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制结束,欧阳教授有事提前先走,江以晴留下帮忙收拾。
苏曼忙完她的事,带着工作人员向她围了过来。
苏曼站在她身旁,笑着提高声音:“今天节目录制这么顺利,以晴功不可没,咱们必须庆祝一下吧,不然太没仪式感了。”
苏曼一吆喝,大家都纷纷举手表示赞同。
苏曼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正从办公室走出来的傅珩,她高兴地迎上去,半开玩笑道:“珩总,今天的以晴第一次上节目,首捷告胜,我们应该庆祝庆祝,你要不放放血,今天请大家吃一顿大餐。”
周围的人一起哄,气氛一下热起来。
江以晴虽不愿扫了他们的兴,但她刚接到施工队的电话,她等下必须要赶去晴心堂看看。
她不好意思道:“我可能去不了了,医馆的装修还没弄完,我得回去盯一下。你们去吧,下次有机会由我请客。”
傅珩看了江以晴一眼,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只是淡淡接话:“那就等节目播出之后再一起吃吧,由小江请客。”
小江......什么时候她变成小江了......真是起了个最适配牛马的称呼,江以晴在内心嘀嘀咕咕。
傅珩出面这样一说,有人就打圆场,苏曼也附和道:“那咱们说好了,节目播出后就去,一天都不能再耽误。”
大家笑着哄闹了一会,都散开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苏曼见众人都散开,悄悄拿出一盒去疤痕的膏贴,对傅珩温声细语道:“珩总,这是祛疤膏贴,可以辅助加速淡化额头的疤痕,不介意的话,请你收下。”
傅珩原本已经抬手,准备拒绝:“不——”
江以晴猜到他不会接受,忍不住激他:“珩总应该不需要这种东西吧,毕竟疤留着,也不是很难看。”
苏曼看过来,脸上有些错愕。
傅珩低眸,看了一眼那盒膏贴,接过手里:“下次别送了。”
苏曼莞尔一笑:“遵命,珩总。”
江以晴摇摇头,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啊,谢谢没一句,还冷冰冰地叫人下次别送。所以,他不近女色是因为他不近女色吗?完全是女色近不了他啊。
江以晴刚哀叹完,傅珩却突然从她身边走过,手迅速地在她头顶摩挲几下,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一下子被他揉出许多杂毛。
江以晴悄悄嘀咕一句:“你干嘛啊。”
傅珩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脸,全然不管她快要散掉的发型,彷佛刚才只是对一只调皮的小猫略施了惩罚。
“走吧,来办公室帮我拎点东西,我送你去晴心堂。”
江以晴无奈随他去办公室,两分钟后,江以晴手上多了一对杠铃.......
一只10KG!
江以晴奋力扛起两只杠铃,这个重量,压得她快冒火。
这就是他说的所谓的,拎‘点’东西?
10KG 10KG=20KG,等于多少?两袋10KG大米的重量。
要死,这家伙怎么办公室也有这玩意。
傅珩绝对是故意的。
江以晴勉强抽出一丝力气跟傅珩说话:“喂,你这杠铃要我拎去哪啊?”
傅珩走在前面,轻轻松松,手上只捏着一台手机,江以晴活脱脱成了苦力跟班。
她原就纳闷傅珩怎么这么好心送她去晴心堂,原来搁这等着她呢。
女色近不了他,果然是他应得的。
只见傅珩转头轻轻道:“拎回家。”
“你卧室不是有壶铃了吗,整10KG这个杠铃不多余啊?”
“啰嗦,快走。”
江以晴就这样拎着20KG的重量从办公室挪行到傅珩的“豪车”上。
傅珩的出行标配迈巴赫不见了,代替它的是四个圈的奥迪。
算他识相,不然迈巴赫开去晴心堂,不知要引起邻居多大的八卦。
这次司机没在,是傅珩亲自驾车。
“坐副驾驶。”
正打算独享后座的江以晴被傅珩喝止。
“好的。”江以晴不拒绝,直接把两个10KG的杠铃放到副驾驶,给杠铃系上安全带,“好了。”
一系列操作完,傅珩臭着一张脸,江以晴美美得将自己塞到后座,虽然手臂有点酸,但她还是开心满足幸福的。
电视台的办公室内,苏曼伸手拿起桌上那盒祛疤膏贴,下一秒,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平整的纸盒在她的力道下缓缓变形,眼神温和,嘴角却扬起一抹怪异的笑。
夜幕渐渐落下,街边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
晴心堂门口却还亮着施工用的白炽灯。
“行,那排药柜的高度明天再给你调,你放心哈。”
“辛苦你们了,回去注意安全。”
施工队的人陆续离开后,江以晴才稍微松了口气。
昨晚通宵,早上又高强度录制节目,接着又盯了一下午的施工,她脑子都有点发胀。
江以晴亲自检查了一圈,断电,锁门,这才把施工中的牌子挂好。
门外,
那辆低调的奥迪已经停了很久。
傅珩靠在驾驶座上,闭眼休憩,黑色衬衫开了两粒扣子,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慵懒。
江以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轻轻“啧”了一声,小声嘀咕:“还真等。”
话是这样说,她还是敲了敲车窗。
傅珩睁开了眼。
“搞完了?”
“嗯。”江以晴打开后座的车门,两个杠铃在后座各占一个座位。
傅珩道:“你是木头吗?后面满座了,坐副驾驶。”
江以晴无奈将包往副驾驶一丢:“遵命,傅总。”
“不是劝你别叫我傅总吗。”
“那叫你少爷?”
“你愿意屈尊,那我也不介意。”
“你想的美。”
傅珩不说话,启动车子。
江以晴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晚景,突然叹了口气:“我和你以前的关系那样,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再称呼你。”
“为什么,你还介意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我不介意,以前都是你情我愿,谁也不亏。”
傅珩别过脸看了她一眼:“受害者是我,你当然不亏,被人吃干抹净丢掉的是我。”
江以晴:“你搞错了吧,是你先有问题。”
傅珩突然一个急刹:“我有什么问题?”
“你别在路中间停车,很危险。”
“回答我。”
“表情这么严肃干嘛,要吃了我一样。当初你脚踏两条船现在却在装无辜,你不去拍戏实在是埋没人才。”
“噢,你不是因为我不行。”
“什么?”
傅珩轻咳一声,开动车,轻描淡写说道:“没什么。”
江以晴:“所以你承认当初脚踏两条船了吧。”
“江以晴,你不带脑子啊。不查明真相,直接给我盖章定论,你被坑这么多年的房租不是没道理的。”
江以晴气不打一处来:“眼见为实,棺材板已经给你盖严实了就别出来诈尸伸冤了吧。”
傅珩一时分神,差点冲了红灯,车身已经完全越过斑马线。
他停下来,闷闷地看着前面。
江以晴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嘴上依然不饶:“认真开车,我还不想和你一起死。”
“就算我当时真的脚踏两条船,你为什么不争取把我抢过来呢?”傅珩突然沉声问道。
刺眼的路灯照进来,傅珩的脸半明半暗,看不出情绪。
江以晴没有即刻回答问题,她侧过脸本想看多一眼,又在对上那片阴影中的双眸时下意识移开视线。
“你是人,有自己的思想,不是我在逛街时随手买的东西,也不是我想抢就能抢到手的玩具。”
“你的尊重毫无意义。”
黄灯一闪,绿灯通行。
“事情都过去了,你还提起来做什么。”
“为了让你,把名字还给我。”
车子驶进隧道,忽明忽暗的光线此时正如她复杂的心情。
江以晴别过脸:“到了现在,你其实可以解释,我愿意听。”
“本想故意灌你一壶醋,没想到却做成了我的断头饭。”傅珩嗤笑道。
江以晴哭笑不得:“听着不像假话,就算你说的是假话,但它都已经过去了。”
傅珩没有再说话。
车厢内一下变得安静,只传来轻微的胎噪声,有节奏的低鸣很快在几分钟之内勾起她的困意,沉重的眼皮控制不住耸拉向下,最终她抵挡不住,沉沉睡去。
临睡过去之前,她隐隐听到傅珩像是说了两句什么,但她累了一天,脑袋实在胀痛,根本没有清醒的脑细胞去刻意听清他说什么话,她只能在淋水前含糊地嗯两声敷衍过去。
等她眼皮一睁,车子已停稳在别墅的前。
傅珩手肘支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快吸完的烟,他见她醒来,便按灭烟头,熄火关窗。
傅珩先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一侧,开门道:“下车吧。”
江以晴揉着惺忪的眼皮,摸着去后座拿他那个20KG的杠铃,没找到。
江以晴疑惑道:“咦,你的乘客呢?”
傅珩飞了一个白眼过来:“我叫人拿进去了。”
江以晴点点头:“哦~”
傅珩走在前面,江以晴跟上去,他的影子连着她的影子。
江以晴以前怎么没发现,傅珩家伙只要左手一闲下来,必定单手插兜。
不过,这么好看的脸,这么英姿挺拔的身材,插兜是加分项。
细细一看,也挺赏心悦目。
江以晴全神贯注地盯着傅珩的背影,全然没发现他竟突然停住脚步,一不留神,她直直地撞了上去,被傅珩宽厚的背反弹了一下,往后退去。
傅珩及时伸手把她捞住,眼神夹着一丝责备:“愣什么,好好走路。”
江以晴刚从惊慌之中平静下来,难为情地低下头:“抱歉......”
管家已经等在门口,他微微侧身恭迎:“少爷,江小姐,欢迎回家。太太已经准备好晚餐,在餐厅等二位。”
傅珩淡淡应了句:“知道了。”
餐厅的方向有光透出来。
傅宁正站在桌边拍照,听到动静抬头,看见两人,脸上带着笑:“回来啦,掐着你们到的时间,刚好摆上菜。”
傅珩毫不客气地坐下,江以晴和他对坐,傅宁则坐在主位。
三人不远不近,刚好的距离。
傅珩默默吃饭,傅宁则一边吃一边给江以晴夹菜,“可乐鸡翅喜欢吗?”
江以晴点点头,碗里多了两块鸡中翅。
傅宁:“这个也多吃点,这可是新鲜的本地大闸蟹,现在这个季节刚刚好,你看,蟹黄多,好吃。”
大闸蟹都是被提前剪好了挑肉装盘,傅宁用勺子轻轻一舀,把蟹肉连着一大块蟹黄就要送到她碗里。
江以晴有些犹豫,她从小不吃海鲜,不是因为挑食,而是她吃这个过敏。
江以晴正欲开口拒绝,傅珩却忽然伸手,把傅宁手上的勺子截过。
“她不吃这个。”
傅宁疑惑道问:“不喜欢吃吗?”
傅珩:“她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