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两个星期后。
今天周二,是她到电视台录制节目的日子。
前面太多事情忙,江以晴临时抱佛脚,昨晚才通宵过了一遍剧本。早上闹钟一响,隔壁同时也有了动静。
不久,傅珩晨跑回来,在外面敲了敲门:“醒了?打扮一下,等下吃完早餐和我一起出门。”
傅珩平时起得很早,因为两间房的阳台都是开放式的,互相看得到。江以晴有次在凌晨四点见到傅珩阳台举杠铃。
没错,凌晨四点,他喵的在锻炼。
傅珩这家伙,在他房间的阳台里放了一台引体向上架,还有那个杠铃。
晨跑也是他每日必修之一。
江以晴有时候不得不赞同一句话,高精力的人不一定成功,但成功的人一定高精力。
早餐吃完,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双色漆面的加长版迈巴赫已经停稳在门口,旁边站着那位头发半白的司机,一双白手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干净。
他见人出来,微微躬身,上前一步替他们拉开车门。
傅珩坐了进去,而后探出头来喊她:“上车。”
江以晴有些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了进去。
车门在身侧无声合上,将清晨的空气隔绝在外。
傅珩坐在她左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中控台。
车内安静得几乎听不见杂音,只有引擎启动时极轻的一声震动。
江以晴下意识看向窗外,翠绿的森林一点点后退,车子最终汇入公路,一头扎进由钢筋混凝土浇筑的世俗喧嚣区。
傅珩已经低头翻开了手边的商业企划书,一本正经地看,全神贯注。
江以晴的目光在他心无旁骛的眉眼上停留,记忆闪回那个台风入侵的雨夜,心中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傅珩眼皮轻抬,江以晴适时将目光收回。
傅珩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江以晴找了个借口:“嗯,刚有只蚊子飞你头上,我想打它来着。”
傅珩:“可惜,你错过打它的绝佳机会。”
江以晴嗤之以鼻:“下次我尽量下手快一点。”
傅珩冷不丁又道:“剧本昨晚通宵看完了?”
“看完了。”
“第一次录节目,不用紧张,镜头虽多,但你其实要做的只是配合。”
“感谢提醒。”
江以晴顿了顿,问:“你平时很经常去电视台吗?”
傅珩仍低头看文件,轻轻摇头:“偶尔去。”
江以晴:“一周三次?”
傅珩:“一个月一两次吧,问这些干什么。”
江以晴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只是扯了扯嘴角,勉强应付了一下:“没什么,随口一问。”
他们出门早,一路上车流不多,畅通无阻,20分钟不到就来到了电视台。
傅珩作为傅氏集团的继承人又是西药界备受瞩目的少年天才,走哪都是焦点。
本身亮得发光就算了,出行还高调得不行。
如江以晴所料,傅珩出行的“坐骑”一千多万的加长版迈巴赫停在大厅门前,立即就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车内的帅逼,也就是傅珩,他头还没完全伸出去,就引得一些过往的女生驻足观看,有些更忍不住低声尖叫。
江以晴缩在车里,想等一下,等傅珩先进去,她再出来。
无他,就是不想给别人落下八卦的口舌。
江以晴什么都不怕,就怕八哥和键盘侠。
当年她妈妈的事,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可好死不死,傅珩像拆迁钉子户一样,脚下好像被钉住了一样,他在车门前等她。
傅珩低沉的大提琴嗓音飘来,用只有她听得见的音调说道:“屁股被粘住了?”
江以晴只能又一次硬着头皮从车内出来,回应傅珩伸出来的手,她连忙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不知道是不是她敏感了,总觉得周遭的空气彷佛有些凝固了一样,周围的讨论声中多了“女人”“是谁”等等类似带着问号的词汇。
傅珩走在前,江以晴走在后面,两人乘坐的是内部员工电梯,来得早,此刻电梯里只有她和傅珩。
傅珩视线下移到江以晴的脸上,眼中透着一丝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失望。
傅珩沉声道:“看得出来,你讨厌和我同行。”
江以晴有些违心地解释:“我只是,不想太高调。”
傅珩眼神柔和下来,似在思考。
江以晴以为傅珩会说‘那以后你就自己来吧’。
片刻后,傅珩嘴角轻轻一扬,眼中闪过一丝捉弄的意味:“别怕,以后你会适应的。”
江以晴:“?”
就不能好好理解她的意思了是吧......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一个身影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红发张扬,气场十足。
“珩总。”女人笑得妩媚,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甜度。
傅珩微微颔首,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嗯。”
傅珩目光一转,落在江以晴身上,平静地说道:“她叫苏曼,项目负责人,等下你跟她走,把流程对接一下。”
苏曼这才把注意力从傅珩身上抽离,她目光扫过江以晴,落到她脸上,眼中错愕了一瞬,刚才柔若秋波的杏眸瞬间蒙上一股凌厉之色。
苏曼脸上仍挂着笑:“好啊,交给我吧。”
江以晴认出来,这个叫苏曼的人,就是签合同那天,在洗手间里削苹果切伤手指的红发女人。
苏曼看她的眼神,藏着微微的敌意。
傅珩看了看手表,早上他还有其他重要的会议,于是对江以晴道:“我有事先忙,你和她聊。”
江以晴挥挥手,目送这位傅总进办公室。
苏曼向江以晴主动伸出手:“你好,江小姐,我叫苏曼,你可以叫我小苏或者小曼。”
苏曼说话很干脆,声色清朗有些尖,说话的语速也比常人稍快。
江以晴微笑,回握苏曼的手:“你好,小曼,叫我以晴就好,以后请多指教。”
苏曼点点头,领着江以晴去了会议室,她侧身示意:“进来吧,我们先聊一会。”
江以晴落座,苏曼则放下手中的文件,她走到门口,问道:“我去整点喝的,你要咖啡还是茶?”
江以晴礼貌应道:“茶,谢谢。”
苏曼笑了笑,不到五分钟,苏曼就拿着两只杯子返回会议室,她将泡好的茶和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苏曼将绿茶递过来,同时也提醒道:“这是你的茶,有些烫。”
江以晴点头“嗯”了一声。
苏曼也在对角的沙发坐下,搅拌了两下咖啡,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以晴,你现在是和珩总住一起吗?”
“算是暂住吧。”
苏曼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噢,怪不得有同事说你和珩总一起到呢。你和珩总关系一定很好吧?”
消息真灵通,苏曼显然在拐弯抹角地试探她和傅珩的关系,大概率是对傅珩有那个意思。
江以晴不动声色,脸上保持微笑:“一般般,我是傅总姐姐的家庭医生,现在是暂住她家,傅总刚好也在,就顺路了。”
苏曼重重地呼了口气,微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呢。珩总从来没让任何女人坐过他的车。”
江以晴扯了扯嘴角:“是么,他不近女色,是不是有病?”
江以晴在心中默默双手合十,希望傅珩不要怪自己蛐蛐他。
听到江以晴这话,苏曼终于放下戒备,朗朗笑道:“不近女色不是病,这不是正好说明这个男人值得托付吗,将来不会因为女色而做伤害伴侣的事情。”
“哦,还能这样理解,学到了。”
苏曼放下咖啡杯,翻开沙发后的文件:“好啦,我们算彼此熟悉了一点。今天时间紧,我们聊正经的吧。”
江以晴不说话,微笑点头。
苏曼:“节目分三个环节,开场的自我介绍,中段访谈,以及最后的互动环节,最后的环节是比较重要的,这点你注意。”
江以晴:“我已经看过剧本,流程都明白。”
苏曼:“那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你嫌我啰嗦。你第一次录节目,珩总交代了,你给你安排简单一点的先适应。对了,开场你从侧台走,等下我带你去。节目开始后,等主持人或者欧阳教授cue你时,你就按剧本走。”
江以晴点头。
苏曼:“时间差不多,我先带你去补一下装,然后再一起过去节目组那边。”
苏曼带江以晴来到节目的录制现场,欧阳教授已经坐到了台中央,节目还没开始录制,江以晴先上去和欧阳教授寒暄了一会,聊了些日常。
等现场都准备好了,时间一到,镜头就开始移过来,节目开录。
傅珩说得没错,她第一次上节目,新人,镜头虽然不少,但她主要是配合节目互动或者搭搭话玩一些网络热门小梗。
欧阳教授是老手,很会带话题,是不是聊上一些有关中医的养生,江以晴也能配合说一些有趣的典故和民间偏方。整场节目录下来足足花了两三个小时。
录制的时间虽长,后续也会根据节目的时长做剪辑,有些不恰当的地方也会剪掉。因此,她虽第一次参加这种节目,但过程却毫无压力,内心甚至还有些雀跃。
江以晴第一次发现,她其实并不恐惧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