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您还没有参悟攻略任务的本质。攻略恶毒女配,并非意味着由您来给各位女配铺就好一个美好人生。系统只能提示到这里,其他更深层次的,还需要您自行体会。”
“你还故作高深上了……”
明月三千有些无语,正要朝系统发火,就见芸香匆匆跑进来,道:“小姐,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明月三千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该不会是沈毓泰在荔州中毒的事吧。
果然,就听芸香把沈毓泰带兵去荔州剿匪,不幸身中埋伏,危在旦夕的事说了一遍。见“许千澜”呆呆的一句话也不说,芸香还以为“许千澜”是听了这个噩耗后被吓住了,忙出言安慰道:“小姐,您也别太担心,小沈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明月三千睨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他了?我担心个鬼……”
“警告,宿主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改变人设。”
随着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明月三千的心脏疼得一抽,她连忙抚住心口,在心里极不痛快地叹一句:“好好好!”
芸香见状连忙关心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看大夫啊?”
明月三千连忙摆摆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我没事,就是担心小沈哥哥的安危,听说荔州那边的土人性情狡诈,会驱尸赶尸,炼蛊毒,实在是怂人听闻。”
芸香懵懵地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您……到底是担心还是不担心小沈将军,奴婢怎么听不明白呢?”
明月三千忽然戏瘾大发,扯了条帕子轻压眼角,“自然是担心的,纵使他如今已经成了我的姐夫,可我心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念着他,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也……”说着小声抽泣起来。
“小姐,你快别这么说,小沈将军会长命百岁,您也会长命百岁的。”芸香急忙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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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三千很快打点好行囊,直奔京城沈府。如今的沈府就像是一潭死水,自从听到沈毓泰遇险的消息后,庄明芳整日以泪洗面,沈信不耐烦她这副样子,总是远远躲开,不想听她絮叨。庄明芳一个人无法排遣忧愁,便找到许晚晴这个儿媳,让她陪着自己一起给陷入困境的沈毓泰祈福。
明月三千找来沈府的时候,庄明芳正拉着许晚晴一起抄血经,希望用这种方式求佛祖保佑沈毓泰平安归来。然而她却只动动嘴皮子,血由许晚晴一个人放。许晚晴过去十几年在石家长大,饱受苛待,身子本就不硬朗,几日放血下来,气血亏虚,整个人直像是去了半条命。
“伯母好,我来看晚晴姐姐。”明月三千对着庄明芳行了个礼。
庄明芳瞥一眼“许千澜”,似笑非笑道:“你们姐妹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既然千澜来了,跟我们一起抄血经吧,多个人多一份诚心,也更能够打动佛祖。”
明月三千看着案上那一碗血水,眼角跳了跳,虽说庄明芳的无知和痴蠢是她写出来的,可真正亲眼看到这一幕时,还是感到万分的惊愕。“伯母,血经这种东西,是那些妖僧妖道诓骗世人的东西,您可是将军夫人,怎么也会相信这些呢。与其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不如亲自赶赴荔州,想办法给姐夫施以援手。姐姐,你觉得呢?”
庄明芳脸一沉,“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前线那种地方,是我们女人能去的吗?我们女人家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别去给男人添乱。你不想抄血经就罢了,别撺掇晚晴跟你一起瞎闹!”
明月三千不理会庄明芳,只定定看向许晚晴,仍想再劝。
“母亲,我想和千澜妹妹单独聊一会儿。”许晚晴对庄明芳说完后,与“许千澜”一起离开,在沈府的小花园里漫步。
“姐姐,你……过得好吗?”明月三千见气氛僵硬,于是没话找话,话一出口又后悔。
许晚晴看上去已是十分虚弱,笑容也是苦涩的,她淡淡道:“好得很。”
“姐姐,姐夫危在旦夕,生死未卜,这个时候正需要亲人和爱人的支持,你难道不想去看看他吗?”明月三千言归正传,继续劝道。
为了不改变剧情,荔州她是必须得去的,可是如果她自己一个人跑去荔州,和沈毓泰旧情复燃,到时候许晚晴对她的好感度肯定会下降,所以,她思虑再三,决定拉上许晚晴一起去荔州。也可以趁此机会,让这两个人慢慢培养感情,明月三千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亲人?爱人?对他来说,我是仇人,我去了,也只是给他添堵而已”许晚晴古怪地望着许千澜,“妹妹这般关注他的消息,是否依然对他念念不忘呢?”
明月三千想说不是,可她不能说,只能避而不答,“姐姐,感情的事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割舍掉的。姐姐深爱着姐夫,应当是最能够明白这种感觉的。至于姐姐说的仇人,想来你们两人之间有误会,何不趁此机会,解开误会,培养感情。”
许晚晴定定地望着她,想分辨出她话里的真伪,背后是真情还是假意。“你想去荔州找他?”
明月三千点了点头,“听说姐夫中埋伏后,还不幸染上了当地的一种奇毒,这种毒只有当地的匪首才有解药,而且这种毒会过人,一旦染上就是个死,很多人都不敢靠近姐夫,现在姐夫无药可医,奄奄一息。我想去看他,我怕这次不去,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说着,适时地落下两滴泪来。
“妹妹对他还真是用情至深。既然那毒会过人,你就不怕被传染上吗?”
“我只要自己不留遗憾。”
“我最近在读《牡丹亭》,里面讲到,‘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真是令人感动啊。我有时候很嫉妒你,可心里又明白,我确实比不上你。”
“不是这样的,姐姐,你也有你的好,我也有我的好,我们女孩子之间不必比来比去的。”
“可是,有哪个后宅不是比来比去的呢。这些天母亲带我参加了一些宴会,我见到那些女孩子个个争奇斗艳,比样貌、比家世、比才华,人人都心比天高,人人都想压别人一头。她们一眼就看出,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会,有心让我出丑,来衬托她们的好。”说到一半,眼泪滑了出来,许晚晴像以前在乡下时那样,随意地拿手一抹,“只你说女孩子之间不必比,又有什么用呢?”
明月三千踌躇着说道,“姐姐嫁到沈家来,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我本以为,我对沈毓泰的爱远超过你,哪怕他对我不冷不热,甚至恶言恶语,我也可以坚持。可直到看到你,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去荔州见他,我才知道,原来你比我更爱他。”
“我……”明月三千欲言又止。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拆散你们呢?你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你们才应该在一起不是吗?”她讽刺地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流泪,“我最近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不应该嫁到沈家来。如果不是我太贪心,非要夺回这门婚事,也不会有今天的恶果。沈毓泰不会为了躲我,仓促之间请命去荔州剿匪,也就不会中埋伏,命垂一线。”
明月三千有些茫然,没想到许晚晴居然在反思,居然把这一切的错误都归到她自己的身上。归根到底,许晚晴是个温善纯良之人。
在原书里,即便后来许千澜和沈毓泰双宿双飞,许晚晴备受丈夫冷落和下人的欺凌,万般无奈之下,也只是去求庄明芳做主,让沈毓泰给她一个孩子,让她下半辈子有个指望和倚靠。然而,沈毓泰不想辜负许千澜,又没法违背母命,经想出让自己的手下代替自己去和许晚晴过夫妻生活的主意。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后来许晚晴还是得知了真相,直接崩溃发疯,报复所以伤害她的人,尤其是夺走她人生的许千澜。沈毓泰当然不会放任许晚晴迫害许千澜,发现许晚晴在暗中加害许千澜后,怒不可遏,将许晚晴送给了石峰,石家那个一直觊觎许晚晴的变态养兄。许晚晴不堪接连受辱,绝望之下自尽身亡。
回忆着原书中的情节,明月三千不禁打了个寒噤。许晚晴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最终却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实在天理难容,难怪她会被惩罚进入这个系统。她的确是应该阻止这一切,好好弥补许晚晴的今生。
“姐姐,你最想要的是什么?”明月三千望着许晚晴的眼睛问道:“你最想得到什么?”
许晚晴不解地看向她,“你是在故意羞辱我吗?我最想要的是什么,难道你会不清楚?你不仅清楚,还轻轻松松就得到了。”她轻嗤一声,望向天空的眼神格外落寞。
“……是姐夫吗?”明月三千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好,我明白了。既然你想得到姐夫的爱,就要学会争取,如今姐夫在荔州遇险,这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许晚晴深深地蹙着眉,只觉得这个话题让她难堪。
“不管过去姐夫对你有什么偏见,他现在正是需要陪伴和照顾的时候,如果姐姐这个时候出现在他身边,他一定会看到姐姐的好,慢慢对姐姐改观,甚至对姐姐产生情意。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姐夫他也是个凡人。”
许晚晴一时无言,就这样静静地望着面前一心给她出主意的“许千澜”。
明月三千莫名有些紧张,“姐姐,你觉得呢?”
“好像有点道理。”
“那……”
“那就试试吧,反正我都已经嫁给他了,除了想办法和他培养感情,也没有其他出路。”
那倒也不是,明月三千心里这样想着,但听到许晚晴说试试,就把这茬给撂下了,喜道:“太好了,那收拾好行囊我们赶紧上路吧。”
许晚晴面露犹疑之色,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深想,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熙熙攘攘的京城街头,林奚若穿着一袭玉色长袍,正从自家经营的仁安票号里面出来,昂首阔步,步履匆匆的模样。有个黑衣手下穿过人流,奔到林奚若身边,附耳低语几句。林奚若听完面色一变,却未立即开口,他转身跨上停放在仁安票号门口的一辆豪华马车,招手示意让手下也跟着上来。
“你说什么?许千澜跑来沈府,撺掇许晚晴跟她一起去了荔州?这怎么可能,你没搞错吧?”
手下忙道:“不会有错,是属下亲眼所见,算算脚程,只怕许千澜和许晚晴今晚就能到金州地界。”
林奚若皱眉沉思,这一世和上一世怎么不一样了,许晚晴没有上花轿和公鸡拜堂,许千澜去荔州还带上了许晚晴一起去——实在太古怪了。
“主子?您怎么了?”手下看林奚若脸色不好,忙关切地问道。
“准备一下,我们也去荔州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