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决定的下场就是杜迟雨落地京城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蒲泊江需要回致远安排工作,她的去处就变得未知起来,总不能她跟着蒲泊江去致远上班吧?她怎么记得她是出来休息的。
落地京城的机场,她掏出手机开始看游玩攻略。她们座椅中间的扶手被抬起来,蒲泊江还靠在她的肩膀上睡着。她们买机票比较晚,已经没有商务舱的座位,两人的座位在经济舱很后面,不用急着站起身,行李箱被托运,还需要到转盘处取行李。
“你想去玩吗?”
蒲泊江靠在她肩上开口,杜迟雨低头,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睁着眼睛看她的手机界面。
手机界面停留在一篇京城的旅游攻略。
她将手机界面偏向蒲泊江一点,往下划了划。蒲泊江抬起离她远点的左手,手指点在界面上,攻略停在一个地方,她低下头看向蒲泊江:“推荐我去这?”
蒲泊江仰起脸,将视线从手机屏幕转向杜迟雨,两人的呼吸靠得很近,视线一点点下移,看向杜迟雨的嘴唇。意识到蒲泊江想干什么,杜迟雨飞快瞟一眼四周,周围的人已经取完行李箱,排队在往飞机外走,没人在看这边。蒲泊江已经贴上来,轻轻在她唇畔落下轻吻。
“陪我去上班?”,唇瓣贴着唇瓣,轻轻含住一点,声音有些含糊,“好不好?”
杜迟雨将人推开一点,唇上泛起晶莹的水光:“你还记得我是来度假的吗?”
蒲泊江惊讶:“居然有这样的事,不是来陪我的吗?”
“哼。”杜迟雨哼笑一声,站起身去过道上拿行李架上的背包,连同蒲泊江的一起拎在手中。
空乘已经在往后排来整理机舱清洁,路过杜迟雨,笑着点头说再见。杜迟雨点头回礼,侧过身的手腕被落在后面的蒲泊江握住,接过她手上的背包,那是杜迟雨的。手掌翻转,将手指一根根插入她的指缝,掌心温热,手感如玉般温润。
两人牵手沿着狭窄的过道往外走,经过机舱门口,来到廊桥,终于肩并肩。廊桥外的地面被阳光晒透,飞机的影子在机翼的位置被地勤放下三角支架。
杜迟雨从未来科技城的季度会之后就去往青禾农场,呆到现在已经是八月十四。过去的九天就像另一条if线,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感。
看着窗外的阳光,眯了眯眼,云城的阳光很温和,看起来不会觉得刺痛,大约是云比较多的原因。
“你还没答应我呢?”蒲泊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摇摇交握的手。
杜迟雨偏头:“蒲总给我开工资吗?”
两人沿着廊桥走到行人更多的国内到达路段,沿着标识去行李存取的转盘。工作日在机场行走的不是打工人,就是旅行的客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关心路上有两个人在就要不要上班一事周旋。
蒲泊江轻笑:“开工资就可以吗?我把我工资卡和存款都给你。”
半晌,杜迟雨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我考虑考虑。”
两人到达行李转盘,行李箱被一个个传送上来。行李箱是蒲泊江收拾的,她对两个箱子都很熟悉,将杜迟雨的包固定在行李箱的拉杆上,一手将两个箱子和在一处推着走,另一只手去重新牵上杜迟雨。带着人往出口走,在杜迟雨意识到需要面对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有人在出口等两人,看见蒲泊江很热情的招手:“蒲总!这里。”
杜迟雨握着蒲泊江的手用力些,皱眉看向旁边的人。蒲泊江侧身弯点腰,凑到杜迟雨耳边,跟她介绍:“我另一个助理,林依苹。”
杜迟雨在旁边咬牙切齿小声控诉:“我其实根本没得选,是不是?在我选择陪你来京城那一刻开始。”
“你可以选陪我去上班,或者我找人陪你出去玩,然后晚上跟我回家,我把工资卡和存款都交给你。”,蒲泊江笑着说完长难句,将手中属于自己的行李分给助理,只拿带杜迟雨的行李继续往停车场走,“小依,三点开会有跟大家同步吗?”
“我看看消息,蒲总”。
推着行李箱,在前面带路的林依苹借着蒲泊江问话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群,手指翻飞打下一串感叹号。
苹什猫:‘今晚封盘,不能在加注了。’
不再管群里的消息,放下手机说:“同步好了,蒲总。”
杜迟雨半推半就上车,和蒲泊江一起坐在后排,两人没有更亲密的动作,也没有交流。杜迟雨在生闷气,早知如此,她就该在青禾农场不出来。不过也怪她自己,没安排好来京城的事宜,几乎就是随着蒲泊江来,行程跟随蒲泊江一点也不奇怪。
她只是没有适应生活需要与另一个人绑定,就像以前高中还不习惯要等一个人一起放学,不习惯要将自己的安排与心情告知给另一个人。这些东西对于贫瘠的她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是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珍藏保护起来的东西。
蒲泊江在旁边看手机,时不时打上两句话,看起来像是在忙什么工作。
“蒲总,到公司了,我先上去叫大家到会议室。”
车辆被稳稳停在致远的地下车库,林依苹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两人。蒲泊江从手机中抬起头,点点头,说:“好的,你先上去吧。”
林依苹打开车门下车,关门声传来,车厢内又恢复安静。
杜迟雨有点疑惑,难道不应该一起上去吗?既然开会这么重要,何况蒲泊江见到林依苹的第一个句话就是关于开会,难道不更应该尽快去开会吗?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蒲泊江。
敲完手下最后一个字,蒲泊江将发给文件传输助手的消息记录勾选上逐条转发,发送给备注为:‘笨松鼠’的对话框。
杜迟雨的手机震动一下。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蒲泊江给自己的备注,看眼自己的手机,又看眼蒲泊江的手机,不解开口:“为什么是笨松鼠?”
蒲泊江像是想到什么很开心的事情,嘴角漾起一个愉悦的笑来:“很像啊。”
杜迟雨:“?”
很疑惑,她想不到自己和松鼠有什么共同之处。想到松鼠,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蒲泊江的头像好像有只松鼠。
“你别告诉我你头像上那只松鼠……”尽管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杜迟雨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毕竟这个头像她下功夫研究过,很好奇。
蒲泊江理所当然:“是你呀。”
感受到有股热意从脖颈慢慢爬上自己的脸颊,杜迟雨突然就失去所有的语言,支支吾吾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犹豫半晌,磨磨蹭蹭抛出一个问题:“你用这个头像多久了?”
“唔。”,蒲泊江没有马上回答,思考半晌,“高二快期末?那时候不是还流行QQ吗?微信用得比较少。”
杜迟雨的脸更红了,她感觉车厢内的温度都变得燥热起来,空调制冷失去效果。
蒲泊江欣赏一下杜迟雨的反应,才慢悠悠开口:“我刚刚路上做了点京城旅游的攻略,还有好吃的饭店,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这辆车给你开,现在是工作日,应该不会拥堵。觉得累了可以先回家,地址刚刚也发给你了。”
“不用我陪你去上班了?”杜迟雨有些错愕。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是蒲泊江揶揄的声音:“刚刚杜小姐不是控诉我不给你选择吗?现在怎么又愿意陪我去上班了?”
眼见着杜迟雨又沉默,知道不能再逗,蒲泊江凑过去在杜迟雨嘴角落下一吻:“休假去吧,我先去开会。”
打开车门打算下车,手腕被拉住,她回身看向沉默许久地杜迟雨。只见杜迟雨叹口气,状似投降地开口:“我跟你一起上去吧。我去办公室等你,空了带我出去转转。”
蒲泊江笑弯了眼睛:“好呀。”
两人一起乘着电梯来到蒲泊江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先将人送到自己的办公室,拿来饮料和小零食摆到茶几上。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往办公室外走,还不忘叮嘱杜迟雨累了可以去隔间睡会儿。她刚刚在飞机上合眼休息过,杜迟雨一直抽空在看青禾农场的设计方案。
办公室的门被合上,杜迟雨还在因为蒲泊江刚刚告诉她的微信头像和给她的备注失神。
等到蒲泊江离开办公室,她打开手机搜索一下。槲栎是一种橡树,松鼠爱吃的食物中有橡果。每年过冬之前,松鼠将食物藏在很多个‘仓库’中,因为记性不太好,很可能会忘记自己的食物放在哪,为了冬天找食物方便,就需要在很多个地方存满过冬的食物,冬天能够随便找到一处‘仓库’就可以舒舒服服过个食物充足的冬天。
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很符合她的性格,但是高二期末就开始……
她想起大学,自己突然想要将和蒲泊江的故事记录下来,最开始出于什么目的她已经忘记了。将脑中能回忆起关于蒲泊江的事情一件件写下来,然后在落笔完成之时暗示自己该放下了。结果工作的第三年,被工作迎头痛击又开始频繁梦到蒲泊江,梦见她在玉兰花下对自己招手,梦见她走向自己。
她决定将这件事连同曾经为帮蒲泊江扶住厕所的门,傻乎乎地特地撒谎回教室一起深埋心底。绝对不能让蒲泊江知道,不然蒲泊江又要揶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