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天堂 第26章 期待未来

多校联合球赛落幕后，校园里没有再举行新的比赛。盛大的赛事、沸腾的呐喊、绿茵场上的遗憾都随着秋日晚风缓缓消散。随着进入高三学年，学生们都忙碌起来，为明年的大学做准备。大学、专业、城市变成高三学生们眼下最热门的话题。

短暂的课间休息时候，教室里的阳光柔和，窗外秋风轻轻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赵陶侧过头看着托着腮出神的河兰，轻声开口打破安静：“阿兰，你想好了吗？以后大学打算学什么专业？”

河兰微微回神，静静思索片刻，语气平和地说：“我想学经济学。”顿了顿，她淡淡补充一句：“实用性强，以后工作方面多多少少都能用得上。”这几日夜里，远在国内的母亲张女士频频打来电话，反复和她沟通对未来的规划。得知女儿心仪经济学专业时，张女士的心情复杂，她一半欣慰、一半心疼。欣慰女儿懂事情，思虑长远，懂得为未来的事业铺路；又心疼她没有按自己的心意选择，小小年纪就权衡利弊。

电话那头，张女士的语气温柔又无奈：“兰兰，经济学确实是稳妥的好专业。但妈妈想问问你，你是真心喜欢，还是单纯为了家里才选的？你不用事事考虑太多，爸妈打拼这么多年，足够给你兜底。你大可选自己真正喜欢的专业就好。”

河兰靠在窗边，听着电话那头母亲温柔的叮嘱，心里非常感动：“妈，我没有什么特别偏爱或者是非学不可的专业。与其随便盲目选，不如选一个实用性强，至少未来能用得上。”她的过去的这些年里从来没有肆意任性的资格，稳妥、踏实是她向来的选择。

“那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张女士轻声问“毕业后是想留在A国发展还是回国？”河兰微微一愣，轻声问：“妈，我也不知道。你更希望我留下，还是回去？”

“妈妈不会替你做任何决定，你的人生你自己做主。”张女士的声音带着常年奔波后的疲惫，却又满是包容，“回去也好，留下也罢，只要你过得安稳开心就好。你要是想回国，毕业后就回来接手家里的生意；要是想留在A国，就安心读书、以后找份稳定工作安顿下来。再过几年，我和你爸就放下这边的事，过去陪你。打拼这么多年，妈也累了，想好好歇歇。”

母亲疲惫温柔的话语轻轻撞在河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些年父母常年奔波劳碌、一家人聚少离多，她早已无比期盼团聚的安稳日子。“好。”河兰轻声说，“等我工作稳定了安顿下来，你们就过来。爸妈，这些年真的辛苦了。”她默默在心中描摹着未来的生活：等她以后找了工作安定下来，爸妈也放下繁忙的生意，他们一家人就可以不再过那种聚少离多的日子了。她再也不用在节日里独自面对黑洞洞的房间。

“那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赵陶的问话，将河兰飘远的思绪轻轻拉回现实。“A国南部的一所院校。”河兰收回目光，轻声回答，“那边的经济学专业排名不错，师资很好，而且相对来说学费低一点。”她的话音落下，赵陶的神色瞬间凝重下来，担忧地说：“可是阿兰，南部真的很乱。那里靠近国境线，流动人口复杂，还有□□势力盘踞活动，治安远远比不上咱们现在所在的西北部，真的很危险。”

“没事的。”河兰浅浅一笑，“我只待在大学城里面读书、生活，不会四处闲逛乱跑，我不去那些混乱的街区，不会有事的。”“那也一定要万分小心。”赵陶依旧放心不下，认真叮嘱，“你要是真的执意去南部读书，晚上绝对不要独自出门，也一定要远离偏僻街区和人员混杂的地方。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我知道啦，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河兰温柔地说，然后笑着反问，“那你呢？你打算去哪里读大学，学什么专业？”提起自己的梦想，赵陶眼里起明亮的光“我想去A国西部读电影制作专业。以后我要做导演，讲自己喜欢的故事，拍属于自己的作品。”

看着她眼里滚烫的热爱与光亮，河兰忽然想起高一那年校庆，赵陶倾尽心血排练数月的《悲惨世界》话剧。那时的赵陶一直期待着登台演出，最终话剧还没登场就因为马特奥里佐持刀袭击主持人而被迫打断，赵陶数月的心血尽数落空。

“你一定会如愿以偿的。”河兰真诚地看着她，眼中带着笃定，“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很优秀的导演，拍出名扬四海的好作品。”“借你吉言！”赵陶笑得眉眼弯弯。

“对了，在仁打算报哪里？”河兰顺势问道。提及金在仁，赵陶眼中的笑意稍稍淡去，多了几分无奈与惋惜。“还在僵持着呢。她爸妈非要她报考经济学，以后回家接手家里的生意，他们坚决不同意她学表演也不支持她的明星梦。可在仁心里最热爱的从来不是金融和经济，而是舞台和聚光灯。这几天她一直和家里争执冷战，僵持不下，两边都不肯让步。”

河兰闻言轻轻叹气：“在仁真的太不容易了。她的天赋很好，却得不到家人的认可和支持。”“不过我已经和她约定好了。”赵陶轻声说道，“就算最后她拗不过家里，被迫选了经济学，我们也不会让她放弃热爱。以后有空，我们就一起去找试镜，不让她的天赋被埋没。”

河兰轻轻点头，非常赞同朋友的想法，她想起两个月前夏目的事，轻声问：“夏目……后来还有和在仁联系吗？”这句话落下，空气瞬间安静几分。赵陶眼里的喜悦彻底褪去，轻轻摇头叹气：“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从那天连夜回国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所有消息石沉大海，到现在他也不回复她的消息。”

“他们之前明明那么好，谁也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不辞而别的方式收场，真的太可惜了。”河兰说。

晚上回到家，河兰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张女士得知女儿要报考A国南部院校后，忧心忡忡地说：“兰兰，南部似乎不大太平，妈在网上看人们说那里很乱，我怕你遇到危险。要不我们换一所学校？”网上种种传言说得骇人，说那里有□□、治安案件层出不穷，隔着屏幕都让远在国内的母亲心惊胆战。

“妈，网上的言论都太夸张了，没有那么吓人。”河兰轻声安抚，她没有说她是因为南部的学费地才想报考，她笑着温柔地说，“我就是很喜欢南部的气候，那里温暖舒适，还有吃不完的热带水果，多好。”“可是……”张女士依旧顾虑着无法安心。

“妈你真的放心。”河兰语气坚定地说，“从小到大我也不是那种爱惹祸的人啊。到那时候我就乖乖待在大学城，夜里绝不外出，我就安分地读书生活，不会有任何危险的。”她细细规划着未来，轻声给母亲画着安稳的蓝图：“等我顺利毕业，我就换到A国西北或者东部找工作定居。到时候你和爸过来，我们一家人朝夕相伴，过安稳生活，再也不用分开。”

远隔大洋的张女士对A国的了解有限，她抵不住女儿再三温柔安抚，纠结许久，最终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她。挂断电话，屋内归于寂静。河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柔和的灯光，她心里抑制不住着雀跃与期许，她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她一遍遍在心中描摹着未来的光景：读完大学后，找一份还不错的工作。再过上几年后，父母放下忙碌了多年的生意，来这里与她团聚。以后她再也不用像过去两年一样，独自在异国他乡冷清地度过春节。这两年的春节没有彩灯烟火，也没有阖家笑语，只有冷清空荡的屋子，好在王姨会在初一的上午和她一起坐在桌前包饺子，这是她唯一参与春节的项目了。

等父母搬来后，她再也不用过聚少离多的日子了。想到这些，她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思绪飘忽之间，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个耀眼的身影。

艾尔梅斯。她想起他卷卷的黑发、深蜜色的皮肤，还有他沐浴在阳光下金子一样的眼眸，还有校园生活和研学旅行中的那些和他在一起的令人难忘的瞬间。

她忍不住悄悄思索：他未来会去往哪座城市、哪所学校？会选择什么专业？这几日课间，无数次冲动涌上心头，她好几次想去C03班的楼层亲口问问他的想要选择的专业和未来。可每一次，她都硬生生克制住。她心里清楚，他的人生不会平凡。未来的他一定会接手庞大的德米尔集团。他的人生是她触碰不到的地方。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按照家族的要求娶一个门当户对、优雅耀眼的妻子，拥有和睦圆满、令人艳羡的家庭，也许以后他会是个儿孙满堂的老人。

而她只是他人生里的一个偶然路过的观众。他是她整个中学生涯里最耀眼璀璨的一颗流星，璀璨夺目却不属于她的夜空。她不敢把他规划进自己的余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