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泊江到青禾农场这天,杜迟雨跟着曾嘉欣进山去了。
尽管阳滋兰给过她一份农场的地形图,她还是觉得自己去看看会更好,毕竟这边的风土是她的空白区,不自己看看很难体会。曾嘉欣听见杜迟雨的请求,毫不犹豫点头同意前往,带点装备领着人进山去。回头想问问还有没有人愿意一起,结果大家都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最后便只有杜迟雨和曾嘉欣进山。今天的天气很好,温度怡人,不冷不热。从山脚看上去高大的山,直到此刻,身在此山中忽觉其更加浩瀚。曾嘉欣一边为她讲解这边的历史,一边用镰刀在前面开路。
山林的小道没有行人的踩踏,杂草能长到半米高。有些草叶的边缘是锯齿状,不小心碰到就会被划伤,提前砍倒这些杂草是最好的选择,这边的山民干得很熟练。
曾嘉欣还不忘叮嘱杜迟雨:“进山的话一定要找村民带领,不然在这深山中很容易迷路。要是不小心碰到有毒的蛇虫鼠蚁,遭罪事小。一个不小心容易丢命。”
杜迟雨牢牢记在心中。眼前的山路延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山间的风吹动道路两旁的野草起伏,如同绿色的海浪。
留在基地的众人收到蒲泊江前来的消息,又开始之前欢迎杜迟雨的工序。做饭的做饭,外出接人的接人。资方豪横的地方就在于,蒲泊江的出场不像杜迟雨和阳滋兰那样狼狈,坐在三轮车后斗里。她入乡随俗租一辆面包车,带着奔波的疲惫以及物资抵达山坳。
等杜迟雨跟着曾嘉欣跑完半座山,打算回基地吃点饭休息,就看见大家又围在那张既用来开会,又用来吃饭的桌前,拥簇着一个新面孔。桌面又摆上几道神鬼莫测的菜,她来这边也有几天,几位大厨的厨艺一点长进也没有,倒是泡面的库存越来越少。
蒲泊江背对着杜迟雨的方向坐着,左边没人,右边是侧着身与蒲泊江说话的袁曌。对上眼神的袁曌跟她挤眉弄眼,按照这几天与袁曌相处下来的理解,这人的意思大约是让杜迟雨自己去找点吃的。她跟着曾嘉欣去洗干净手,绕过众人坐着的会议桌,到内屋去找她们的泡面库存。
蒲泊江在看见杜迟雨的第一时间就想站起来,跟过去。但是袁曌正在给她说青禾农场项目的未来愿景,手臂被拉着,完全动弹不得。
没过多时,杜迟雨端着两碗鲜虾鱼板面出来,坐到蒲泊江另一边,将其中一碗放到她的面前,笑着跟她打招呼:"蒲总,欢迎。"
蒲泊江笑得眉眼弯弯还没开口,旁边的袁曌率先开口:"迟雨是我们这厨艺最好的,刚刚她去跑山了,不然我们就求她下厨给您做欢迎宴了。"
"嗯,看来我还是有口福的。"
蒲泊江在旁应和。
杜迟雨刚吃口面,偏头看向一唱一和的两人。
商人和销售原来是这么和谐的吗?
杜迟雨神色淡淡的,是她这几天面对众人的惯有表情:"是吗?那就多吃点。"
简短的欢迎仪式结束,杜迟雨回到自己的房间打算休息一下,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行李箱,怔住。最近这里就来过蒲泊江一个人,大约是她的。看起来并没有在房间呆很久,行李没有收拾,甚至连行李箱的拉杆都没有放下。杜迟雨走过去,伸手搭在上面。
门口很快传来声音,活动板房的门栓被栓上,发出一点金属交碰的声音,紧接着她被揽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肩膀上多出一点重量,传来毛茸茸的触感。她抬起手,向后放,摸摸放在右肩上的脸,另一只手抚上环在腰间的手。
"怎么回来这么早,在瑞士不顺利吗?"
压在她手心上的脸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嗯,不太顺利。想见你,落地就来了。"
杜迟雨在蒲泊江的怀中转身,重新将人揽入怀中,伸手抚着她后脑勺的头发,温声安慰:"你只是累了想休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对吧?"
怀中的人点点头,没有开口,只想安安静静抱会儿,她有一下没一下顺着蒲泊江的背。
云城的风很慢,云朵在天上舒展卷曲,被风吹着慢慢飘动,吹来山岗上清爽的草木香气,吹来她日思夜想的人,也吹走一点属于欧洲屋脊带来的失意。
蒲泊江这趟远门带回来各种各样的巧克力,刚好为库存告急的大家带来一点热量上的补给。
原本她是带给杜迟雨一个人的,但是杜迟雨跟她商量想要拿出来分给大家,她望着杜迟雨蹲在地上分类巧克力的样子,笑着说:“当然,我送给你的,你想怎么处置都行。只是我希望每种巧克力的第一块是你吃,毕竟我最想送的人是你。”
杜迟雨莞尔,“是吗?我跟你的想法不太一样。”,随手拿起一块放在手边的巧克力,走向坐在床沿的蒲泊江。
蒲泊江的目光始终跟随着杜迟雨的动作,看她已经站到自己面前,正在用手矜持地撕开巧克力的外包装,掰下一块放入嘴中含住,弯下腰,凑到蒲泊江面前。
瞳孔因为身前贴得极近的身影微微放大,看清杜迟雨眼中带着令人心醉的笑意。可可甜腻的香气伴随着杜迟雨的气息钻入她的鼻尖,让她目眩神迷,下意识靠近杜迟雨叼着那块巧克力。
巧克力随着温度的升高融化在唇齿间,顺滑的可可液流淌在口腔中,紧随而至的是杜迟雨的软舌,跟可可一样滑进来,与她分享同一块巧克力的温度。她伸出手将人拉坐到自己腿上,沉沦在这个温柔的吻中,双手紧紧拥着眼前的人,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
明明她们才五天不见,明明每天都能抽时间聊一两句,却仍觉得不够,心中空落落的。
唇分之时,有根银丝连接着两人的嘴角,额头抵着额头,靠在对方的身上喘息。蒲泊江没忍住愉悦地轻笑,有些眷念地开口:“你好像更喜欢我了,杜迟雨。”揽住杜迟雨的手用力收紧,让两人更加贴近彼此的心跳,此起彼伏的心跳声,像是在回应彼此雀跃的心情。
“当然,我在跟你分享第一块巧克力,不想自己吃掉。”杜迟雨肯定蒲泊江的发现。
蒲泊江问:“是安慰吗?”
杜迟雨答:“是奖励。”
眼角带着激吻后还未褪去的湿润。
笑意不自觉就爬上蒲泊江的眼角眉梢,在逐渐平复的呼吸里,心跳的鼓点却越来越躁动,她微微偏头,再次靠近杜迟雨的嘴唇,轻柔地含住依旧带着巧克力香气的唇瓣,吸吮,舔舐。被人温柔的捏着后颈,像是肯定,又像是鼓励。随后牙关打开,她主动出击,开始攻城略地,寻找遗留在这里属于可可的甜腻,想要留住第一次获得的奖励。
捏住她后颈的手向上,插入她的发间,发丝随着动作纠缠在杜迟雨手下,头皮传来一点因为发丝扯动带来的痛意,却一点也不想要逃离,甚至乞求更多。揽住杜迟雨的手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滑动,碰到衣服的边缘,本能地沿着衣摆伸进去,贴着滚烫的肌肤,感受彼此的温度。
“嗯。”,杜迟雨的喉间溢出一声轻哼,将人扯远点,“我……下午……还要进山。”,平复一下急促的呼吸,带着笑意促狭提醒,“蒲总是不是忘了,更高的权限你还没给我。”
蒲泊江看着杜迟雨上下合动的嘴唇,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挪不开半分,声音怎么也听不进耳朵,满脑子仅剩的念头都是想要靠近,唇不自觉去靠近眼中唯一的目标,轻轻贴在一起。思维是在听见杜迟雨的促狭时回归,手下滚烫的触感提醒着她权限是什么,大拇指摩挲一下手下的肌肤,收获杜迟雨紧拧的眉头。
看起来……全然不是嘴上说起来那般轻松。
手往后滑动,重新将杜迟雨紧紧揽入怀中,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歉:“是我僭越了,确实还不是时候。”
温度退去,杜迟雨因为最近过于健康的作息开始犯困,懒懒靠在蒲泊江的怀里打商量:“我困了,想睡会儿。”
蒲泊江和杜迟雨的床分立在房间两侧,中间靠墙沿的位置有张桌子,可以供两人同时工作。基地的房间布置都大差不差。她的床在到来之前已经被铺好床单被褥,几乎就是拎包入住的程度,足见这里的人对她的欢迎。
她将抱着的杜迟雨轻轻放到自己床上,为她脱去脚上的鞋,自己也将鞋脱下,躺到杜迟雨身边,为两人盖上被褥。床很窄,一米的宽度,勉强能供一人躺平,两人得侧一点身子才行。蒲泊江从身后将人拢入怀中,杜迟雨已经困极,挣一下,没挣开,摆烂地动两下,让自己舒服一点,彻底睡过去。
感受着杜迟雨的动作,快乐的情绪充斥在她的胸腔,她的呼吸变得深而缓,揽着杜迟雨的手又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了些,贴得更紧,头埋在杜迟雨的颈间深深呼吸,重逢的感觉终于稳稳当当浮现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