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还是不肯承认,韩元修痛惜地闭上眼,随即睁眼,语气冷硬道。
“昨日之事透着蹊跷,大壮几人虽性子跳脱,却不会冲动行事,又怎会轻易丢掉性命,而你,嘴上说着难过,描述事发经过时,却异常冷静,叙述详尽,哪有半分悲痛之意。"
老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捂住脸痛哭道:“殿下,属下实在是,没办法了啊,他们,他们抓了我的妻儿和老母,若是我不听从,他们便要将我妻儿,老母,斩杀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才……”
“他们都要你做什么?”
“他们,他们让我把您带到此处。”老李哽咽地说道:“说是只要除掉您,他们就放了我的家人,”
韩元修看向他,冷声问道:“厢房内可设有埋伏?”
“有十几名杀手。”老李悔恨不已,哭着道:“殿下,是属下对不住您与兄弟们,您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话音未落,厢房的门被打开,十几名杀手鱼贯而出,朝韩元修袭来。
韩元修武艺精湛,与十几人缠斗仍游刃有余,杀手很快便倒下一半。老李见状立即提刀上去抵挡。
一名杀手见久攻不下,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猛地朝韩元修身上撒去。
白色粉末扑面而来!
“殿下,小心!”
好在老李反应迅速,闪身挡在韩元修身前,那些粉末也尽数撒在他的脸上。
“老李!”
韩元修猛地上前,扶住他软到下来的身体,老李当即吐出一口鲜血,跪到在地上。
这时,几名杀手一拥而上,攻向韩元修,他只得放下老李,闪身朝一旁躲避,随即迎面与几人厮杀。
见老李的状况不好,韩元修奋力一挥,几人应声倒地。
“老李,你怎么样?”他随即放下佩剑,上前将老李扶着坐起来。
“殿下,此事,是我不对,求您原谅……”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彻底软到下去,他目光始终盯着家的方向,眼里满是对亲人的牵挂与懊悔,却终究不得不离开。
韩元修眼眶微湿,他缓缓将人放到地上,手指颤抖地替老李合上双眼。
“老李,不必自责,即便没有你,韩屹也绝不会罢手,你的妻儿与老母,本王定替你救出,安心去吧!”
修林接到传信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自家殿下抱着老李的尸身,一脸落寞地走来。
他先是怔了怔,随即连忙上前,接过老李僵硬的尸身。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老李这是?”
“先回去。”
韩元修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径直往前,翻身跃上马背,便冲了出去。
“哎殿下,您倒是等等属下啊!”
修林先将老李的尸身固定好,才上马急急追去,路上只留有马蹄声。
韩元修神情始终紧绷,修林见他如此,也不敢再问,只默默跟在后面,还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老李的尸身。直到赶回旅店,见到大家都平安,他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到殿下方才那表情,还以为兄弟们都阵亡了呢。’
“殿下!”
见韩元修回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他只朝几人摆了摆手,便径直上楼。
大家对视一眼,都面露不解。这时瞥见后面进来的修林,以及马背上老李的尸身,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李将军,老李这是,在路上遇袭了?”
修林无奈地叹气:“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们发生了什么呢?”
他们忙将今早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修林起初有些不解,转念一想便明白过来,抬手打断了几人的讨论:“不必再猜了,老李就是为保护殿下殒命了,其余的事,不必再追问。”
说罢,不待几人反应,他已转身快步往楼上走去。
韩元修正独自坐在桌案后,手肘撑住额头,不知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思索。
修林见状,便放轻脚步,走到桌案旁,才压低声音道:“殿下,王通判的罪证,属下已经寻到,账簿也拿到手了,只是可惜属下去晚了,人已经没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账本,放到桌案上。
“这是他临死时护在袖中的,应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有一死。”
韩元修始终没说话,连桌上的账簿都没有翻看,修林试探地问道:“老李,可是背叛了殿下?您可有受伤?”
韩元修这才睁开眼,抬眸望向他。
修林能猜到了其中的弯绕,他一点不意外,只是淡声道:“此事休要再提,他是为保护本王殉职了,另外,想办法将他的妻小救出。”
修林一听这话,瞬间怒了,声量都自觉拔高:“他身为一国之君,竟用这等下作手段,简直不配为君!”
“够了。”韩元修连忙打断:“此时不是动气的时候,先将他的妻小救出来,其余的事之后再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殿下,事情都到这一步了,背后主谋是谁,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想到此番兄弟们的遭遇,他只觉心头沉痛极了,更是为自家殿下的安危感到揪心。
“殿下,您先离开这,避一避风头吧,他知道您手中掌握着证据,绝不会善罢甘休,若继续留在这,只会有更多兄弟因此丧命啊。”
几人按捺不住好奇,悄悄贴在门外偷听了会儿。
不过他们只听到后半段对话,听到修林劝解殿下离开,便再也顾不得其他,推门走进来,齐齐跪下来劝说。
“殿下,李将军说的对啊,您先离开,余下的事交由我们就好!”
“是啊,殿下,您的安危才是最紧要的。”
韩元修抬手制止:“本王自有主张,你们先退下。”
众人还想再劝,修林朝几人摇了摇头,一行人才默默退了出去。
见殿下又坐回桌案后沉思,修林轻轻合上门。
“李将军,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啊?”
“这人敢几次三番对殿下动手,还能是谁?肯定是上京那位了。”
修林见他们着急,忙说:“都别急,殿下自有决断,我们听令行事就是。”
众人着急也无法,只能安心等着。
而韩元修正沉思着连日来发生的种种,他此前并非没有猜想过那人身份,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真的会是韩屹,
身为一国之君,他还有什么得不到?何至于去挪用军饷,私造兵器?
难道就只为了对付自己?
他想不明白,可证据就摆在桌上,即便再不合理,也是事实。
思及此,他站起身,吩咐门外众人。
“你们兵分三路,一路去上京,将可疑之人尽数捉拿,关押王府地牢。一路回营地,将兄弟们都带进来。再一路,随本王去烟山。即刻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道。
虽然心中仍是悲痛,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去做,不能让兄弟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修林才凑近几步,小声问道:“殿下,我们都去了,那老李的妻小,谁去营救?”
“此事你不必管了,自去忙你的事。”
修林一听这话就急了:“殿下,您该不会想独自去吧?这可不行啊,我们连他们被关押在何处都不知,怎么救啊?那韩屹已经魔怔了,若是知道您孤身前去,定会设下圈套,殿下,您可别冲动啊!”
“放心,本王惜命,岂会与他硬碰硬?”
修林见他神色恢复如常,才算松了口气,随即躬身行礼:“殿下万事小心,若有需要,随时传信,属下定会即刻赶到。”说罢,转身离去。
韩元修目光眺望着远处的山峦,眼神前所未有的深沉。
此行关系着整个东齐未来的走向,一旦有失,此前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若想彻底清算韩屹所为,还需请出一位足以镇住局面的人才行。
眼下唯有在烟山静修的太后,最合适出面主持此事。
一行人日夜兼程,好不容易赶到烟山脚下,却被告知,太后不在寺中。
韩元修眼底闪过一抹难得的急切:“大师可知太后去了何处?”
僧人自是知道来者身份,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施主不必心急,你要寻之人,正在你此行必经之路上。”
“大师是说,太后也要回宫?”
韩元修敏锐的捕捉到其中的关键,连忙追问。
谁知,那僧人却仍淡笑不语,低声念了一句:“阿尼陀佛。”便转身离去。
一旁的侍卫见状就要去追,却被韩元修叫住:“不必追了,再问,他也不会说的。”
“这僧人是怎么回事啊,明知殿下身份,说话还吞吞吐吐的,有话就不能直说吗?”
另一个侍卫也摇了摇头:“他们这些大师说话向来如此,几句话的事,就是不明说,非要让你猜,可烦人了。”
“不过太后突然回京是为何啊?总不会是知晓了韩屹做的那些事,要偏袒他吧?”
虽说韩屹不是太后亲生,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难保不会包庇他。
“行了,都少说两句。”
韩元修转身看了眼来时路,随口问道:“修林那边,可有消息?”
太后:哎呀,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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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