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回去之后,白驹的手机信息爆炸了。
她刚洗完澡躺到床上,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震得她手都麻了。
她点开一看。
阿绿发了一张图过来,配文只有三个字:嘿嘿嘿。
白驹点开大图,然后愣住了。
是那张在酒吧里偷拍的——她和钟寒松并排坐在沙发上,她整个人都快钻到人家怀里了,肩膀挨着肩膀,头发几乎蹭到人家的下巴。
这张图拍的比阿绿这一年拍的所有宣传运营图都好——构图、光影、氛围感,全都在线,简直像是某个专业摄影师随手抓拍的大片。
她无语地回复阿绿:“你应该去当狗仔,而不是在酒吧工作。”
阿绿秒回:“嘿嘿嘿。”
白驹还没来得及再发消息,群里已经炸了。阿绿不仅发给了她,还给隙光乐队的每个人都发了一张。
陈子星第一个跳出来:“我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夏然的回复紧随其后,“哦~”
陆海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缓缓竖起大拇指,配文“姐妹牛逼”。
陈子星继续轰炸:“你们俩什么情况???那个摄影师???她怎么又来了???”
陆海又发了句:“怎么都到人怀里去了。”
白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无数个感叹号。
但发出去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这张图实在是有点说不清了——她靠得那么近,姿态那么亲昵,说只是普通朋友都像是在欲盖弥彰。更何况……她自己也有那么点心虚。
说不上来心虚什么,但就是心虚。
她懒得再掰扯下去,直接打开浏览器再次搜了“钟寒松”三个字,把已经看过一次的内容截图甩到了群里。
顺便私聊嘱咐了阿绿不要外传不要乱说话。
“人家很牛逼的,你们别乱造谣啊。这种大佬给拍照,得捧着。”
群里安静了两秒。
陈子星第一个点开截图,然后发了一串省略号:“………………”
夏然过了一会儿才回:“画展?光影艺术家?作品卖出过七位数?”
陆海发了个表情包,这次是那只猫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那种。
又过了几秒,陈子星忽然发了一条消息,连带着好几个感叹号,“我靠!!!”
夏然:“怎么了?”
陈子星打字飞快,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她母亲是苏清和!京美的教授!我朋友还上过她的课!”
“舅舅是苏正诚导演!就那个拍《山河故人》的!!!”
“这是什么神仙家庭啊???”
群里又安静了两秒。
夏然缓缓发了一句:“所以她是来体验生活的还是来采风的……”
陆海继续发他的猫,这回是猫在挠头,配文“我也想知道”。
白驹默默回复了一句,“所以不要对人家造成困扰啊,她能是我们的客人就很好了,当朋友都很难得了。”
夏然回了个“了解”,后面跟着一个闭嘴的表情。
陈子星发了个“OK”,外加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陆海发了那个猫,这次是猫在点头。
白驹看着这些回复,松了口气,至少这帮人嘴是严的。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忍不住想起这几天的事——那些照片的角度和光影,那些隔着人群的对视,那个人看着她的眼神。
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而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但她能感觉到。
她和钟寒松之间,好像有点不那么清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什么叫不清白?她们才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加了个微信,她给她拍了些照片——仅此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哪来的什么清白不清白。
白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定是想多了。
她反省了一下,可能是因为一直单身,现在到了该心动的年纪,钟寒松又刚好特别戳她的点,所以容易多想。
打住打住,女人应该以事业为重。
想到这里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点开短视频平台,打算看看今晚那条视频的数据冷静一下。
结果刚点进去,她愣住了——自己新注册的那个账号粉丝已经破万了,她眨眨眼确认了一下数字,1.2万,这才几个小时?
她点开评论区,按时间倒序翻下去,发现已经有人开始发合影了。
“今晚在隙光蹲到本尊了!真人比视频里还好看!”
配图是今晚她端酒时被客人抓拍的照片,灯光下她正笑着说什么。
下面一排评论:
“啊啊啊我也想去!”
“求定位!”
“老板好漂亮!”
“这个氛围感绝了”
“明天就去打卡”
她开始挑着回复,有人问地址,她回了个定位加一句“欢迎来玩”,有人夸她好看,她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包,有人问乐队演出时间,她认真回复了“每周五六日晚上八点半开始”。
突然,微信信息弹出来,是叶知秋。
“你知不知道钟寒松是谁啊”
白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又蹦出来了。
“那是钟寒松!”
“我知道。”
叶知秋秒回:“你知道???”
“刚搜过。”
叶知秋沉默了几秒,然后打了语音过来。
白驹接起来。
“喂?”
“我觉得你们氛围不太对劲。”叶知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种半夜三更睡不着觉才会有的那种认真,“你老实交代,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
白驹靠在床头,捏了捏眉心。
“什么什么情况?”
“少装。”叶知秋的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我坐那儿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俩那氛围,那叫一个——”
叶知秋在找合适的词。
“反正不对劲。”
叶知秋叹了口气,语气变味:“小白啊,这么多年,我可是知道你审美的。”
“什么?”
“钟寒松,”叶知秋一字一顿地说,“完美符合你的审美吧?”
白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她脑子里闪过钟寒松的样子。极清极淡的脸,专注的眼神,落在左眼下方的红色小痣,还有今晚那身月光一样的裙子。
完美符合?
好像……确实。
她说不出“不是”两个字。
叶知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像是在等她反驳,结果没等到。“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来不是。”听筒里的声音里带着点得意。
“所以呢?”
“所以?”叶知秋的语气更来劲了,“而且我跟你说啊,钟寒松对你什么想法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清白。”
白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瞎的吗?”叶知秋啧了一声,“她看你的那个眼神,我坐在对面都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八百瓦的那种。”
见白驹还是不讲话,叶知秋急得像怕女儿错过好对象的老妈子,恨不得从电话那头钻过来摇她肩膀。
“而且啊,镜头是有感情的你知道吗?”叶知秋的声音都高了半度,“她能给你拍出这种照片,不是随便按按快门就能有的,光影、角度、时机——那些东西背后是什么,是她在看你,是她在捕捉你,是她愿意花时间在你身上。”
“所以呢?”她问,声音有点哑。
“所以?”叶知秋叹了口气,“所以你要是也有那个意思,就别装傻了。这种人,不是天天能遇到的。”
白驹心跳如雷,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撞着,撞得她有点发慌。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还小。
“这……顺其自然吧。”
叶知秋笑了,那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混着了然和促狭。
“行行行,顺其自然。”她说,语气一转又带了点调侃的意味,“反正你自己把握哈,你撩拨女人的能力又不差的,大学那会儿我可都看在眼里。”
白驹被她一句话噎住,耳朵瞬间烫起来。
“那都是多久的事了!”
“多久的事也是事实。”叶知秋笑得更大声了,“行了不逗你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挂了挂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电话挂断。
白驹握着手机,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追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