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被宫人死死压制在地上,只眼神还愤恨地瞪向苏寻雁,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碍于人多,无法挣脱。
“林美人癔症发作,即日起,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探视。”
说罢,韩屹转过身,轻声安抚:“寻雁别怕,我将她关起来了,不会让她再伤到你,我们走吧。”
眼前这一幕,让她不由得想起第一世,父母含冤而死,家族一夜间倾覆,她从贵妃之位,降为嫔。
她被打入冷宫时,是否也如林婉柔这般狼狈无力?
她朝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眼还在地上挣扎的林婉柔,转头与韩屹说:“我想进去与她聊几句。”
韩屹还在为先前之事感到愧疚,如今她说什么,都会尽量满足。
看了眼被宫人控制得动不了的林婉柔,他微微颔首:“去吧,小心些。”随即吩咐左右:“护好贵妃。”
苏寻雁却直接拒绝了:“无妨,我只是远远的说几句,不会有事。”
说罢,她转身,再度走进殿内,待殿门彻底闭合,她才继续朝里走。
“都先退下,到门口守着。”
宫人虽有些迟疑,却还是默默退出。
在距离林婉柔七八步时停下,嘴角微扬:“林婉柔,你很疑惑吧?这一世,为何会再无子嗣?”
一听到子嗣二字,林婉柔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苏寻雁见状,又后退两步,嘴上继续道。
“要怪,就怪你自己,若你当初没有害人之心,也不会有今日之祸。这就是你应得的!”
怕她听不懂,苏寻雁又将下药之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她。
林婉柔听后,彻底崩溃:“是你,果然是你!”
她冲过来想要厮打苏寻雁,殿外宫人听到里面的声音不对,立马赶了过来,上去就将林婉柔狠狠摁倒在地上。
林婉柔疼得一时起不来身,见她要走,却又不甘地奋力挣扎,尖声喝道:“苏寻雁,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轻叹了一声:“你怎么还是不明白,你如今这般,都是你自己害得。你心术不正,又错信小人,今日种种,不过是早已注定好的因果罢了。”
话已说尽,她未在多看那人一眼,转身走出大殿。
林婉柔无力地趴在地上,眼睁睁的望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远,直至踏出殿外,殿门彻底闭拢,将殿内的最后一丝亮光,也隔绝在外。
“你有没有事?”
见她出来,韩屹紧张地上下打量起来。苏寻雁只笑着摇头:“没事,我只是远远的说了几句话。”
“以后不许再来了,若是你有什么闪失,我该如何是好?”
她没接话。只是弯起嘴角,眼中却不见丝毫笑意。
这时,一名侍从疾步走来,朝二人躬身行礼:“禀陛下,太后娘娘凤驾已至宫门,是否前去迎接?”
韩屹听后,神情下意识的紧绷,回想起今早得来的消息,他心下稍安。
等不到他的回应,侍从还要再问,苏寻雁便接话。
“太后娘娘离宫多年,此次归来,陛下自是要亲自迎接,走吧。”
她只当没看见韩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意,转身便朝宫门口行去。
当着众人的面,韩屹就算内心再如何抗拒,也必须得前去装装样子。
待他赶到宫门口时,太后早已从轿辇上走下,正拉着苏寻雁的手,不知在聊些什么呢。
瞥见他时,瞬间收敛笑意。
韩屹抬脚走过去,客气地拱手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太后淡淡地嗯了一声:“陛下有心了,还能亲自来迎哀家。”
韩屹直起身,露出一抹淡笑:“母后许久未归,此次回宫,朕自是要来亲迎。”
一行人到慈宁宫坐下来,太后的目光又落到一旁的苏寻雁身上。
打量了一番,她关切地问道:“寻雁,你怎得看上去清减了许多?可是这小子又惹得你烦心?”说着,便瞪向边上坐着喝茶的韩屹。
苏寻雁起身走到太后身前蹲下,语气轻柔:“没有,许是前一阵子出宫,在路上累着了。母后不必担心我。”
“哦,你还出宫去了?”
一听说她出宫了,太后心情也随之变好,拉着苏寻雁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二人又聊起来。
“出宫走走好啊,瞧瞧哀家,在宫外这些年,心情都开阔了许多。”
“是,母后的气色看上去好了许多,可有什么养颜秘诀啊?”苏寻雁靠过去,甜甜的笑道。
“哈哈,哪有什么养颜秘诀,你这孩子,就是嘴甜。”
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视线转向端坐在旁的韩屹时,笑容又淡去了几分。
“陛下还是这般,来了就只坐着,也不说话。可是哀家此番回来,让你不快?”
韩屹闻声,放下手中茶盏,微微侧过身,拱手笑道:“母后说笑了,您能回来,儿臣心中自是欢喜。”
“哼,那哀家问你,上京新颁布的那几道禁令,是怎么一回事?”说罢,语气也随即冷下来。
苏寻雁乐得见他吃瘪,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也不出言帮忙。
韩屹转头看向她,见她不搭理自己,便无奈回道:“朕近来查出一些事,上京恐会混入作乱之人,为保皇城安全,儿臣才不得不下令戒严,宵禁。”
太后却丝毫不给他面子,直接拆穿:“哀家一路走来,并未见到什么作乱之人,反倒是陛下所做种种,可是让哀家开了眼!”
韩屹猛地站起身,急急追问:“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有人向您说了什么?您不可听信他人谗言,儿臣与您,才是最亲的。”
“哀家有说什么吗?值得你这般激动?”
太后本来只是想数落他几句,见他如此反应,心底升起一丝疑惑,只是碍于对方在场,不便追问,于是转眸看向苏寻雁。
“你瞧瞧他那慌张的样子,哪有一点为君者的沉稳气度?”
说罢,冷眼看向韩屹:“罢了,哀家也不与你计较,忙去罢,这里有寻雁陪着便好。”
韩屹闻言,转眸看向苏寻雁,见她只对着太后笑,并不理会自己,便无奈起身:“儿臣想起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今日便先告退了,明日再来向母后问安。”
“去罢。”太后连看都未看他,只摆了摆手,便继续与苏寻雁聊天。
“对了,你母亲近来可好?哀家这一走便是三年,倒是真有些想她了。”
提起母亲,苏寻雁面上的笑容更甜了,柔声说:“母亲也时常念叨母后呢,她说您这一走,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定是把她给忘了。”
“哈哈,她还是那么有趣,明日将她请进宫来,我们好好聊聊。”
苏寻雁笑着点头答应。
太后与苏夫人是闺中密友,未出阁前,二人时常相伴出游,视彼此为知己。
只是当初先帝驾崩,太后太过伤怀,才想着出宫散心,谁成想,这一去便是三年。就连苏寻雁与韩屹的大婚,都未赶回来。
二人又说了几句,苏寻雁便从慈宁宫退出。
苏嬷嬷一听说太后回宫,便是一喜:“娘娘这下可有能撑腰的人了。”
“无需何人替我撑腰,等此事一了,我们便离开这里。”说着,她目光望向远处,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
苏嬷嬷一听这话,有些心惊,避开众人,低声询问:“娘娘此话何意?您是想出宫散心?”
“不是,我要离开这里,去宫外生活。”
苏寻雁抬头看着殿内穹顶,华丽之余却又让人感到压抑。
“娘娘,您可想好了?夫人和将军知道吗?”苏嬷嬷有些急了。
苏寻雁知道她的顾虑,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嬷嬷别急,再过三五日,自有分晓。”
她虽语气笃定,苏嬷嬷却还是不能放心,可任她再怎么追问,苏寻雁就是不肯说出实情,苏嬷嬷无法,只得叫来知秋与小锤子。
“你们快将此次出巡发生的事,都告诉我,娘娘这次回来与以往不同了,定是发生了什么。”
二人对视一番,便将路上所发生的事,简要的说了出来。
“娘娘若是想出宫,应也是因为那林氏的事吧。”
苏嬷嬷越听越怒,气得恨不得立刻去找林婉柔理论一番,好歹是被二人拦下了。
“哎呀嬷嬷,你可别去了,那林氏如今已经疯癫,认不得人了,你忘了?”
苏嬷嬷这才缓和下来:“哼,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知秋十分认同的点头附和:“就是,她自找的。”
而另一处宫殿内,太后也在听宫人禀报近来发生之事。
方才她就觉得二人神色不对,全程没有眼神交流,她猜其中定发生了什么。
待人离开,忙唤来宫人,一听说韩屹负了寻雁,拿起手边的茶碗,狠狠砸向地面。清脆的声响响彻整个大殿。
“当初哀家没少劝她,可她不肯听,一门心思要嫁给他,如今可倒好,受了这么多委屈,哀家竟都不知,唉!”
苏寻雁与韩屹当初之事,除了苏夫人与苏将军,太后也十分反对。
她帮着苏夫人劝说,可那时苏寻雁,对韩屹情根深种,谁的话也不听,一门心思要嫁他。可这小子的品行如何,她岂会不知?只可惜……
太后:这小子,给他能耐的,还敢欺负寻雁!看我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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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