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的两套手段,尽数落空,心中愈发焦躁,开始催促柳玉茹旧部加大动作,可这些旧部本就是墙头草,见沈清辞毫发无损,老夫人又态度坚定,心中已然开始打退堂鼓。
沈清辞抓住这个时机,决定先收拢侯府上下人心,稳固后院根基,断了苏婉柔的所有退路。
她深知,侯府下人居多,人心最是关键。此前她忙于立足、反击柳玉茹,虽整治了汀兰院,却未彻底收拢全府下人的心。如今苏婉柔妄图收买人心、作乱后院,她正好借此机会,赏罚分明,将全府下人尽数收拢,成为自己的助力。
这日,沈清辞让晚翠将侯府所有管事丫鬟、婆子,尽数召集到中馈堂,她身着宽松的素色褙子,端坐主位,面色温和却带着威严。
下人们齐聚一堂,个个垂首而立,心中忐忑,不知世子妃召集众人,所为何事。
沈清辞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平和:“今日召集大家,并无他事,只是想与大家说几句心里话。我入府以来,多亏各位尽心当差,侯府内务才能安稳有序,我身怀子嗣,也多亏各位照料,在此,我谢过各位。”
说罢,她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下人们没想到世子妃如此谦和,纷纷受宠若惊,连忙跪地:“奴才不敢!为世子妃、为侯府效力,是奴才们的本分!”
沈清辞抬手,示意众人起身:“侯府是咱们的安身立命之所,我身为世子妃,定会护着各位安分当差的人。从今往后,但凡忠心耿耿、勤恳做事的,我定然不会亏待,月钱加倍,年节多加赏赐,家中有难处的,也可向我开口,侯府定会帮衬。”
话音落下,下人们瞬间沸腾,脸上满是欣喜。侯府规矩森严,此前从未有主母这般厚待下人,沈清辞的话,彻底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沈清辞顿了顿,语气微微一转,带着一丝威严:“但是,若是有人心怀不轨,勾结外人,暗中作乱,谋害主母、算计子嗣,侯府的规矩,也绝不会轻饶。柳玉茹、赵婆子的下场,大家都看在眼里,我希望各位,不要步她们的后尘。”
这话一出,方才还欣喜的下人们,瞬间收敛神色,心中一凛。柳玉茹从姨娘被贬为庶人,赵婆子被发卖边疆,下场凄惨,这些事他们历历在目,深知沈清辞看似温和,实则杀伐果断,绝不好惹。
尤其是苏婉柔收买的那几名柳玉茹旧部,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头垂得更低,生怕被沈清辞盯上。
沈清辞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却没有当场戳破,而是继续道:“晚翠,把我准备的赏赐,分发给各位。每人一匹棉布、两百文钱,算是我对各位的犒劳。”
晚翠立刻应声,带着丫鬟将赏赐一一分发下去。
下人们接过赏赐,个个感恩戴德,纷纷跪地谢恩:“谢世子妃恩典!奴才们定然忠心耿耿,为世子妃、为侯府效犬马之劳!”
沈清辞微微颔首,让众人退下。
待众人离去后,晚翠不解地问道:“小姐,您明明知道那几个婆子是苏婉柔的人,为何不当场揭穿她们,反倒还给她们赏赐?”
“揭穿她们,不过是惩戒几人,反倒打草惊蛇,让苏婉柔有所防备。” 沈清辞淡淡一笑,“我今日厚待全府下人,便是要让她们知道,跟着我,有好日子过;跟着苏婉柔,只有死路一条。那几个墙头草,心中自然会权衡利弊,不用咱们动手,她们便会倒戈。”
她顿了顿,吩咐道:“你去暗中接触那几个柳玉茹旧部,不必威逼,只需利诱,告诉她们,若是肯弃暗投明,为咱们传递苏婉柔的消息,之前的过错,一概不究,日后还能得到重赏。若是执迷不悟,等咱们清算苏婉柔之时,她们便是同党,下场与赵婆子一样。”
晚翠立刻应下:“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晚翠行事利落,不过半日,便将事情办妥。那几名柳玉茹旧部本就心惊胆战,如今有机会戴罪立功,自然满口答应,当场发誓,从此效忠世子妃,将苏婉柔的一举一动,尽数禀报给沈清辞。
至此,苏婉柔安插在府中的眼线,尽数被沈清辞策反,成了双面间谍。苏婉柔却对此毫不知情,依旧以为自己掌控了局势,日夜筹谋算计。
收拢了全府下人,侯府后院彻底稳固。下人们个个对沈清辞忠心耿耿,汀兰院四周更是被严密守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苏婉柔再也没有机会靠近沈清辞半步。
晚翠将好消息禀报给沈清辞时,忍不住赞叹:“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不费一兵一卒,便收拢了全府人心,还策反了苏婉柔的人,如今苏婉柔就是个瞎子、聋子,咱们想让她知道什么,她便只能知道什么。”
沈清辞轻抚小腹,眸底满是笃定:“苏婉柔空有野心,却无谋略,她以为收买几人、散布流言,便能撼动我,实在是天真。如今咱们万事俱备,只欠一个机会,便能让她彻底现出原形,永绝后患。”
她已经想好,借着苏婉柔急于求成的心思,设一个局,让她自投罗网,再也无法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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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柔接连几日没有收到成效,沈清辞依旧安稳度日,胎相稳固,老夫人对其宠爱不减,府中下人们反倒对沈清辞愈发忠心,她心中焦躁不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日夜盼着能有一击制胜的机会。
就在这时,她安插在汀兰院的 “眼线”—— 那几名被策反的柳玉茹旧部,按照沈清辞的吩咐,开始向她传递假消息。
为首的李婆子,借着送份例的机会,悄悄找到青黛,压低声音道:“你快禀报表小姐,世子妃近日胃口极差,太医说她气血不足,每日都要服用一种高丽参补品,听说这补品与一种叫‘归尾’的药材相克,若是长期同食,会损伤胎气,让胎儿不稳。”
青黛一听,立刻大喜过望,连忙跑回院落,将消息一字不落地禀报给苏婉柔。
苏婉柔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站起身:“天助我也!沈清辞啊沈清辞,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她深知,归尾是活血破瘀的药材,孕妇本就忌用,若是与高丽参同食,药性相冲,定然会让胎气大动,轻则胎儿体弱,重则直接小产。这是她扳倒沈清辞的最好机会,绝不能错过。
苏婉柔没有丝毫怀疑,在她看来,李婆子是柳玉茹旧部,对沈清辞恨之入骨,绝不会欺骗自己。她立刻让青黛去药铺买归尾,磨成粉末,藏在绢帕之中,准备找机会下手。
可她不知道,从李婆子传递消息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沈清辞安排的人,尽收眼底。
汀兰院内,晚翠将苏婉柔买药材、磨粉末的消息,禀报给沈清辞,笑着道:“小姐,苏婉柔果然中计了!已经买了归尾,就等着下手呢!”
沈清辞正在翻看医书,闻言淡淡抬眸:“她果然急了。准备一下,明日我让晚翠故意去厨房取补品,留出让她下手的机会,当场将她抓住,证据确凿,老夫人定然不会再饶她。”
次日午后,按照事先安排,晚翠故意带着小丫鬟前往大厨房,取沈清辞每日服用的高丽参补品。她特意放慢脚步,与厨房婆子说话,将补品放在灶台边,转身离开片刻,留出空当。
苏婉柔早已按捺不住,亲自悄悄来到大厨房外,见四下无人,立刻快步走进厨房,拿出藏在绢帕中的归尾粉末,快速倒入补品之中,搅拌均匀,神色慌张地转身离去。
可她刚走出厨房,便被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墨尘带人拦住。
“表小姐,留步。” 墨尘神色冷厉,拦住苏婉柔的去路。
苏婉柔心头一慌,强装镇定:“你拦着我做什么?我只是路过厨房,随便走走。”
“路过?” 墨尘冷笑一声,“表小姐刚在世子妃的补品里下药,当我们没看见吗?”
苏婉柔脸色瞬间惨白,转身便想跑,却被护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此时,沈清辞在萧景渊的陪同下,缓步走了过来。萧景渊脸色阴沉,周身带着凛冽的寒意,看向苏婉柔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苏婉柔看着两人,双腿一软,瘫软在地,泪水瞬间涌了出来:“世子表哥,世子妃姐姐,我没有!是你们陷害我!”
沈清辞神色平静,走到灶台边,拿起那碗补品,递给身边的太医:“请太医查验。”
太医是老夫人特意派来照顾沈清辞的,医术精湛,接过补品,轻轻一闻,便沉声道:“回世子、世子妃,这补品中掺了归尾粉末,孕妇忌用,会损伤胎气,药性猛烈。”
证据确凿,苏婉柔再也无法抵赖。
萧景渊眸底满是怒意,厉声呵斥:“苏婉柔!我念你是老夫人亲眷,留你在侯府居住,你却屡次三番陷害世子妃,如今更是敢对腹中嫡孙下手,心肠歹毒,无可救药!”
一行人押着苏婉柔,带着补品证据,直奔寿安堂。
老夫人正在院中赏花,听闻苏婉柔下药谋害沈清辞腹中孩子,当即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花枝重重掷在地上。
待萧景渊与沈清辞将事情经过说完,太医再次证实补品中有孕妇忌用的药材,老夫人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婉柔,眼中最后一丝亲眷情分,彻底消散,只剩下失望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