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晴刚尖叫出第一声“救命”,第二声还未来得及破口而出,一个身形魁梧的光头男人已猛地扑上来死死捂住她的嘴,双臂被另一人反扭向后,力道之大让她痛得几乎眼泪都出来了。
“小样,还敢唬我们,叫你老公出来啊,叫啊?”押住她的光头男人强硬地将她按到沙发上,“再敢乱动,我办了你。”
江以晴被胶带缠住说不出话,双手被反绑无法动弹,如同待宰的羔羊。
对面三人穿着长袖T恤带着黑色头套,到处翻着柜子,光头似乎是领头,他听到动静抬头:“找到了?”
“翻了一整排柜子,只翻出个翡翠手镯。”
“他妈的!那个李滑头竟敢耍老子?三百万现金到底藏哪儿去了!”
江以晴盯着那首饰盒,心都揪紧了。那是妈妈留给她玉镯,她瞪大眼睛,用尽全力嘶喊,但只能发出“呜呜”声。
“老大,这娘们想说话。”
光头凶戾地扫了说话的人一眼,“老子看不到吗?”
看光头动怒,其他两人齐齐地缩着背后退一步。
光头的目光回到江以晴身上,他展开一把折叠刀,蹲在江以晴面前,将锋利的刀刃贴近她的脸,阴森森地说道:“我只求财,不要你的命,我现在撕开你嘴上的胶带,但你敢再叫一声,我就在你脸上划几刀,听懂了没有。”
江以晴点头。
光头抵着刀在她的侧脸,用力把她嘴巴上的黑胶带一撕,表情阴狠地问:“说,三百万现金放在哪里了?”
台风似乎比预期来得猛烈,风呼呼地从外面吹进来进来,窗帘被掀高,发出“伏伏伏”的响动。
江以晴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没有现金,钱在卡里,没来得及取出来。”
“老大,别被她骗了。老李说她已经去银行取到钱了。”
“老李?你们是谁?”
光头不耐烦地说道:“小娘们,打听这么多,不想活了吗?”
江以晴冷静地解释:“你们刚才也搜过了,三百万现金不是小数目,这么多钱,我能藏哪。”
“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把银行卡拿出来?”
“你把镯子还给我,我就告诉你卡在哪。”
“敢讨价还价?”光头将刀往江以晴的脸用力一压,只要他再稍微用力,她的脸就会被划破。他回头示意其他人,又在厅里搜了一遍,终于在沙发底下找到一台手机。
“老大,手机壳里卡着一张银行卡。”
光头拿过银行卡,得意得朝她晃了晃,又问:“是这张卡吧?”
“没有密码,你拿到卡也没用。我那个镯子不值钱,你把镯子给我,卡里的钱给你带走,”江以晴镇定地说,“但如果你不给我镯子,我死也不会说出密码。”
“说,密码是多少?”光头说完,手上轻微用了下力,刀尖立即渗出血珠,见江以晴不为所动,他突然停下,把镯子丢过来,“把密码写下来。”
“你绑着我,我怎么写。”
光头犹疑了一阵,拿出手机对着某个聊天窗口打字,“告诉我就行。我记着。”
“我怎么知道你得到密码后会不会食言。”
光头阴恻恻地笑,“你最好识相点,否则,我不仅要劫财,还要劫色。我们三人轮着来上你,保证会让你爽飞。”
江以晴冷笑:“要是敢碰我一下,你们不仅拿不到钱,还会多加几条罪名,我猜你们吃过牢饭吧,味道香吗?”
光头脸色一沉:“你妈个比,先给你点颜色瞧瞧——” 他眼神凶狠地举起刀,蓄势划向江以晴的脸。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江以晴愣住,哎?她还没叫呢。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光头已经被踹翻在地,痛得满脸扭曲,惨叫不止。
一道黑影闪到光头身侧,来人一身利落的黑衣裤,一脚踩在光头的脸上,光头的颚骨被踩得嘎嘎轻响。傅珩冷冽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找死。”
江以晴惊喜交加:“傅......傅总!”
傅珩回头看向她,一脸不悦。
“小心。”江以晴对着他身后急喊。
傅珩闻声回头,两个歹徒同时扑向了他,三人在昏暗中扭作一团,你来我往,拳脚交错,完全看不清谁占上风。
光头挣脱了控制,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像要爬起来,咬牙切齿道:“给我抓住这小子!”
江以晴心里焦急万分,对面人多势众,万一傅珩干不过他们那就完了。
江以晴急得额头冒汗,眼睛快速扫视周围一圈,锁定柜子上的一盏台灯。她顾不上别的,翻身借力站了起来,费了老大劲终于把台灯拿下来,她往光头冲过去,用力一甩,台灯的金属底座快狠准地砸向正半跪着的光头。
这一砸,力道不小,光头再次倒地。
江以晴整个人跳起,抬脚狠狠踩向光头的脸。
傅珩听到这边的动静,沉声急道:“笨蛋,你在干什么,躲远点。”
话音未落,紧接着一阵拳拳到肉的闷响传来,两个歹徒也相继倒地不起,连连哀号。
江以晴暗自赞叹:“好身手!”
“傅珩,快帮我解绑!”
傅珩踢了一脚倒地的人,快速给她松了绑。
“你脸,受伤了?“傅珩说着就伸出手,像要为她检查伤口。
江以晴后退一步,惊呼:“啊,完了,毁容了吗?”
傅珩伸到一半的手瞬间收回,他轻咳一声:“应该只是轻微划伤。”
“还好,吓死我了。不过现在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我要赶快报警。手机呢?”
江以晴四下看看,却没想到那三个王八羔子竟要逃跑。就捡手机的功夫,他们已冲去楼下,准备逃之夭夭。
“我的镯子!别让他们跑了!”
傅珩猛地拉住:“外面现在风大雨打,危险,你别追,我已经叫人了,他们逃不了的。”
江以晴还没听完傅珩的话,已经狂奔到楼下,三人驾车往西边逃,江以晴立刻开车往西边追。
“江以晴......”
傅珩的声音消失在身后,夜幕中,滂沱的大雨在下,狂风在吹,她的车灯在风雨中晃得模糊。
江以晴踩着油门一路狂奔,紧紧追着前方逃窜的黑色轿车,一黑一红的车子你追我赶,在雨夜空旷的马路上一路疾驰,轰隆作响。
两辆车一前一后狂冲了几个红灯后上了高架桥,一路追到十字路口,红灯亮起,前方的黑车已经冲了过去,右侧一辆疾驰而来的大货车拦住了江以晴的去路。
火车的大灯耀眼刺目,江以晴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轮胎因突然的急停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江以晴全身僵住,死去的回忆又涌上脑海,她的脑袋仿佛被重锤砸中,连呼吸都快暂停。
眼看着前方黑车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江以晴瞬间心如死灰。
突然,一束强光在她左侧打来,紧接着后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猛地冲过红灯......
转弯处“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不一会,两车相撞的地方火光四下窜起,光焰穿过朦胧的雨帘,宛如在黑夜中撕开了一道耀眼而惊心的裂缝。
江以晴脑子“嗡”的一声,周遭一切突然变得寂静。
惶恐,惊惧的感觉再次萦绕在心头,她不顾一切打开车门,她想跑去前面看看,可不知怎么的,双腿不争气地瘫倒在地,直接跪在积满雨水的沥青路上。
傅珩。
他……死了吗?
害怕和难过笼罩在江以晴的心头,全身像打了麻醉一样,即使膝盖已磨破了皮,她也不觉得疼。
江以晴茫然地看着前方的不断升起的火光,脸上流下的不知是泪还是雨水,她低头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好冷......
她和傅珩提分手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冷入骨髓的雨夜。
“傅珩,我们到此为止吧。”
“为什么?我哪里没做好,你告诉我,我会改。”
“我累了,腻了。”
傅珩手中的梅花纹木盒悄然滑落,猛地砸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盒子的一角磕碰在地面,一声脆响过后,有什么东西......碎了。
天空下着倾盆大雨,绵长的雨夜,风呼呼地刮,雨重重的拍打在江以晴的身上,十几分钟的时间,彷佛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
身后由远及近传来警车刺耳的鸣叫,直升机盘在上空低沉轰鸣,探照灯穿透雨幕,直直照在前方那片狼藉的车祸现场。
“江以晴。”
有人喊她。
她愣住,动作僵硬地抬头。
傅珩从雨幕里缓缓走来,一瘸一拐,探照灯的光线照在他身后,高高的身影被拉得清晰却又飘忽,像从光里走出来的幽灵。
“见鬼了......”江以晴神志不清地呢喃一句。
“江以晴,你傻了吗?”
江以晴扯住他湿漉漉的裤腿,又摸了摸手,终于确定眼前的人并非幽灵,而是活生生的人。
江以晴喜极而泣:“你没死。”
傅珩站在逆光处:“不好意思,命硬。”
他忽然半蹲下来,抬手挡住她的双眼,轻声道:“别看,有血。”
傅珩温热的掌心覆盖住江以晴的大半张脸,湿冷的雨水被阻挡在外,她苍白冰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傅珩轻轻提起她的手腕,将清凉温润的玉镯贴上她的手腕:“物归原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