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寒假转瞬即逝。马上要到他们中学的最后一个学期了。整座城市褪去冬末的寒凉,早春的风日渐温柔,吹得街边枝桠抽芽,春意浅浅漫溢。这天上午,河兰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新学期的书本习题,手机铃声轻轻响起,是赵陶打来的电话。
“阿兰!”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心情很好,“你定制好毕业舞会的礼服裙子了吗?”“还没有呢。”河兰指尖翻过书页轻声回道,“不过我前几天刷视频看到市区家的一家老店的广告,那家店的师傅是C国来的,专门做手工旗袍定制,我看着感觉挺不错的。想着哪天有空去看一看。”
“那也太不错了!”赵陶语气轻快地说,“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下午就去!我也好几天没进市区了,正好陪你挑裙子。”
午后阳光清亮和煦,赵陶家的司机接上河兰,带着她们去向市区。到达市中心的热闹街区后,赵陶让司机先回去,她打算和河兰慢悠悠逛街、吃甜品、消磨完整的午后时光。她们循着导航穿过林立的现代商铺,很快找到了那家藏在闹市中的旗袍定制店。
周围都是风格新潮的现代风格的门店,玻璃幕墙亮得晃眼,唯独这家小店古香古色,在喧嚣闹市中非常引人注目。门店采用复古设计,原木色雕花门框温润厚重,门檐垂着两盏小巧的朱红羊皮灯笼,日光下依旧雅致醒目。墙面是素雅的米白底色,勾勒着浅淡的水墨竹纹,窗棂是镂空回纹木雕,层层叠叠、纹路精致,一眼望去就是东方古韵。
“现在距离毕业舞会还有两三个月,我现在定做衣衣服会不会太早了?”河兰边走边轻声问。“一点都不早!”赵陶亲昵挽住她的手臂,脚步轻快地往里走,“手工定制的衣服很耗时间的,版型、面料、刺绣都要慢慢打磨,工期特别久。我上个月就定了一件宝蓝色的礼服裙,工期要两个多月呢,我现在就等着成品出炉呢。”
说话间,她们轻轻推开木质店门。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温润淡雅的绸缎清香裹挟着浅淡檀香扑面而来。店内格局雅致通透,通顶的原木置物架整齐排布,墙面悬挂着素雅的水墨山水挂画,角落摆放着小型山石翠竹微景。灯悬在屋顶,暖黄的柔光缓缓洒落,铺满整间店铺,屋里温柔又静谧。
落地试衣镜镶着实木雕花边框,镜面干净透亮,边角雕琢着缠枝莲纹路。靠墙的陈列架上整齐挂着一件件成品旗袍,素色清雅、花色温婉,衣服上缀着的盘扣非常精巧,每一件旗袍都走线工整、针脚细密。正中的实木长桌上层层叠叠叠放着一匹匹的绸缎面料,色彩丰富、质感垂顺,在微光下泛着细腻柔和的缎面光泽。
店内待客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她温和慈祥,气质从容恬淡,周身带着岁月沉淀的优雅的气质。见她们进门,老婆婆笑着给她们端来两杯刚沏好的热茶,雾气袅袅,茶香清浅。河兰来到在陈列架前,目光细细打量着一件件成衣。每一件旗袍都版型端正、剪裁流畅,领口、袖口、下摆的刺绣细腻灵动,针脚细密平整。
“小姑娘,是想买成品还是量身定制?”老婆婆笑着轻声问,她的语气温和亲切。“我想定制一件。”河兰说“婆婆,现在定制的话工期大概需要多久?”“今天定好面料版型的话明天就开工,大概两个月做好。”老婆婆耐心解答。
河兰在心里悄悄盘算着日期。两个月后恰好赶在毕业舞会前夕,时间完全来得及。“好,那我要定制。”老婆婆笑着点头,引着她走到试衣镜前,拿出软尺,细致耐心地为她测量肩宽、腰围、臀围、衣长。
老婆婆一边测量一边夸赞:“小姑娘,你的身形真好,高挑纤细、比例匀称、身姿挺拔,旗袍很适合你。”测量完毕,老婆婆转身抱来数十匹精致面料,一一递到河兰身前比对挑选。这些布料有藏青、浅粉、淡紫、豆青,各色绸缎都色泽温润质感绝佳,每一种都很美丽,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陶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围观,每看见一块好看的面料,就忍不住出声夸赞,恨不得让河兰全部买下来。河兰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面料,一时难以抉择,只觉得每一件都好看。可是她预算有限,她用了三个与攒下的生活费只够定制一件,不能贪心。
她在镜前反复比对,斟酌许久,最终选定了一匹鹅黄色绸缎。色泽温柔明媚,像初春初生的暖阳。河兰付了定金。定制衣服价格不菲,要花掉几几千块,是她省吃俭用从三个月生活费里一点点攒下来的积蓄。虽价格昂贵,可手工定制,按照她的尺寸定做,非常合身。“就当是送给我自己的成年礼物。”她想。
定好两个月后来取成品,两她们告别老婆婆,走出旗袍店。午后的风温柔拂面,早春的街道草木初青,阳光温柔洒落下来。“天色还早,时间充裕得很。”赵陶紧紧牵着河兰的手,笑意盈盈提议,“咱们去吃披萨吧,还是之前那家店。”“好啊。”河兰欣然应允。
她们漫步在春日街头。“阿兰,我新买了一台拍立得。”赵陶笑着说,“还囤了超多彩色胶卷,就等着毕业舞会用呢。到时候所有人都穿着漂亮礼服,妆容也都化得精致,我们多拍些照片,把高三最后的美好瞬间全部留下来。”
“听起来就特别美好。”河兰漾开温柔笑意“我也很期待毕业舞会。”话音稍顿,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询:“对了,小陶,你会跳交谊舞吗?舞会上肯定会有交谊舞环节的。”这句话瞬间问住了赵陶,她慌慌张张地摇头:“坏了!我不会啊!我平时只练过爵士舞,不会跳交谊舞,这可怎么办?到时候别出糗了。”“我也不会。”河兰说,“我从来没学过跳舞,肢体也不算协调。”河兰想了想,提议道:“正好寒假还有几天空余时间,我们找点基础教程,趁着这几天一起学,简单练一练,至少能应付舞会。”
“太棒了!”赵陶喜笑颜开地说,“就这么定了!我今晚就去找零基础教程,这几天我们天天练!”她们边走边说笑,脚步轻快,闲谈着舞步、礼服、即将到来的毕业盛会,带着对青春尾声的温柔期许。
途经街边人流密集处,一个简易的路边小摊忽然吸引了赵陶的目光。小摊支着一张老旧木桌,桌上错落摆放着形形色色的手工法器、打磨粗糙的护身符,还有一叠叠写着诡异陌生字符的纸条,神秘又别致。“这位占卜巫师最近超级火。”赵陶立刻压低声音,凑在河兰耳边小声说道,“我最近刷到好多人发的视频,他们专门来找她算命,都说她特别灵,看一眼面相就能推算出人的一生运势和未来的轨迹,特别神奇。”
“小陶,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还信这些呀。”河兰笑着说。“哎呀,就是图个新鲜、凑个热闹嘛!”赵陶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反正顺路,我们过去看一看嘛。”拗不过她,河兰只能任由她拉着上前。
小摊后的占卜女人看不出具体年纪,她的肤色乌黑,连唇色也是黑色的,她的一双眼眸又大又亮,满头细密的黑色脏辫错落垂落,发丝间缠绕着细碎的贝壳与黑石配饰。她身形丰满,身上穿着一件复古长裙,款式像是大航海时代的旧式版型,衣料微微磨损破旧,裙摆层层叠叠,挂满形态各异的吊坠、护身符和挂件,风一吹,这些挂坠就发出碰撞的声响。
“法师,麻烦您帮我看一看未来运势。”赵陶虔诚递过五十元纸币。女人接过钱币,抬眼静静端详她的脸,又握住她的掌心细细观摩,片刻后,女人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孩子,你这一生财源充沛、衣食无忧,未来还会小有名气。”“真的吗!太谢谢您了!”赵陶闻言喜笑颜开。
占卜女人收回目光,视线缓缓偏移,落在一旁静静站着的的河兰身上。她定定凝视着河兰的眉眼,片刻后,女人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姑娘,要小心一个棕色皮肤的男人。未来你会因为他双手沾满鲜血。”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瞬间冻结了温柔的春日的阳光。河兰骤然一怔,错愕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一时失语。一旁的赵陶也瞬间收起笑意,连忙追问:“法师!这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说得详细一点?这句话也太吓人了!”
女人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淡笑,她不肯再多言一字。“我只能说这么多。”得不到更多的解释,她们只能作罢,带着复杂的情绪转身离开小摊,朝着前方的披萨店缓步走去。
“阿兰,你别往心里去。”赵陶连忙轻声安抚河兰,“那肯定是江湖术士随口乱说的噱头,骗人的话术,博眼球而已,我们新时代的学生根本不用信这些。”“我知道。”河兰笑着说,“我一直也不信那些。”
她们走进披萨店,店里飘着香气。服务员递上菜单,她们熟门熟路点了一份培根披萨、一份牛肉粒披萨。松软的饼底、浓郁的芝士香气缓缓弥漫,赵陶咬下一口热乎的披萨:“阿兰,今晚我就整理好交谊舞零基础教程,明天我们正式开始练习!明天我让司机直接去你家接我,我们就在我家练习,好不好?”
“好。”河兰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