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晴第一次被人夸,想也没想,高兴地舀了一勺,刚入口,她整个人“唔”的一声,差点把粥吐出来,她慌忙用手捂住嘴巴,好不容易把那糊糊咽下去,眼睛都被吃出了泪花:“好咸!”
傅珩忍了两秒,终于表情失控,转身冲向厨房。
江以晴以为他生气了,慌忙追过去:“你干嘛去?”
傅珩头也不回:“去续命。”
他急忙打开冰箱,谢天谢地,有水。他忙不迭地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便仰头“吨吨吨”喝了大半瓶。
傅珩缓了过来,脸上红色渐渐褪去,无奈道:“江以晴,告诉我,你是怎么把粥做成又咸又腻又辣的?”
“我应该,应该是不小心放多了酱油和盐,原本考虑到你最近喜欢吃辣,我就加了一把辣椒酱,没想到它这么辣......”江以晴满脸羞愧地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珩看着她欲哭无泪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嘲讽:“还以为你这么多年过去了,至少能煮出点能吃的东西,没想到现在更胜从前。”
江以晴脸色青白交替,胸口一阵发堵,她勉强压下情绪,淡声道:“......我的厨艺向来不怎么行。”
“深有体会。”傅珩斜睨了她一眼,将喝空的矿泉水瓶往垃圾桶一扔:“这粥是不能吃了。冰箱是空的,接下来你打算饿死我?”
“那我再去煮一锅?”
*
台风逼近,越靠近风圈的地方,风力越大,大雨纷飞,落地窗被吹得框框作响,彷佛有人从外面撞击一样,玻璃都凹了进来。早晨九点,却黑得像晚上八点。
风呼呼得狂叫,雨水啪嗒啪嗒重重敲击,楼下已积了一层雨水,二楼疏水条件好,家里才不至于被水淹。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楼肯定要遭殃了,可惜了那些药材,这下连渣都不剩了。
江以晴往落地窗上贴了个大大的“米”字,虽然在14级台风面前,任何米字都是徒劳无功,但至少能有个心理安慰。
新闻正实时追踪着台风动态,南荷市此刻已经进入台风“黑鲨”的12级风圈,风眼已经置换了两次,风力越来越强劲,如果风眼直扫南荷市,可能会造成短时间内的停水停电。
傅珩听完新闻,把屋子里的桶都搜罗出来,满满地装了三大桶水。
江以晴本主动请缨再次煮一锅粥,被傅珩制止了,理由是别在糟蹋粮食。
半小时后,傅珩端来两碗白粥,江以晴吃了一口:“甜甜的。”
“加了两勺白糖。”傅珩解释道。
江以晴内心在想,两勺糖,他用的是大勺子还是小勺子?她不好意思问,平时自己也不会去煮,就干脆懒得问了。
两人一宿没合过眼,喝了两碗粥,江以晴的身体也恢复了些力气,她干脆去收拾书房,晚些再收拾卧室,把房间腾出来给傅珩。
“我先去收拾一下书房,你随意。”江以晴道。
傅珩悠哉游哉地跟了过来一起收拾。江以晴够不到的高处,一米九的傅珩刚好可以代劳,她不禁感慨,长得高就是好用。
江以晴把七零八落的书和资料归类,分别堆放在桌面,眼角余光一瞥,正巧发现那个梅花纹木盒倒扣在角落,十几支金黄色的针错落地洒在桌底。
也许是担心被他看到这个旧物,江以晴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并悄悄瞥了眼傅珩,看他正将桌面上的东西往高处上摆,才敢弯腰去捡木盒和银针。
她把银针悉数放回木盒里,刚盖上盒子,忽然头顶落下一片阴影,傅珩略带磁性的声音传来:“在捡什么?”
傅珩看到她手里的梅花纹木盒时,神情明显怔住了。他喉结微动,像是有什么话快要脱口而出,却又在瞬间被硬生生咽回去。
傅珩的视线缓缓落到江以晴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仿佛涌着复杂情绪,像一团朦朦胧胧的雾。
江以晴垂着眼,许久,她才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一个普通的盒子。”
江以晴心想:傅珩还记得这个木盒吗?不过,记得和不记得又如何,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何况这样子的盒子到处都有卖吧?
江以晴自我安慰完毕,然后心安理得地把木盒放回柜子下面的暗格,她拍拍手上的灰,道:“傅总,谢谢帮忙收拾。麻烦把桌上这几摞放到上面那一排格子,就可以了。”
傅珩:“......”
阴沉沉的天空,灰铅色的云层已经寻不到边际,乌压压散着诡异的气息。屋外的狂风像快破笼而出的猛兽,疯狂地拍打着仍试图禁锢它的玻璃窗。
天花板的灯光一闪一闪,几次频闪之后,再也没有亮起,四周陷入黑暗。
“停电了?”江以晴此时已转去卧室收拾,她原本打算把这房子收拾一下,腾给傅珩暂时住半天。现在,房间已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不得不停下手中的动作。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江以晴才借着微光起身走到厅外。
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撞击声,某人撞到了茶几,江以晴关切地询问:“傅总,你还好吧?”
傅珩没有回答,几声闷哼之后厅里静默如鸡,彷佛刚才无事发生。
江以晴摸黑去检查电闸,结果脚下一滑,前倾扑倒,结结实实地撞上一堵肉墙,肉墙也没站牢,闷哼一声,两人双双倒地。
江以晴整个人扎扎实实地压在‘肉墙’傅珩的身上,她的鼻尖呼出的温热被他修长的脖颈挡住了去路,气息被反弹回来,裹挟而来的松木香比以往更浓郁。
“好香,你从来不换香水吗?”江以晴情不自禁地问道,她是真的想知道。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问这种问题?”傅珩无奈道。
傅珩被压在下面,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双手只能僵在半空,许久,他才低沉着声音说道:“江以晴,你起来......”
江以晴不是不想起来,只是,“我,我手腕好像脱臼了......”
“不过,我单手应该能撑起来,你别动,我试试。”她急忙挥出还能用的左手,试图单手撑起身,结果因为怕动到脱臼的右手,一时使不上劲,又结结实实地塌下去。
两人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江以晴能感觉得到傅珩的胸部逐渐快速起伏。
他生气了吗?
江以晴虽没看过傅珩真正生气的样子,但直觉告诉她,现在最好不要惹他生气,江以晴试图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
话还没说完,傅珩突然手臂发力,猛得把她一拉,两人抱着在地上滚了一圈,最后变成他上她下。
风在外面呼啸不止,室内除了刚开始的不安和忧惧,现在又多了份让人猝不及防的旖旎气息。
傅珩方才拉她的左手现在已经变换了位置,撑在地上,而他的右手则牢牢地托着江以晴的后脑勺。
江以晴咬牙道:“我刚才绝对不是故意摸你胸的,我发誓,真的是意外,你别生气。”
黑暗中,江以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隐约感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低垂了下来,他俯身下来说道:“我没有生气,而且,这种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
江以晴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只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幸好屋内黑漆漆的,视线差得没边,谁也看不清谁。
傅珩呼吸渐渐加快,鼻息逼近,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他问:“江以晴......那个木盒是怎么回事?”
细碎的发丝拂过她光洁的额头,她的额间传来一丝痒感,他的右手猝不及防下移,扣住她的半个腰身。
好痒!
江以晴最怕痒,尤其是腰窝的地方,也不知道傅珩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她腰间的力道时轻时重。终于,江以晴再也痒不可耐,‘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她边笑边断断续续地回答:“哪个——木盒?”
傅珩顿了顿,报复似地用力掐了掐她的腰。
江以晴被掐得四肢乱颤,她努力掰着傅珩的手,不受控制地骂道:“哈哈,傅珩,你混,哈哈哈,混蛋,我怕痒,哈哈哈,放开手,哈哈哈。”
也许是嫌她说话都不利索了,傅珩终于松开压着她腰间的手。
傅珩盯着江以晴,温柔而又强硬地问:“老实说,木盒怎么回事?”
江以晴偏过头去,不情不愿地说道:“捡的。”
“捡的?那天,你回去捡了?”傅珩低头沉吟,暗哑的磁性声音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
江以晴和盘托出:“是环卫阿姨捡到硬塞回给我的,我本来不想......”
傅珩的胸膛极速起伏,呼吸一寸寸变得沉重,还没等江以晴说完话,他忽然抄手扣住江以晴的后脑,将她的脸轻压在他的颈侧。
江以晴的脑袋困在他的颈窝里,双唇被迫贴上他的脖颈。她想开口,却发现只要稍微一动,唇瓣就会在他温热的肌肤上轻轻擦过,像无声的吸允,气氛暧昧异常。
江以晴慌得不敢再动,这个姿势,多像从前两人拥抱着到达高峰的姿势啊......过去旖旎的画面骤然闯入,使得她浑身莫名窜起一股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