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晴眉心微蹙,心口像突然飞来一块石头,压得她胸口发闷。
傅珩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不明的怒意。江以晴不明白,他用这种眼神看她是什么意思?
“哥,你那首饰到底是不是送给陆佳星了?”纪扬追问。
沈岚插话道:“纪扬,问那么多,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人家傅总送首饰给谁,你也管得着?”
“切,反正总不会送给你这个凶巴巴的女人。”
沈岚愤愤地挥舞着手:“纪扬,你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刁民,你敢?你这么激动,该不会是看上我哥了吧,我劝你你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如果不是联姻,我猜他一辈子也不会看上哪个女人,更不会看上你。”
“又在胡说。”她作势就要动手,两人吵吵闹闹的时候,菜已经被陆续端了上来。
江以晴先给沈岚夹了块鸡翅,沈岚又礼尚往来地给江以晴夹了块鱼头的嫩肉。
纪扬眼巴巴地看着她们俩你侬我侬,打趣道:“小夫妻都没有你们这么腻歪。”
“羡慕吧,羡慕你就让你的好兄弟给你夹啊。”沈岚仰起头,黝黑的眼睛里带着轻轻的挑衅。
江以晴当个和事佬:“行了,你俩别吵了,来,我都给你们夹。”说完,江以晴给傅珩和纪扬一人夹了一块羊肉。
江以晴见傅珩筷子都没拿起来,问:“傅总,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吗?”
傅珩还没说话,沈岚激动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好在她赶紧用手捂住,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沈岚边咳边大笑:“晴晴,你竟然喊他傅总,哈哈。”
纪扬蒙在鼓里,也附和道:“以晴,别这么见外,总是叫傅总傅总的,哥会不高兴的。”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傅珩,果然看到他像冰块一样硬邦邦的冷脸。
纪扬反应快,马上讨好似地给傅珩夹了一块羊肉:“哥,别介意,吃块羊肉。”
傅珩目光一沉,冷脸将他夹过来的羊肉丢回去:“别给我整这些,自己吃。”
“你不是说要换口味吗?” 纪扬说,“你不吃就把另一块也给我吧,别糟蹋美食。”
“话多。”说着,傅珩就将碗里剩下的一块羊肉夹入口中。
“哈哈哈,看到了吧,老二,他只是不吃你夹的。” 沈岚大笑道。
纪扬赶紧找补:“我哥才不会,他只是不能吃太多辣。”
饭桌上,沈岚和纪扬边吃边相互打趣,好不热闹。傅珩则时而低头吃饭,时而接个电话。吃到一半,他就突然有急事要处理,提前离场。
江以晴匆忙找了个理由临时抽身,在楼梯的转角处追上了傅珩:“等下。”
傅珩驻足回头,平静地挂断电话,转身面对着她:“怎么了?”
高瘦的身影立在昏暗的黄色灯光下,眸光闪动,周身一股傲慢和矜贵,却在不经意间透出不易察觉的荒凉和落寞。江以晴在心中想了千百遍的话终于说出了口:“记得明天把一百万打给我。”
傅珩轻笑一声:“就为这事。”
江以晴:“嗯。”
傅珩安静了几秒,突然欺身上前:“我有件事很好奇,”他又向她压进一步,“你和宋聿川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江以晴下意识地答道:“呃——我不是说了吗,我欠他钱。”
“欠多少?”
“......十万。”
“那你急着要一百万做什么?”
江以晴:“我有他用,这你管不着。”
傅珩:“仅仅是一百万的事情吗?你手上陆氏的股份,拿出去卖一点,都远超这个数。”
“你对我调查得很彻底,为什么呢?”
傅珩:“你爸没告诉你吗?”
“什么?”
傅珩继续说:“我要陆氏20%的股份,你爸没告诉你,你将要和我联姻吗?”
江以晴不可置信:“傅珩,好马不吃回头草!”
傅珩:“可惜,我不是马。”
“你!”江以晴激动道,“我......可我......”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可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是吗?”
“我头疼,不和你胡扯了。”江以晴用力推开他。
“和我聊几句话,你就很难受吗?”
“......没有。”
傅珩两步向前,下巴几乎快碰到她的额头:“江以晴,你知道你最让我讨厌的一点是什么吗?你把我拉进你的世界,又猛得把我踹出去,你却狠得不够彻底,就像现在这样......”
话音刚落,傅珩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凉凉的唇覆上她柔软的唇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温热的气息骤然笼罩,他宽厚的手掌用力扣住她的双腕,她无处可逃。
他吻着她,轻轻摩挲着她白皙的脸庞,她被吻得呼吸凌乱,天旋地转间,她突然清醒了,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拒意。
她的内心呐喊道:不可以!
傅珩眉头一皱,下一刻,一股有咸又甜的暖流涌向他的唇齿,下唇被眼前的小猫咬破了。他微微停顿,却没有松开她,反而更加用力地按住她的后脑勺,吻得更深入,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迅速弥散开来。
他命令她:“......吞下去。”
“你,你疯了......”她猛地挣脱他的掌控,用尽全力将他再次推开。双唇分开的瞬间,一记耳光清脆地响起,傅珩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
傅珩先是愣了半秒,随即低低笑了一声,指腹擦了擦唇边那片猩红:“下嘴还挺狠的。”
江以晴从窒息的吻中挣脱,喘得厉害,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看着傅珩还想再次逼近,她又生气又害怕,只能威胁道:“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应激了?”
“到底是谁应激了......”江以晴可恨自己今天身上没带针,不然真想扎他一针,把他扎晕,让他闭嘴。
傅珩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我只是在教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所有的挣扎都徒劳,懂吗?”
“神经!”江以晴气得脸快红得像只熟透的苹果。
傅珩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事,婚后随时都要做的,提前让你适应一下。”
江以晴问:“我不懂你的意思。”
傅珩:“老头逼我娶,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江以晴:“为什么?你爱我吗?”
“傅家和陆氏的商业联姻而已,别想太多。怎么,你很讨厌我吗?”
江以晴不动声色的往侧边挪动,给自己一个可以躲避的空间:“我不想结婚。”
傅珩眼中闪过诧异:“不想和我结婚?你有喜欢的人?”
“我不想结婚,不想和任何人结婚,请不要对号入座,也请理解字面意思。。”江以晴说话的尾音都比刚才高了些。
“告诉我原因。”
江以晴低下眼眸,躲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
傅珩沉默,半响,他转身道:“你不想,没人能勉强你,包括我也不能。”
短暂的谈话后两人不欢而散,无人注意到远处的摄像头早已悄然转向了他们。
沈岚和纪扬也暗暗吃了这个大瓜。
三人吃完饭,当天下午两点,江以晴就借了沈岚的车,提着一个超大帆布包,直奔银行取钱。
江以晴从未来柜台取过大额现金,这是她第一次来,工作人员给她排了个号,等了十分钟便被领进了VIP室。
“您好,女士,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柜台女工作人员声音甜甜的,笑得彬彬有礼。
江以晴:“我取一些现金。”
“好的,请把银行卡和身份证给我一下。”
江以晴将证件递了过去。
女柜员仔细看了看银行卡,然后将身份证放到感应器上,问道:“好的,江女士,请问您准备取多少钱呢?”
“三百万。”
女柜员惊讶得看了她一眼,对了一下身份证,然后和旁边的同事交头接耳,不一会,她回过头说道:“女士,是这样的,现在规定取现金额超过5万元必须提前一天或者三天预约。您可以今天先预约一下,到了预约的那天再来取钱。”
“我取自己的钱还要提前预约?” 江以晴纳闷得直皱眉头,面对女柜员严肃又无奈的脸,她冷静下来,询问道:“我第一次取这么多现金,不能想办法调度一下吗?我今天要用到这笔钱。”
女柜员摇头,态度坚定地说:“真的很抱歉,这是规定。您要不您先取五万?剩下的金额等预约后再来取。”
江以晴无奈地说道:“那我今天预约,明天能拿到吗?”
女柜员点点头:“我给您加急,正常来说明天可以取的。您放心。”
江以晴无奈地将身份证和银行卡收回包里,看来今天要白跑一趟了。
江以晴刚出门,电梯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闷响,紧接着有人大喊:
“董事长!你怎么了?”
“快扶住他!”
只见一位银发老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身边围着几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皆是脸色惊慌。
事发突然,银行的保安反应迅速,冲上来就大喊:“快打120!有人晕倒了!”
几位原本围在老人身边的中年男人此时已经半跪在地,大堂里的人也闻声站起来往那边看过去,人声躁动。
电光火石之间,江以晴很快意识到老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迅速在人群中挤开一条通道,冲了进去,大声喝道:“不要摇他!”
江以晴将老人轻轻翻过身来,老人脸上的气色不正,意识模糊,嘴角歪斜,明显是中风的症状。她大声说道:“我是晴心堂的医生,病人现在中风了,你们帮我把他扶到沙发上。”
几位六神无主的中年男人得知她是医生,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立刻起身,配合江以晴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扶到沙发上。
江以晴千叮万嘱扶稳老人,不要折腾他。
人一旦中风,脑部微血管会逐渐破裂,如果急着抬上床或者被各种摆弄折腾,最后再经历救护车一路的颠簸,病人还没到医院,恐怕脑部血管已经差不多都破裂了,这就是为什么脑中风死亡率高的原因之一。
围观的人一听老人中风,开始议论,大部分人露出一份怜悯可惜的表情。
有人低声惋惜老人:“哎呦,可怜,等120来到,能救下来估计也要瘫了。”也有人在猜测江以晴,“她该不会是想救人吧,十有**救不了,到时惹事上身,要把自己前途给毁了。”
江以晴一心扑在救人身上,对周围的议论声和叹气声置若罔闻,她环顾四周,心里祈求这些人身上最好有她要的东西:“谁有针?除了针,我还需要一个打火机。”
大厅里的人交头接耳,一名银行的工作人员反应快,迅速将工作服上的胸牌取下来给她:“胸牌后面有别针,你看这个可以用吗?”
江以晴接过来一看,胸牌后面果然有一个别针,虽然针尖不够锋利,但勉强可以应付。她用力将胸牌下面的别针扳直,有人及时递来了打火机,她感激地拿过,并叮嘱老人旁边的人:“扶稳他,别松手。”
几个人纷纷按住,不敢松懈。
江以晴先用打火机烧红针头消毒,做好了心理建设,把针尖对准老人的十个手指头,逐一扎了进去,老人的手指尖慢慢地渗出一滴血,有些手指出不来血,她就用手挤,直到挤出血为止。扎完手指头,她又在老人的耳朵上搓了搓,直至把两只耳朵都搓得红彤彤,最后在耳垂的位置各刺两针放血。
一滴又一滴的血珠从老人的十指渗出,江以晴视线被深红的血色吸引,不知不觉中,她发现自己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那汗水开始变得粘腻,她有点头晕,她默默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看那些血。
她的视线回到老人的身上,尽量回避老人指尖上的那几滴鲜红血迹。
“等几分钟看看。”
一般来说,放血后只需等待三到五分钟,患者就会有所恢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老人仍然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