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王立恢复如初,没再表现得像晚上那么“状态不对”。
徐成天仍然按照原本的习惯来和王立相处,他接下来一周内去了两次健身房,帮王立收集了点视频素材。
唯一的好消息是发到网上的短视频浏览量不错,帮王立涨了一大波粉。只要再多发几期视频,假以时日,王立就能成为小有名气的健身领域博主。
不过被新视频吸引来的新粉和老粉是截然不同的两拨人。
评论区的热评成了有关视频内容的探讨,除了“AAA拍照摄影水管维修电工辅导学习发传单”还在坚持不懈地让每句话都带着“摄影师”和“博主”外,其他基于王立和徐成天关系的玩笑话被挤到了最底下。
徐成天再也找不回在评论区一刷一整天的兴致,他将重心转移回了现实生活里。
在同事出院的前一天,姑娘和他商量起了筹办庆祝活动的计划。
也不需要特别隆重的仪式,他们只是准备给同事一个惊喜,好帮对方洗刷去住院带来的苦闷。
“所以你是准备买个蛋糕,我俩站在蛋糕旁给他放礼炮——当生日来办的?”
徐成天打量着姑娘画的示意图。
姑娘往示意图上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对呀,成天哥,大病初愈和重生没区别,而且我记得他的生日是在四月,也快到了,咱们就当提前帮他办了场生日会。”
“真要这么办......可以的,明天我去买蛋糕。”
纠结过后,徐成天被姑娘说服了。
第二天上午,徐成天骑着电动车去了商场附近的蛋糕店。
他本不用来这么远的地方买蛋糕,但徐成天在公寓周围找了一圈,没找到手艺特别好的蛋糕师傅,索性跑远了一点。
蛋糕店店员记下了定制蛋糕的需求,告诉徐成天可能要等两个小时。
徐成天没有事情要忙,他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随性地向窗户外的街道张望。
今天来商场的人不少,时不时能看见一帮人从窗前经过,导致徐成天的视野受限颇多。他确认停在路边的电动车没被人盯上,抬头望向了对面的高楼。
健身房的落地窗以及其背后的跑步机在一众反光玻璃里赫然醒目。
他才知道原来健身房底下有一家蛋糕店。
这听起来怪怪的,又很合适,能给从健身房里出来的人一个吃放纵餐的场所。
徐成天料想王立应该不知道这家蛋糕店的存在。正当他打算发消息给王立时,突然望见健身房内的两个人走到了窗户旁,身形依稀可见。
他高举起手机,用相机里的缩放功能代替望远镜,观察健身房内的情形。
其中一个人是王立。
另一个人徐成天也认识,是他上学时候的同学。
徐成天对这位名叫秦亦的同学印象很差,倒不是对方人品不好,而是因为秦亦追过他。
他瞬间能记起来的他被秦亦纠缠不休的事例不少于十条。
那会徐成天对还不怎么理解情情爱爱,显得懵懂无知,但他唯一明白的是对秦亦这类型的人一点喜好都没有。
他拒绝过秦亦,也因此让秦亦着了魔,三天两头出现在徐成天面前,变着花样来撮合两人关系。
如果计入在徐成天这里刷的次数,当时全校表白被拒绝次数最多的人应该就是秦亦。
可哪怕被拒绝了数十次,秦亦总能重振旗鼓,再度和徐成天碰面。
只在徐成天认识前任后的半年里,秦亦因为情场失意而消停了一阵。半年一过,重振旗鼓的秦亦跟徐成天接触时说的话可以全部列入“撬墙角的一百种方式”。
不考虑私底下的品行,秦亦在各方面的成就其实不错,他不仅成绩稳定在专业第二,还是实践部副部长,这辈子做过最失败的事绝对是执意跟徐成天死磕到底。
算上私仇,徐成天觉得秦亦一无是处,但他和秦亦的关系算不上完全的仇家。
和前任分手对徐成天的打击很大。
而秦亦最后一次追求徐成天是在那以前,之后,秦亦和徐成天断绝了往来。
现在一想,秦亦是以另类的方式安慰徐成天——他知道自己的出现会让人更难过。
也确实。
看着秦亦和王立搭话,徐成天心中拉响了警报。
万一秦亦秉性没改,想把王立给拱了......
徐成天抬手捂住眼睛,他不敢往下想。
没过多久,他张开了手指,透过手指缝盯梢着对面的情形。
光是看着秦亦和王立站一起,徐成天就认为不会有好事发生。更别提他看见秦亦貌似很开心地搭住了王立的肩膀,推着对方远离窗边,避开了徐成天的视野。
临走前秦亦还特地扫了底下一眼,仿佛注意到了徐成天的存在,在隔空对话:泡不到你我还泡不到你室友?
徐成天顿时慌了。
他没想过秦亦会出现,更没有想到对方会和王立联系上。
而且看秦亦对待王立时表现出的的亲昵,恐怕形势不妙。
徐成天油然生出了冲上楼找出真相的念头,但光天化日之下闹出来的动静恐怕会引来不少人。
他监视了两个小时,没找到秦亦和王立再在落地窗前碰面的证据,有些心烦意乱,提起店员递来的蛋糕就离开了蛋糕店。
行驶途中,属于王立的头盔受颠簸影响胡乱晃动,撞得车身砰砰直直。
徐成天听得心烦,下车回便利店的路上不停伸手擦着后脖颈,擦到肌肤底下透红了也不知道停。
值班的姑娘最先发现徐成天的古怪:“成天哥,你的脖子后面怎么了?”
“没事,不疼的。”徐成天找寻着能存放蛋糕的空间,他拉开了每一个抽屉与储物柜,“他下午四点会过来上班,我俩需要尽快把东西藏好。”
“成天哥——!”
天性文静的姑娘终于忍不住气,她出声喝止住了徐成天的动作。
“怎么了?”
徐成天蹲在柜门与柜门之间的空隙里,他的周围是一地的杂物。他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有哪里不对劲,茫然地向姑娘问道:“是不是晚上的活动还少了什么?”
姑娘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东西没有少,成天哥,麻烦你了。”
在徐成天背过身的刹那,他和姑娘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忧愁的神色。有区别的点在于,一个是硬撑不下去了,另一个则是替别人担忧。
哪怕经历了再多的事,徐成天也得好好庆祝同事的回归。他和提前躲进库房的姑娘约好了暗号,守在收银台后,等待同事的到来。
同事一瘸一拐地走进店门,随口朝徐成天问道:“成天,这几天不见店内没出什么状况吧?”
快走到收银台正中央了也不见有人吱声,他疑惑不解地望着徐成天。
“一切正常的。”
徐成天默默倒数三秒,抬高声音喊道:“欢迎回来!”
他举起藏在收银台底下的手,和闻风赶来的姑娘一起燃放了礼炮。
数不清的彩色丝带顺着礼炮口飘扬在空中,营造出了绚丽的氛围。
随着条条彩带垂落,同事反应过来,指着徐成天手里的礼炮问道:“别人都用喷亮片那种,你买的这个也太小气了。”
“这个不用清理,用起来最方便。”徐成天揭开储物柜,把蛋糕端到了台面上,“再说我俩给你买了蛋糕,你开心开心。”
“你们做的真不错。”同事连连称赞。
给徐成天和姑娘分去一块蛋糕,他端起托盘去了库房。
“有需要跟我说,蛋糕有的是。”
徐成天得值班,他等来便利店的客人走了才吃一口碟子里的蛋糕,半天还没吃完。
“成天哥,我先走了。”
姑娘打了声招呼,踏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便利店。
又过去十分钟,徐成天端着空碟去找同事盛了一块蛋糕。
等他把再次一空的蛋糕碟送进垃圾桶,整理完收银台,同事刚好从库房出来,和徐成天打了个照面。
“你看着很不高兴,是不是帅哥那边出了事情?”同事神情凝重地问。
“对的。”徐成天皱着眉头,将心里挂念的事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同事,“......就是他今天和另外一个人搂搂抱抱的。”
“那人我认识,怕是喜欢上我室友了。”他补充着说完,没驱走眉间的担忧。
“很容易理解。”
同事端着下巴,详细分析道:“帅哥条件不错,追他的人肯定不少。但你要是不想看到那些场面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给到访的顾客结完帐,徐成天稍微平复了心情,他严肃地问道:“师傅,您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徒儿,我认为你必须得弄清楚竞争对手的信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同事顿了几秒钟,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然后你赶在竞争对手之前,先把帅哥拿下,这样不就不用担心有别人竞争了?”
同事苦口婆心说出来的话传到徐成天耳朵里就变了个味。
“你的意思是,我要去追他?”徐成天不可置信地说。
他迄今为止在情感上只接触过秦亦和前任两个人,其中秦亦作为错误选项几年前就被排除了。
假如徐成天盲目地追求王立。到时候王立看他,也许会变得跟几年前徐成天看秦亦一样。
更别提徐成天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王立。
以及王立喜不喜欢他。
“你要是不追,等别人先把帅哥追到手了,你就只能当隔壁老徐了。”
同事描绘了一个可怕的场景。
徐成天不禁打了个寒颤。
“追求王立”这种选择太过突兀,但如果他什么也不做,等秦亦真对王立做些什么,一切又太迟了。
归结下来,他接下来得去调查秦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