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日落 第65章 习惯

第二天的课蒲泊江并没有陪杜迟雨一起。

睡前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侦探告诉她山城有当年事件核心人员的线索，她连夜购买机票，在第二天一早乘坐飞机前往山城。

杜迟雨睡醒之时旁边的床铺已经冷却，骤然间还有点不习惯。

人类真的是很贪心的动物，明明变得亲密无间没多久，她就开始贪念被窝中多出的温度。

往旁边滚一圈，将头埋进枕头，还好属于蒲泊江的气息还有点儿，她突然理解为什么蒲泊江那么爱将头埋在她颈间，真的会很安心。

手往旁边摸索寻找手机，碰到一张粘在床头柜上的便利贴。她抬起头将那张便利贴放到眼前，上面写着：‘锅里有粥，去学校前记得吃^_^’。

杜迟雨坐起身来，盯着那张便利贴发呆，半晌，反手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壳，将便利贴粘在手机壳背面，重新盖好。手机因为抬起自动亮屏，未读消息出现在眼前。杜迟雨轻点两下，微信对话框跳出来。

W-蒲泊江：‘厨房有粥，记得吃。’

W-蒲泊江：‘我要起飞了，有消息可以留言，落地会第一时间回。’

杜迟雨没有第一时间回信息，最先点到资料页，将蒲泊江的备注修改成为：A-粘人精。随后将手机一丢，去洗漱准备出门上课。今天的课在十点之后，她可以有一个悠闲的早晨。

等拿着手机坐到餐桌前，为自己盛一碗粥，并配上一只煎鸡蛋。杜迟雨拿出手机给蒲泊江拍照发过去，没有配任何文字。将手机随手放在一边，开始享受难得悠闲的早晨。甚至她出门之前还拎着水壶去院中浇花。

院中的花品类挺多，她能认出栀子和水仙。一种是蒲泊江第一次送她的花，一种是妈妈一直在养的花，早几年，妈妈用水仙来形容她。这两种花受她的照料最多，别的基本都是蒲泊江自己在打理，她极少过问。

再次背着书包回到学校，今天的课是司徒懿的主场。她特地给自己灌了一罐红牛，防止自己睡着，不然司徒懿一定会抽她起来回答问题，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与导师关系太好就是有这样的困扰，连上课走神都需要小心翼翼。

无惊无险挨过司徒懿的课已经来到中午十一点半，司徒懿发消息来邀请她一起去食堂，要向她介绍新项目的落成地，在新的一周希望她能去山城实地考察。这场邀请正和她意，她想向两位老师打听悦府华庭当年的情况。

她背着包来到司徒懿办公室门口，门没有锁，司徒懿抬头看过来，看见是她，起身将电脑屏幕关闭往外走出来。等到司徒懿锁上办公室的门，两人默契地往办公楼外走。

司徒懿：“梧桐小筑在山城的新科技孵化基地旁边，为了留住那里的科技人才，政府特地推出的共有产权房。经过认定资格可以以两成的价格购买房产。相应的，房屋的产权属于人才与政府，不能进行二次售卖租用，只能自住。”

杜迟雨有些意外：“当年的悦府华庭也是这样吗？”

司徒懿：“那还是有区别的的。当年悦府华庭的目标是高端人才住宅，地段位于京城二环，含金量是梧桐小筑没办法比拟的。”

杜迟雨：“那为什么作为续作的梧桐小筑会变成这样？”

司徒懿无奈一笑，看向杜迟雨的眼神带上一点看小孩的纵容：“当年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谁还敢大手大脚动作？能够有个续作已经是房地产经济泡沫破碎，势在必行的举措。”

杜迟雨抿唇：“那教授能给我当年悦府华庭的材料吗？我知道你那肯定有，致远给我的只有当年的项目方案，你知道我不只想要这个。”

“可以是可以。”，两人刚还来到食堂，司徒懿伸手打开来塑料门帘，让杜迟雨先走进去，等到两人都到里面，继续开口，“你也可以问齐九畹要，她那的应该比我掌握的更接近核心，我只能给你当年政策方面的信息。”

“已经很好了，我会再去问齐老师要的。”杜迟雨跟着司徒懿在自助区域拿上餐盘和餐具，在饭菜窗口排队。

司徒懿：“可以。那我晚点把资料和地址一并发给你，近日没安排就尽早去山城看看吧。方案初稿出来可以约我们三个人一起看看，渐入佳境我再分两个学生给你，带着一起做。”

杜迟雨：“三个？”

“还有蒲总啊，这个项目是三方联合。”司徒懿的语气理所当然。

杜迟雨没有再就问题回话，她确实一时之间忘记这个项目其实是致远分润出来的。她趁着吃饭间隙给齐九畹去信。

杜迟雨：'齐老师，院中关于悦府华庭的资料我有权限阅览吗？'

司徒懿在她对面不停地与路过的老师打招呼。她们前来吃饭的时间点已经是午餐尾声，学校的教职工基本都用餐完毕在往回走。杜迟雨庆幸自己和这些人并不熟，不然一顿饭都吃不安宁。

两人在饭后分道扬镳，杜迟雨收到齐九畹的消息，得到悦府华庭的阅览权限，迫不及待要去设计院的档案库去查阅当年的情况。

司徒懿在两人分手之际叮嘱：“别忘记完成作业呀，小杜博士。”

杜迟雨点点头，心思早就飞走回到设计院。司徒懿摇摇头，看着杜迟雨神不守舍，心思飘远的样子，忍不住感叹这个小孩这么久过去一点也没变，心中揣着事很明显能看出来，藏不住一点秘密。放杜迟雨离开，她继续去准备九月份毕业的学生答辩。

最近有个小孩，盲审意见本来就出得晚，又想赶上九月最后一批答辩。三令五申让她准备好材料，等到安排答辩的日期到头，专家组为她准备好，材料居然是零。拉来的专家压力她们所里的组织老师，害得她还要两头哄，别提有多难受。每每想到这样不靠谱的学生都能有博士硕士文凭，她就替杜迟雨这个爱徒感到亏得慌，总觉得自己欠杜迟雨一个文凭，这不逮着机会送上去了。

杜迟雨对于司徒懿这番好意毫不知情，她已经回到设计院开始查阅悦府华庭的资料。这个项目怪得很，她自己在网络上几乎很难查到相关资料，像是有双无形大手阻止任何人了解当年的真相一样。杜迟雨不信邪，她就不信当年策划得轰轰烈烈的项目会被抹除得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

坐在保密资料的密机前，杜迟雨在资料索引栏输入悦府华庭的字眼，材料系统经过一轮筛选终于跳出，只有一份。

开篇的介绍和她目前了解的情况相差无几，悦府华庭是当年共有产权试点的高档小区，旨在寻求房地产基于国情的新出路。这个概念的提出并没有解释来自哪位领导，往往这样的描述几乎确定提出它的人大概率是一位优秀的女性。如果不够优秀，功绩很容易会被占有，既然没办法描述，大概率是位有身份有地位的女性，不好张冠李戴，也不愿意为其附魅。

杜迟雨不确定这个概念的提出是不是蒲潋晴，但可以确定的是，蒲潋晴应该很赞同这位未名人的政见，只是没想到自己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失去一切。

资料越往后越觉得索然无味，几乎围绕着当年还身为土地规划处处长的云竞天展开，就差把这个概念的提出安在他身上。因为这个项目跨时代的意义，尽管最后没能落地，云竞天靠着它升任规划司副司长。

她越深入这个项目，越觉得眼前的迷雾朦胧一片，完全理不出头绪。也不怪蒲泊江耗时八年，没能将线索彻底串联。这个对手的谨慎程度让人咋舌，就连设计院的材料都是美化后的效果。

杜迟雨觉得自己纸上谈兵终归是无用功，她需要去山城的梧桐小筑落成地看看，兴许会有线索与灵感。

司徒懿在消息在下午四点之时传来，附赠梧桐小筑落成地的地址，让她可以毫无压力地规划自己的出差时间。

杜迟雨简短回复收到，终于收到蒲泊江落地的信息。

A-粘人精：‘我落地了，今天的课怎么样？’

杜迟雨：‘还行，今天的课是司徒教授的，她讲课一向有意思。’

A-粘人精：‘那我岂不是错亿？’

杜迟雨：‘等你回来我给你讲。’

A-粘人精：‘我会尽快的，刚到机场就开始想你了。’

杜迟雨失笑，回了个小猫咪比心的表情包。

她没有选择通过网络告知蒲泊江自己第二天要去山城的计划。一是不想打乱蒲泊江在山城行事的节奏，二是也想要给蒲泊江一个惊喜，或许她们会在异乡的街头巷尾不经意遇到。如果实在没有这个缘分，她会让蒲泊江到固定的地方找到自己。

睡前，杜迟雨为自己订购第二天下午前往山城的机票。都出差了，她可不想早起。一想到未来这个项目会陪伴她至少两年，她就觉得自己对蒲泊江这个资本家的恨意又涨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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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