺尘晏本着脸,他不好意思说。顾明辉替他解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啥?”贺尘晏傻了眼,完了,上次许愿说出来了。
“不是的,瞎编的。”顾明辉悄悄安慰。
吃过晚饭,贺尘晏急着把人往家里带,他订了法桐的蛋糕,一定要重新许愿。
夏令新许的愿不变,轻轻吹灭蜡烛,屋内黑漆漆一片,来不及开灯,手机先亮了起来。
是顾明辉发来的消息,一张截图,史波在二中圈里发的:来人看看,夏大学神的计划本。[附图十张]
加入话题的人越来越多,评论区祝福的也不少。
贺尘晏越看越懵逼,他实在搞不清什么叫做扶贫恋爱。
谁穷啊,夏令新家不穷啊,自己家也不穷啊。
再说,谁谈了?
不等他想清楚,夏令新看的头疼,索性进屋把准备好的玉佩递了过去。
“我喜欢你,以补课为由接近你,想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的确是有目的的帮助你。”夏令新平静说出真相。
“等会?”贺尘晏怔怔的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喜欢你。”眼看着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夏令新只说重点。
“男的和男的?哥们,我是男的。”贺尘晏声音略微颤抖,他不明白自己的好朋友在说什么,只能一遍遍重复:“我说我是男的,你听不懂吗?”
没有回应。
烛光闪烁,他突然想到顾明辉抽屉里的小说……还真是两个男的?
再回想起不知从哪听说过的,检验自己是不是喜欢对方,凭着脑子仔细回想。
十月那次,他莫名的不爽。
再往前,五月,他不想让夏令新谈恋爱。
他一怔,思考片刻扭头就想溜回家,但一想到夏令新孤零零过生日,又停住了:“生日快乐,切蛋糕吧,切完我就回去休息了。”
他还真不知道夏令新动作能这么慢,切个蛋糕切了这么久,端着小盘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准备出门时,夏令新开了口:“我等你回复。”
楼道的感应灯灭了,良久后,贺尘晏终于有了回应:“好。”
在家窝着,他哪里也不想去,看着评论区的祝福,他翻阅了许多,都是祝福。
十二月三十日
史波在家里急得乱摔东西,冷静下来后,终于让他翻到一张照片,平行课那次,夏令新给睡着的那位披衣服,动作亲昵。
“好恶心啊。”[图片]
之前多次剪辑合成的录音在这里用的很彻底,原本和谐祝福的评论区慢慢变了,跟着骂的人多了些,夜晚时,贺尘晏几乎翻不到能看的话题评论。
史波很欣赏自己的杰作,毕竟这算是报复了夏令新,毁人名声最好,如果他俩真的有点什么,多点误会给他添点堵那也是很好的。
他握着手里的鼠标,怒声吼道:“你算个屁。”
他拿起手机再次添加方音,消息页面输入一行字:这就是你喜欢的神经病,人品差,还有不良嗜好。
喜欢我吧,我妈可是初中历史教师,他妈是什么?谁见过?他有妈吗?
十二月三十一日
云艾临时派人,凌晨钟声响起,外面正在放烟花以庆祝新年的到来,贺尘晏窝在客厅,听着门外的脚步声,从此那扇门再也没开过。
这是二零二七年的最后一天。
并没有等到一个解释。
夏令新的赘婿父亲作妖早有迹象,从劝他联姻到现在做足了准备,云艾没想到他下死手,竟然谋划一场车祸。
事务繁忙,林温发来的消息更是麻烦,录音太刺耳,只一遍就再也不愿打开。
顾明辉和刘雪等人在话题圈拼命解释,但没用,所有证据都指向两人。
这些都是后话,因为彼时夏令新不仅忙着公司大大小小的事,还要提防着家贼。唯一掌握偷拍证据的乔欢,父母离婚,公司破产。手机因为校园霸凌被踩坏,她再也没有联系过以前的同学。
铁证如山,压的人透不过气。
夏余认罪后,公司秩序恢复期,夏令新再次想起时,只是联系技术人员彻底把话题圈封上,那天起,除了史波,没有人能再听。
怀南市
没有浇水的蝴蝶兰再次蔫了,不过这次没再活过来,贺尘晏把它搬到楼下扔了。
不仅如此,他将所有联系方式删的一干净,对于表白完只留他一人面对流言蜚语的“陌生人”,贺尘晏不敢再想,只觉得心闷,又被抛弃了。
二零二九年六月
贺尘晏如愿以偿考上了国内本科,虽然只是一本,但对于庄宁安女士和贺缘先生来说,这非常值得庆祝了!毕竟二人属实是没想到还要给儿子办个升学宴,又惊又喜。
藏青蓝双排扣西装穿身上显得更白了些,端着酒杯寒暄时有了几分贺缘年轻时模样,与两年前相对比沉稳不少,但庄宁安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虽然平时管的不多,但儿子什么样她是了解的,人在这,心不知道上哪去了,只能维持着表面,这让她想起了以前筛选不合格的蝴蝶兰,那是二七年送来的,有两盆格外特殊,花朵颜色暗淡了些,叶子软但根硬。她记的很清楚,毕竟贺缘选择时很少出错,生意人图吉利,偏偏在正月里见到了这两盆,扔了不合适,放在儿子也算是给了它俩一条活路。
他们夫妇俩没有逼过贺尘晏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想送他出国也只是怕他累着,干脆混混日子再回来。
晚上回家,贺尘晏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庄宁安放心不下,亲自动手为了点醒酒汤,就听他嘴里念叨着:“回答我,回答我。”
“回个屁啊,老娘要回答什么?”庄宁安拍拍他头。
“夏……我要。”这一声听的很清楚,即便贺尘晏带着些哭腔。
“下什么?”她又问。
可眼前的傻儿子又突然笑了下:“嘿嘿,夏令新,你快来。”
庄宁安手里的碗掉落在地,半张着嘴不出声。
回到房间,她缓了缓神,立马分享这件大事,贺缘听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了又看:“什么意思?”
“他喜欢小夏。”庄宁安八卦的时候最有耐心,这时候也不嫌人听不懂话了。
“……”贺缘放下书,思考良久后叹了一声。
“哎,恋爱脑坏事儿啊。”庄宁安也跟着他叹气。
等人刚睡着,她又把贺缘拍醒:“你和夏余多久没见了?”
“……咱们当初图的就是和云艾做生意,夏余想从中谋利,她心善,还提示了呢,后来咱们不就没再合作了。不过出事后云艾找我借了一笔钱,这个你知道,三个月前她就还了钱,甚至带了不少利息。”贺缘仔细回想:“还有,出事后打通关系,我卖了些脸面,怕你听着难过就没说过。”
庄宁安摇摇头:“夏余这个人,心术不正,云艾还是心软了些。”
“你别操心这了,你管管贺尘晏的终生大事吧。”贺缘坐了起来:“悲愤果真是人的动力。”
“什么?”庄宁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抓着他的手臂:“等下,漏了,咱儿子追人没追到!”
“那不肯定,不然他怎么一脸衰样。”
“……”
“上进的人看不上废物。”贺缘总结,肯定了儿子的智商,却否定了实力。
不傻,知道找个聪明人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