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晴双拳紧握,强忍着恶心,指甲在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她等不了那么久,如果扎手指头不见效,扎脚趾尖就是最后的办法。
不管怎样,先扎了再说。
她瘫坐在地上,双手发颤地拿起已经被烧黑一半的别针,点了打火机。
有人察觉到她行为异常,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便好心地问:“医生,还要做什么吗?我可以帮忙。”
江以晴有气无力,“把针头烧红,按刚才的方法给他十个脚趾尖放血,一定要扎出血......”
江以晴说完,眼前猛地一阵发黑,整个人向旁边倒去。
不知过了多久,江以晴醒来时,只闻到一阵浓浓的消毒水味。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仪器滴答声,江以晴立刻明白,自己被送来医院了。
她心想,大概是哪个好心人把她送来医院的吧。那个中风的老人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想到这,江以晴不安地半坐起来。刚好护士进来查床,发现江以晴已经转醒,惊喜地叫了一声:“江医生,你终于醒了。”
江以晴心道,真是巧,竟被送到了自己工作的医院,也好,她轻轻问道:“有没有一个中风的老人和我差不多时候一起被送进来?”
“和你一起被送进了的老人?”护士想了想,“啊,有,你们被送进来的时候,黑压压一片人跟着,整个医院的人都惊动了呢。”
“那个老人现在怎么样了?”江以晴问。
“没事,送来的时候已经醒了,现在在VIP病房。你要去看看吗?”
“没事就好,我不去看了,”江以晴顿了一下,“我那时候只是晕倒,现在没事了,你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吧。”
“您真的没问题吗?你被抱进来的时候,脸色煞白,真的快吓死我们了,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
“嗯,没大碍了。”
护士点头走了出去,过不了多久,她在门口伸出个脑袋,似乎很忙的样子,连病房都没进来,只在门口匆匆告知她可以出院了之后马上快速转身而去。
江以晴到前台去结账,却被告知她床位的费用已经结清了。
“是谁帮我付的?”
护士讶异道:“你不认识他吗?是抱着来医院的那个帅哥付的,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长得贼帅。”
江以晴:“他没留下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倒没有,哦,对了,他有话要我转达给你,他说你的车已经开回晴心堂了。”
江以晴更纳闷了,到底是谁送她就医的?帅哥,对方知道她住晴心堂,那肯定是她认识的人。
是谁呢?算了,不想了,费脑细胞。
江以晴离开医院,去了一乐饭馆吃个晚饭,沿路走过去,路两旁的大树被风吹得摇头晃脑。她来到饭馆的时候,墙上的LED电视正播放台风的最新消息。
坐在收银台后的老板娘一边擦着手,一边嘟嘟囔囔地说:“哎呀,台风要来了,新闻每次都说得可吓人了,台风又不是正面登陆我们这儿……去年也喊得厉害,结果不还是只下了场大雨嘛。”
老板娘话音刚落,靠窗坐着的上班族抬头笑了笑,插话道:“我们市在风圈外围,还是安全的。就算真来了,打工的牛马照样要打卡上班。”
江以晴点了份香菇肉片粥,听着他们聊天,忽然想到了听然,于是发信息告诉她明后两天放假。
吃完饭,江以晴回到晴心堂。沈岚的红色跑车早已静静地停在门口。
风有些大,院子外面的银杏树被吹得哗哗响,树干晃动得比以往更夸张。江以晴直接上二楼,余光扫过石桌,突然被某样东西吓得后退了两步。
石桌上放着一个拳头大的labubu,龇牙咧嘴地笑着,路灯的冷光照进来,忽明忽暗地照在它身上,有点瘆人......
定睛一看,原来是沈岚的车钥匙。
江以晴才拍拍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
Labubu的表情怪状奇异,裂到后脑勺的大嘴笑得让人浑身发毛,她一直想不通,这丑玩意怎么能这么火。
江以晴收起钥匙,弹了一下公仔的脑瓜:“丑得不忍直视。”
江以晴打开二楼的门,从玄关开了灯。
“我回来了。”
空荡荡的室内没人回应她,江以晴换上拖鞋,洗个手,打开电视。
窗外的风呼呼响,窗帘在夜色下无序地翻飞,电视上正播放台风的前进路径。
今天发生的事情有些多,不到八点,困意已经涌上 了江以晴的脑袋瓜。
江以晴趁早洗完澡,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江以晴顶着即将到来的台风去医院上班。
“以晴姐,你今天回来的时候小心些,今天你出门之后,来了几个身形彪悍的人,说要看病,我说你今天不在,他们就恶冲冲闯进来,看了一圈也不说什么,就走了。昨天下午他们也来过,然后在附近贼眉鼠眼地不知想干什么,我感觉他们没憋好屁,以晴姐,咱们晚上要锁好门,注意安全啊。”
江以晴看完听然昨晚发来的语音,若有所思,她虽有些不安,但还是安慰了一下听然,让她不必过于担心。
下午,台风风力越来越强劲。
九点多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了细雨,江以晴坐在二楼的阳台上翻看着《本草纲目》,时不时留意院子周围的动静。
街上行人打着伞,由于风力过大,有些人的伞被风吹得反了向。
江以晴在阳台上坐了半小时,看了十几页书,揉了揉眼睛,从阳台挪到沙发上,再看多两页,便不知不觉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风呼呼地轻刮着落地窗,雨忽停忽下,不知过去多久,江以晴在睡梦中翻动了一下身体,挤压到沙发上的遥控器,电视机被打开:
“根据最新气象资料显示,今年第十五号台风‘黑鲨’路径发生明显变化,目前正以强台风级强度向北偏西方向移动,最大风力可达14级,‘黑鲨’将在明日上午在沿海一带登陆并正面袭击南荷市。请市民朋友立即做好防风、防雨及安全避险准备,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并密切关注后续预警信息。””
凌晨两点,落地窗被风压得发出“呼呼”的低吟,窗帘高高掀起,雨丝斜斜落进来,阳台积了一片雨水。
江以晴在昏昏沉沉的睡梦之间被冷醒,大风异常地吹响,她费了很大劲才把沉得像铅一样的眼皮吊起一点点,勉强撑开一条缝。
江以晴半眯着眼,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伸手准备去关落地窗,几乎是同一瞬间,楼下传来一阵闷闷的“咚”响。
接着被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隐隐传出来,楼上楼下之间隔音很差,江以晴确定,楼下传来的不是风声,也不是雨声,而是有人在说话,看样子,至少有两个人以上。
彼时楼下传来一阵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有贼!
江以晴呼吸一窒,手指死死攥着门框。电影里入室抢劫的画面闪过江以晴的脑海。她心想:“这些贼,真是胆大包天!”
话虽如此,江以晴心里还是害怕,看样子有三个人,像是团伙作案。她咽了咽口水,手臂微微发抖,心脏快像要马上跳出来。她屏住呼吸,从阳台悄悄退回厅内。
她第一反应是赶快报警,但好死不死,关键时刻手机却不知道落哪了,她怕惊动楼下的人,不敢开灯,只能凭印象在沙发上像瞎子一样东摸一下西摸一下。
突然,她不小心推倒了桌子上的书,书从沙发掉落,地板发出声音。
楼下瞬间没了声音,安静得可怕。
江以晴紧张得直冒冷汗,不一会,楼梯里传来杂乱的踏踏声。她暗叫不好,他们上来了!
江以晴努力战胜心中的恐惧,咬紧牙关,快步冲进房间抓起一个金属底座的台灯。又马上冲出来,伏在门后。
门外传来逐渐清晰的交谈声。
“老大,外头风好大,要不今晚这票先别干了?我有些怕……”
“呸,怂货,今天是老子的财日,再逼逼我踢死你。”
鸦雀无声几秒后,又有人悄悄说道:“没声音,里面的人应该还在睡觉。”
“你来开门。”
门锁被塞进什么东西,咔咔咔地轻轻撬动着锁芯。
江以晴暗道:怎么办?他们要强行开锁进来了。
“咔哒——”
不过半分钟,门锁被彻底解开。
江以晴全力抵住门,试图用声音震住他们,她大声喊道:“老公,快来,有贼!”
当然,老公是没有的,这是江以晴网上学来的缓兵之计。
贼子们似乎被唬住了,门被江以晴再次关上。
很快,江以晴的计谋被识破,门外的人气愤地对着门又踢又敲。
“敢诈我们,找死!”
“快开锁,开了门我得好好收拾她。”
江以晴最终寡不敌众,门外的人猛地一推,她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踉跄几步。她慌乱地抡起台灯,对着门口闯入的三个黑影嘶声大喊:“别过来!”
中风放血急救法参考于《针灸大成》等古医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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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进度条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