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宗的五人,站在不远处。
他们负责维护治安,站在岸边,看着一个又一个弟子从湖里出来。
有人欢喜。
有人沉默。
有人哭。
有人笑。
—
然后,他们听见了筱晓的话。
“……我用爱感化了扶桑忍者……然后他们都不害人了……嘻嘻。”
—
五人沉默了。
—
宋朝暄站在那里,站得笔直。
凌云渡面无表情。
唐靖挠了挠头。
耿昭憨厚地笑了笑。
嵇安小声嘀咕:
“这……这也能感化?”
—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湖面。
带来一阵凉意。
秦念念从水里爬出来。
浑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慕容云垚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问:
“小蠢蛋,成了吗?”
—
秦念念扬起下巴,得意得很:
“那当然——”
—
慕容云垚翻了个白眼。
扇子摇得更快了。
“行行行,你最厉害。”
他语气懒洋洋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笑。
裴尽辞独自一人,从水里爬出来。
浑身湿透,发丝滴着水。
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还在落下的雷。
那雷光,刺目得很。
—
他轻嗤一声。
—
然后——
头也不回地走了。
潇洒得很。
湖边的人渐渐散去。
雷声也停了。
只剩下风,吹过那片如镜的湖面。
—
陆景珩依旧站在岸边。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只是站在那里。
—
他看见苏挽云牵着筱晓走了。
看见慕容云垚摇着扇子,领着秦念念离开。
看见裴尽辞一个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远处。
看见破霄宗的几人,闹闹腾腾地飞走了。
—
可他没有动。
—
湖面很静。
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他忽然有些心慌。
那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还是在那片云梦泽,他抱着浑身是血的人,跪在那里。
—
他攥紧了拳。
—
然后——
湖面上,泛起一阵涟漪。
—
一个人,从水里缓缓浮出。
那个人从水里缓缓浮出。
浑身湿透。
发丝贴在脸上。
可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
隔着水雾,隔着天光,隔着这满湖的寂静。
就那么看着他。
—
陆景珩愣住。
他站在岸边,看着那道从水里升起的身影。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岸边。
看着她浑身滴着水,站在他面前。
—
“师弟……”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
司尧抬起头。
看着他。
那张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她开口,声音沙沙的:
“大师兄。”
—
陆景珩的呼吸,停了一瞬。
只是极短的一瞬。
—
他看着她。
看着她湿透的头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那双终于有了一点光的眼睛。
—
他想说什么。
想问她有没有事。
想问她看到了什么。
想问她——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最后,他只是伸出手。
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布巾。
递过去。
—
“擦擦。”
司尧接过那块布巾。
指尖触到那柔软的布料,触到那一丝温度。
她顿了一下。
然后——
她笑了。
很浅。
很轻。
几乎看不出弧度。
可那是笑。
—
“谢谢。”
她轻声说。
陆景珩愣住。
他看着那张脸上的笑,看着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光。
喉间忽然有些发紧。
—
“……不客气。”
他应得很轻。
—
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用那块布巾擦着湿透的头发。
动作很慢,很轻。
—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候,她躺在血泊里,浑身是伤,一动不动。
他探过她的鼻息,什么都没有探到。
—
那时候的她,没有笑。
一次都没有。
—
可现在——
她笑了。
—
“师弟。”
他忽然开口。
—
司尧抬起头,看着他。
—
陆景珩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很多。
想问的也很多。
可最后,他只是问了一句:
“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