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晴走上前来,先是对着林奚若点头致意,这才看向“许千澜”,“妹妹,我们这边都是女眷,若是能与长乐公子同行,自然是再好不过的,至于人家有什么私事,却不是我们好打听的。”
林奚若笑笑,有意拉踩,“还是许夫人善解人意,不过事无不可对人言,在下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听闻荔州的古丈毛尖乃绿茶中的珍品,但过路行商运来京城的货,却总是不尽人意,故而在下决定亲自往荔州走一趟,直接与当地的茶商商谈合作事宜。”
许晚晴笑笑:“原来如此,我和妹妹也是去荔州,刚好可以同行。”
“甚好甚好。”
明月三千更是觉得奇怪,这会儿子许千澜还没有和林奚若的妹妹林芷若成为情敌,这个林奚若缘何对她带着一股子敌意呢?因为这股子疑惑,她格外留意起林奚若来。
明月三千下手不算重,东洲没一会儿就醒了过来,只是脑袋鼓了个包,对眼前之事一脸懵圈,林奚若向他简单解释了缘由,明月三千便蔫头耷脑地上前来跟东洲道歉。
“那也不能随便打人啊!你怎么就知道来破庙住的一定是坏人呢!万一只是客栈满了没地方住呢!”东洲气鼓鼓的说道,脸上的表情格外委屈。
“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小家子气,许小姐她们也只是出于自保,再说你也没有事,得饶人处且饶人。”
“被打的人又不是公子你。”东洲小声嘟囔一句,见到林奚若横过来一眼,连忙又道:“好,东洲知道了,不怪许小姐就是。”
话虽然这么说,但接下来同行的几日,东洲对所有人都是笑脸相迎,唯独对许千澜板着一张脸,格外不耐。明月三千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就这样一路别扭着进入了荔州。
进入荔州后,林奚若也不着急去找古丈毛尖的茶商谈合作,而是一路跟着明月三千她们深入大山,去寻找沈毓泰的下落。对此,他的理由是,看着她们一帮子女眷以身涉险,心有不忍,因此一路看护着,能多照拂一二也是好的。
许晚晴很是感动,认为这位长乐公子当真是位大善人。明月三千却觉得古怪,按照林奚若的人设,他虽然不是什么恶人,却也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爱做好事的善人。他性格挑剔、厌恶麻烦,如今却这般贴心,这般周到,这还是她笔下的林奚若吗?事出反常必有妖!明月三千便格外提防起林奚若来。
原书中,许千澜在层峦叠嶂的深山里找到沈毓泰的遇险之地,自然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可明月三千嫌麻烦,草草走了个过程,便以提议的方式,带着一行人直奔沈毓泰遇险的地方。众人很快便得以发现,沈毓泰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石洞之中。
这石洞上面的口子只有凳子大小,还覆盖着茂盛的草木,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了,也难怪沈毓泰会掉下去。
“许小姐随意指个方向就能找到沈少将军,还能一眼发现这般隐秘的石洞,是该说许小姐和沈少将军心有灵犀一点通呢,还是该说许小姐能掐会算呢?”林奚若别有深意地打量着“许千澜”。
明月三千早察觉到林奚若对她隐含敌意,当下也不客气,讥讽道:“早先长乐公子以一副当仁不让的姿态跟来这深山险境,说是看我等都是弱质女流理当照拂一二,旁人还当长乐公子是什么侠义之士。现在亲眼看到沈少将军落入险地,长乐公子却在一旁说些有的没的,丝毫不见帮扶之意。是该说长乐公子假仁假义,还是该说长乐公子言而无信呢?”
“说什么呢!”东洲怒气冲冲地开口,“亏得我家公子一片好心,放着自己的生意不做,跟你们到这深山里来,你们不感激就罢了,竟然还出言不逊,真是岂有此理!”
许晚晴也觉得“许千澜”这话不妥,上前来极小声地劝:“妹妹,别这样说,长乐公子他……只是喜欢开玩笑罢了,你别跟他计较就是。”
“姐姐,他分明有意挑拨你我姐妹的关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明月三千话是对着许晚晴说的,眼光余光却一直盯着林奚若,就见这人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一副看戏模样。
林奚若笑眯眯地呵斥了东洲一句“不得无礼”,不再多说什么。
石洞下面,沈毓泰还沉浸在“许千澜”千里迢迢来看他的莫大喜悦当中,丝毫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喊着:“澜澜,你能来看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你千万不要下来,我中了毒,会传染给你的,你千万不要下来……”
明月三千开始走剧情,这里是“许千澜”和沈毓泰之间感情的一个巨大升温点。她拉起许晚晴,一起走到石洞口的边缘,朝下面喊道:“姐夫,不止是我,晚晴姐姐也来了,她很挂念你呢。”
“她来干什么,我不想见她,我心里在意的就只有你一个。”沈毓泰情意绵绵地说道。
许晚晴呆住,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明月三千连忙道,“姐夫,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对你一片情深,她为了给你祈福,用自己的鲜血抄血经,又不辞辛苦地来荔州找你,姐姐为了你,把自己折腾得憔悴不堪,我看了都心疼……”
“用鲜血抄血经?这么蠢的法子,她可真是想得出来。呵,抄血经能有什么用?自己愚昧就不要去怪别人,是她自己要做的,跟我可没有关系。”
明月三千有心想给许晚晴解释,却换来沈毓泰更加恶劣的嘲讽。
石洞空旷有回音,沈毓泰每说一句,都会有重叠的声音响起,颤巍巍地打在许晚晴的心上,让她窝心又难堪,泪水再一次蓄起,“妹妹,别再说了。”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许晚晴,对您的好感度已下降百分之十,该对象当前好感度为百分之四十。”
许久没听到系统的声音,明月三千不由愣了一下。合着她忙活半天,全是反作用。无奈之下,只能先走原书剧情。
明月三千对着沈毓泰诉了一番衷情,大意是不管沈毓泰身处何等境地,她都要与之同生共死,如果沈毓泰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会独活。说完后让许晚晴也跟她一样,对沈毓泰诉衷情。许晚晴个性内敛,让她像明月三千那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心里的情意都说出来,她是决计做不到的。何况她现在正因为明月三千的一番话翻江倒海,眼神闪烁,心中凄苦。
明月三千见她吭哧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禁十分着急,“姐姐,你得让姐夫明白你的情意,你不能藏在心里不说啊!”
许晚晴摇了摇头,这一瞬只想躲到后面去。见她如此,明月三千只好打圆场道:“姐姐是行动派,做得多说得少,那就不说了,我们下去吧,去陪姐夫渡过难关。”
沈毓泰连忙出声阻止,“澜澜,你听我说,底下被那些匪人投放了蛊毒,只有他们自己人才有解药。一旦染上这种毒蛊,痛苦难当,只能原地等死。听我的话,你千万不要下来!”
“不,我一定要下来陪你,是生是死,我们都要一起面对。”明月三千挤出两滴眼泪,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如果你执意要下来,我现在立马就自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做傻事,你听明白了没有?!”
“不!如果你死了,我绝不会独活。”
“你当真愿意与我同生共死吗?”沈毓泰望着上方的“许千澜”,心中激荡,热泪滚滚而下。
“我当然愿意。”
“那你之前为什么又要把我推给其他女人?你知不知道被迫娶别的女人,我有多痛苦……”
“成全你和姐姐是我不得不做的事,我的心里难道就不痛苦吗?若是你一直都平安无恙,我决计不会出现在你和姐姐面前,可到了眼下这个地步,我怕我再不来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澜澜,我都明白的,你就是太善良了,感情的事哪里是能够相让的……”
林奚若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眯着眼前打量着眼前的“许千澜”,这女人太怪了,自己跑来找沈毓泰就罢了,怎么还扯上许晚晴?表面看过去,她好像是有意给许晚晴和沈毓泰修复关系似的,可做出来的事却是实实在在地往许晚晴心上扎刀子……实在是言行古怪,前后矛盾,令人费解。
在他这一番思量间,明月三千与沈毓泰又拉扯了几个回合。最终明月三千答应了沈毓泰,留在上面照应他。
原书里,许千澜做了一架藤梯,每日寻觅食物,找到后就攀着藤梯给沈毓泰送下去,两人朝夕相处,度过了一段甜蜜时光。许千澜深爱着沈毓泰,来到荔州本就是要与沈毓泰同生共死的,并不害怕会染上蛊毒,所以从不避讳什么,一直是贴身照料沈毓泰。患难见真情之下,沈毓泰越发的爱重许千澜,两人的感情比起之前的青梅竹马情分更加浓烈了许多。
走完剧情,明月三千及时打住,她又不是真的对沈毓泰有情,自然不想再去到下面接着演戏。可她演得太真,一旁的许晚晴早已经哭成了泪人。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许晚晴,对您的好感度已下降百分之五,该对象当前好感度为百分之三十五。”
“姐姐,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明月三千有点想抓狂,既然什么都明白,为什么这会儿又开始疏远她了,分明口是心非。看到许晚晴落寞的侧脸,她这时才意识到,其实还不如不带许晚晴来这里。让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丈夫情深意切、山盟海誓,反而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可她当时只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让许晚晴和沈毓泰多接触,让沈毓泰看到许晚晴的好,如果有可能,最好能让沈毓泰爱上许晚晴……可惜,这一步还是走错了,她不得不按照原书的剧情去做。
明月三千叹口气,带着芸香去林子里摘了些野果回来,塞到许晚晴手里,示意她拿去给沈毓泰吃。
许晚晴愣了愣,反应过来“许千澜”的意思,忙摆摆手:“不,这是你摘的,我怎么好抢你的功劳……”
明月三千只好拔高了嗓子,朝石洞底下喊道:“姐夫,姐姐给你摘了些野果回来,你快吃吧。”
“哎……”许晚晴想阻止,却没能来得及,她定定地望着“许千澜”,看她将手里的野果都扔了下去,一时心情复杂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