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昨天被绑走,是被……送到了沈家?”
果然,许晚晴还是很关心这个问题。
明月三千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关键,稍有差池,令许晚晴产生疑虑,之前的努力将会化为乌有。而且更重要的是,后面的剧情中,她得跑去荔州千里追爱,
如果能在这时候做好铺垫,等后面的事情发生时,对许晚晴的刺激也会小一些。
她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一圈,才认真答道:“爹娘对我的养育之恩远大过泡沫一般的男女之情。说句实话,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放下沈毓泰,可是我心里知道,我跟他再无可能。若是他遭遇意外不幸身死,我们之中要有一个人下去陪着他,我更希望那个人是我,姐姐吃了那么多苦,理应好好活下去。可若是他好端端活在这个世上,我便要与他划清界限,只当他是我姐夫,与他长相厮守的人也只会是你。姐姐,你愿意信我吗?”
“……什么死啊活的,快别说这些。”许晚晴听得有些惘然,心里不由想到,从前时,她对许千澜有诸多敌意,一度希望这人能从世间消失,可仔细想想,如果许千澜消失了,爹娘不知会有多难过。“诚然说,我之前确实怀疑过你的所作所为别有用心,但是从这一刻开始,我会试着去相信你,把你当成我真正的妹妹来看待。”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多个妹妹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明月三千感到很开心,这说明,许晚晴的心已经开始向她打开了。她心中欢喜,张开手臂抱住许晚晴,将下巴搁在许晚晴的肩头,“从今天开始,我就真正有个姐姐了,真好。”
“是啊,真好。”许晚晴也小心翼翼地回抱住“许千澜”,脸上欢欣地笑着,同时又流着泪。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许晚晴,对您的好感度已上升百分之十,该对象当前好感度为百分之四十五。”
窗外一簇簇红艳艳的石榴花正浓烈绽放,许达远、周璃夫妇还有许千岭站在树下,默然看着屋内的一幕,都露出欣慰的笑来。
许晚晴最先注意到了他们三人,有些窘迫地擦干眼泪,坐直身子,见到许达远三人走了进来,连忙起身行礼,“父亲、母亲、大哥。”
周璃连忙上前挽住两个女儿的手,喜笑盈腮,“看到你们姐妹二人放下芥蒂,我这个当娘的,别提有多开心了。”
许达远也感慨道:“这样好啊,这样才是一家人。”
许晚晴的眼泪又淌了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着头。周璃连忙把她抱进怀中,轻轻抚慰着。
许千岭瞧着眼前并排坐在一起,红了眼圈的三人,单拿“许千澜”开涮调节气氛,“瞧瞧,许千澜看你做的好事!本来晚晴是个多么稳重又懂事的淑女,现在被你带的,也开始学会找娘撒娇了。”
许晚晴的脸一红,以自己如今的年岁,还这样往母亲的怀里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你少在这编排我!”明月三千撇撇嘴,“稳重懂事又有什么好,我们女孩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姐姐,别理他。”
“是啊,别听你哥乱说,他读书读傻了,只知道什么克己复礼、什么纲常伦理,不知道女儿和母亲亲近才是人之本性。”周璃也对着自己的大儿子翻了个白眼。
许千岭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煞有介事道:“好啊好啊,你们母女三人合起伙来欺负我!爹,快,咱俩也赶紧联起手来,不能被她们三个小瞧……”
“我听你娘的,你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许达远呵呵笑着。
许千岭一口气憋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的。
周璃率先爽朗地大笑起来,很快和两个女儿笑成一团,一家人难得这般熙熙融融。
许晚晴心里快活极了,对眼前的一切倍感珍惜,而这些离不开“许千澜”这个妹妹的功劳。
“系统提示,您的攻略对象许晚晴,对您的好感度已上升百分之二十,该对象当前好感度为百分之六十五。恭喜宿主,您的攻略对象许晚晴现在已经对您大大改观,您与她的关系将迈入新的阶段啦!”
明月三千更加高兴,心想其实她目前也只是把原本的许千澜所思所想的东西付诸行动,却产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可见,人与人之间真诚一些、敞开心扉还是很重要的。
时间过去没多久,果如沈信之前所言,他带着沈毓泰亲自来登门赔罪了,两家重新商定了婚期,沈信再三保证这次必定不会再出什么茬子。
七月流火,天气渐渐凉爽起来,明月三千闲不住,总想往外跑。小说里的岐州山明水秀,没有环境污染,随便一片山林都令人心旷神怡。然而她之前被人掳走的事还没有调查出结果,因此总是被拘着,不许她出门。明月三千却觉得,这种敌人在暗我在明的情况,只能钓鱼执法才能把藏在暗处的敌人给引出来,否则便只能一直提心吊胆。
她不能出门,没什么事做,又有意要在许晚晴面前刷好感,便时不时跑去骚扰许晚晴一趟。许晚晴最近在恶补琴棋书画,忙得焦头烂额的,努力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名门千金。明月三千便趁着这机会,跟许晚晴一起学,又总是选在恰当的时机鼓励她,帮助她,因此一段时间积累下来许晚晴对她的好感度又上涨了百分之五。明月三千心满意足的同时,又心有隐忧,等许晚晴一嫁去沈家,沈毓泰就会跑去荔州剿匪,她就得走千里追爱剧情了,想想就烦得很。
时间一日日过去,很快就到了许晚晴出嫁的日子。这一回,许达远额外派了人手,以防上次掳走“许千澜”的人会再次作乱。幸而,一切顺利。
由于上一回的事闹得四方人尽皆知,这一回的婚礼,引来了诸多人士来观礼,或多或少都有些取乐的意味在里面。然而,这一回婚礼进行得非常顺利,自然也挽回了上一回沈许两家损失的名声,可谓是皆大欢喜。
——除了沈毓泰。
他喝得醉醺醺的,带着一身难闻的酒气,很晚才回到新房。一回来,就把所有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那些婆子丫鬟们还以为沈毓泰是急着要和新娘子亲近,笑得别有深意,有心说两句吉祥话讨个赏头,谁知竟引得沈毓泰大发脾气。
“什么长相守、共白头,滚!都给我滚!”沈毓泰恶狠狠地吼叫道。
几个婆子丫鬟完全摸不清状况,只吓得面如土色,根本不敢再多待,忙不迭退了下去。
沈毓泰看向一身红嫁衣的许晚晴,忽然疯癫一般低声笑起来,“长相守?共白头?我恨不得你早死呢……我就不用再娶你了。”
听到沈毓泰的话,许晚晴的心蓦地一痛,她的手也不受控地痉挛起来,红盖头下,一张娇怯婉丽的脸强忍着眼泪。
“可你没死,好端端地活着,死乞白赖非要嫁给我。”沈毓泰一把将红盖头拽下来,恶狠狠地扔在地上,拿脚踩上去轻轻碾了碾。
许晚晴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毓泰,今晚可是他们两个的洞房花烛夜,他竟然这般羞辱她。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倾泻在姣好的面容上,“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沈毓泰逼近她,一把攥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只能仰起头看着自己:“妻子?我心目中的妻子只有澜澜一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说是我的妻子?”说完,他又猛地把手撤回来,许晚晴骤然失去支撑,直接瘫倒在地上,满面颓然。
“可我已经嫁给你了啊,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许晚晴哭着喊道。
沈毓泰冷笑一声,面露怒色:“如果没有你从半路上冒出来,我和澜澜早就成亲了,哪里会有今天?是你毁了我的人生,我恨你都来不及。你这样的女人,还想做我的妻子?你、做、梦!”
许晚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泪眼执拗地望向他,“既然你恨我,为什么又要答应娶我?”
“因为澜澜让我娶你,她的话,我没法拒绝。”他嘲讽一般笑了两声,才继续道:“不过走个形式,让你嫁进我们沈家而已,有什么难的,我答应下来便是。可一码归一码,我不会碰你,因为你不配。”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徒留许晚晴瘫在地上,泪流满面,“妹妹,我的好妹妹啊……”
沈府原本那几个婆子丫鬟早窃窃私语着笑开了,她们嘲笑这位新夫人,没本事留住自己男人,这连新婚夜都留不住,只怕以后要日日守空房了。
蕙香性子柔软,进退有度,却不善与人争锋,她默默听着几个沈府婆子丫鬟的谈笑声,忍不住替自家主子难过,忙跑回房间里,温声安慰许晚晴。可许晚晴今晚遭受的屈辱太大,言语的力量又太有限,她这安慰起不了任何作用,说着说着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那几个婆子丫鬟见这主仆几人如此软弱,更是不将她们放在眼里,谈笑声更大了。这直接激怒了跟着许晚晴陪嫁到沈府来的伍妈妈,她当即与沈家那几个婆子丫鬟争论起来,越闹越凶,以至于双方大打出手。
许晚晴一颗心早已支离破碎,看到这个场景却只能强撑起精神,制止了这场闹剧。她不想闹到公婆那里去,这才刚嫁入沈家,就闹成这个样子,如果被沈信夫妇知晓了,定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如今她已经被自己的夫君厌弃,若是再被公婆反感,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所以,她选择了息事宁人,也希望能给沈府的下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她这种种行径落在那几个下人的眼里,更加确信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就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也更加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一段时日下来,许晚晴的处境愈发艰难。
明月三千在许府的日子照旧平静无波澜,只是自从许晚晴的新婚夜开始,她时不时便会听到系统冷不丁在她耳边响起,每每都会把她吓一跳。许晚晴对她的好感度持续下降,不过短短几日,竟从原来的百分之七十,降到了百分之五十,可见许晚晴在沈府过得有多差。
想到这里,明月三千的心绪愈加烦乱,平日里找来打发时间的话本子也看不进去了。她将手上的书册一扔,抱胸看向天空,在心里问道:“系统,你说过,我的攻略任务最终的目的是改变这些女配的悲惨人生,可现在,你我都知道,许晚晴嫁过去后,沈毓泰会苛待她,会让她痛苦,可还是只能顺应剧情让她嫁过去,这不是违背了初衷吗?那我做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