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关山风月 > 第3章 第3章 红豆沙

关山风月 第3章 第3章 红豆沙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29 07:17:10 来源:文学城

长信宫偏殿书房。

“太后娘娘,你这红豆沙都第三碗了,小心又闹胀气!”望舒一边无奈地念叨,一边手脚不停地替关珊拆解头上沉重的朝冠。鎏金凤钗、珠翠花钿一样样卸下来,搁在黑漆托盘里,叮当作响。

关珊根本没空搭理她。她正埋头跟面前那碗红豆沙搏斗,一勺接一勺往嘴里送,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护食的猫。

“望舒,不够甜!再加半勺糖!那个烤年糕,再给我加一块进去!”她嘴里含着东西,声音含含糊糊的,勺子却没停过。

自打萧飏登基,她这个太后每日朝会都要提着十二分精神与他缠斗,生怕他突然发难。每每下朝,她冠子都来不及拆,赶忙吃口甜的舒坦舒坦。

关骁说过,再苦的事儿,吃点甜的就好了。她一直记着。

“娘娘,真的不能再加了,马上就午膳了,怎么吃得下啊!”

“我不吃午膳了!再给我加一碗嘛!”

望舒叹了口气,知道她家小姐这是又在朝会上跟那位新帝斗了一场狠的,回来找补呢。

今日那萧飏又提,要把自个儿那个以前造反不成,被萧衍斩杀的爹萧珩,尊为帝王庙号,还要尊他那个营妓出身的娘为皇太后。好在裴相早就料到,与她提前过过这一出了。

她先答应了他一半:他娘可尊谥号,受子孙供奉;但是他爹只能进宗庙侧殿封亲王,受子孙祭拜。后妃的事儿她能做得主,封帝王的事儿,那要看朝臣御史大夫同不同意。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萧飏面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在她脸上剜了一刀,她知道这事儿还没完。

“我的好娘娘啊,你这不用午膳可不行啊,膳后给你加杏仁豆腐可好?奴婢今日午膳让人加了手抓羊肉,是关老爷教的那种做法,奴婢刚刚去看了,外酥里嫩的,香煞人!”

望舒边说边观察关珊的表情,果然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趁她分神,望舒顺势抽走了她手里剩下半碗的红豆沙,笑道:“娘娘再吃甜,又要嚷嚷腰粗了!还要节食,闹不痛快。”

“先帝都不在了!那么细的腰给谁看啊!” 关珊不服地看着那半碗即将远去的红豆沙,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惋惜。

“不知道是哪个美人儿,早起更衣的时候,对着镜子照了又照道‘本是个小葫芦,全靠这细腰,腰再一粗,就要成大冬瓜了,愁煞人了!’” 望舒捂着嘴,笑眼弯弯。

关珊脸一红:“好你个望舒,我早上那么小声嘀咕,你也都听去了!”

她气鼓鼓地坐直了身子,“真的不能再吃了,别太后没做几天,倒让萧飏气成个肥婆了!今儿晚膳我不吃了!”

“别啊,我的好娘娘。您是咱们胡族最标志的丰腴美人儿,凹凸有致的,还一张巴掌小脸儿,多少女子羡慕不来啊!瘦了反而不好看呢!”

望舒笑意更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别的不说,先帝在的时候,常夸‘爱不释手’呢!”

想到萧衍,关珊的眼神就黯了些。那四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不疼,但酸。她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望舒蹲下身,收了嬉笑的神色,柔声道:“娘娘,先帝爷在时,最见不得您不好好用膳了。咱们吃好喝好,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谁成想,刚刚还委屈巴巴的关珊瞅准时机,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红豆沙,呼噜呼噜几大口全灌了进去,餍足后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叹气声,然后把空碗往望舒手里一丢。

“小姐!您都几岁啦!还用抢的!”望舒气得尊称都叫不出来了,拿着空碗直跺脚。

但也没辙,只得转身去传午膳,顺便叫太医备些消食排气的汤水来——她太了解自家小姐了,三碗红豆沙下去,下午必定又要嚷肚子胀。

“食物还是抢来的香!”关珊笑着提笔,铺开案上那叠折子。

临近中秋,命妇的请安折子比雪花片还多,好在没有军报难批,看个大概,写个“知道了”或“安好”就行。主要就看看有没有“人情关系”“私下告状”之类的棘手事,挑出来单独处置。

她批了几本,正要翻开下一本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悦的男声,不高不低,像玉石落入冰泉:

“臣宇文朗,拜见太后娘娘。”

关珊惊得笔尖一顿,一滴墨洇在纸上。她猛地回头,目光落在那道屏风上——那是偏殿密道的入口,只有那位统领暗网的宇文朗,每月会从密道而来,在屏风后汇报朝内外百官后院之事。

这是萧衍留下的暗网,她做皇后后便交由她来管了,主要是通晓百官宅院之事,以便了解异动,并为萧衍敲打命妇所用。

之前她做皇后时,他是在椒房殿偏殿隔着屏风汇报。她移居长信宫后,一直在猜他会不会如期从长信宫的密道出来,只是让人设了屏风以备万一。她还以为萧飏登基后,这个暗网也会随之为萧飏所用。

没想到,他还是如期来了。

她放下笔,稳了稳心神,靠在椅背上:“起来吧,劳烦宇文大人。”

屏风后躬身的身影渐渐直了起来。隔着那扇半透明的绢纱屏风,她看到一个颀长的轮廓——身型高大,却有几分清瘦,像一竿被月光拉长的竹。

八年了。隔着这道屏风,她还不知道这宇文朗究竟长啥样,就知道声音极好听。

萧衍说他算得上前朝遗孤——那位受降卖国的中原皇帝,酷爱诗画,不爱江山,打不过就降了,在漠北做了二十年的阶下囚,还与胡族侍女生下了个儿子,便是这位宇文朗。

萧衍入主中原称帝后,封了他个礼部的小官,抄写文书。逢年过节还要拉出来站桩充场面,以向汉人表两族之好、胡汉一家亲。

但私下里,让他统领一批“雀鸟”——男雀女雀皆有之,专事朝臣内帏,监听虚无。

“谢太后娘娘。近来京中无甚异动,有几件小事报与娘娘知晓。”他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平稳,不疾不徐,像在念一卷无关紧要的文书。

“第一件,御史中丞赵大人的夫人,昨日午后以探病为由去了宁王府,在宁王妃处坐了约一个时辰。她出府时眼眶微红,似是与宁王妃有过争执。”

关珊丢下朱笔,靠向椅背,不自觉转动着食指上的紫玉戒:“凭眼眶微红,怎就断为争执?而非哭诉?”

“回太后,眼眶微红,但眼神凌厉,嘴角向下,出府时步履快如风,还撒开了搀扶她的侍女的手。故臣断是争执,而非哭诉。赵夫人每月都会去宁王府请安,平日离府时宁王妃的贴身侍女会相送,嘴角含笑,昨日无人相送。另,赵大人近日在朝中被弹劾贪墨。个中关系,全凭太后决断。”

只言事,不论断。这是暗网汇报的职业素养。关珊点了点头,算是知晓。

“第二件事,昨日酉时,兵部侍郎赵崇义回府后,在书房与幕僚密谈至戌正。幕僚出府时袖中藏有一封书信,封口火漆印为陇西郑氏家徽。信的内容尚未截获,但赵崇义本月已第三次与郑家通信。”

“我那嫁去郑家的表妹,近日是否与关府有往来通信?”关珊问道。

“未有书信往来。但关大夫人派人送了三回银子去郑家。据线人报,郑家大郎郑霁颇好酒色,近日看上一位花魁,挪用了大笔府中例银为其赎身。”

“那花魁是女雀?”

“是,太后。”

“嗯。让她盯紧郑家动向。”

“第三件事,新科进士张怀玉,昨夜在醉仙楼设宴,席间有工部侍郎钱大人作陪。张怀玉酒后失言,说了一句‘太后摄政,终非长久之计’,被同席的翰林院编修记下了。”

关珊颔首,表示知道了。这帮文人私下闹腾不算大事,但——要是闹到御前,她再一块处理。她心中已有成算。

她等着他告退的声音,但身后没有传来动静。屏风后那道颀长的身影依然立在原处,似是还有话要说。

她把戒指转正,从座位上起身,走到身后的屏风前。她望着屏风上那道被烛光拉长的轮廓,开口道:“还有何事要奏?”

屏风后的身影微微一动。他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绕过屏风,缓缓向她走来。

关珊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他身型高大清瘦,走路不疾不徐,如苍劲翠竹在风中微微摆动。他始终低着头,烛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低垂的眉眼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看不清他的模样。

他在她三步远的位置停下,双膝跪地,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雪压弯了却始终没有折断的竹。

“先帝有令,陛下驾崩后,将该枚私印交与关太后。此印可直接调用骁骑军三百精兵,全为最精锐的禁军护卫,以保太后万全。”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四方印章,双手举起,献过头顶。

关珊低头看去——羊脂白玉,系着明黄丝绦,底部刻着四个篆字:如朕亲临。是萧衍的东西。

她认得那方印,萧衍批最紧要的密折时用的就是这一方,从不离身,连她都不曾碰过。如今它就托在宇文朗的掌心里,玉的白和手的白交映在一起,竟分不出哪个更温润。

关珊的眼神黏在了那双手上,移不开了。

她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男人手——指节修长,骨肉匀停,指甲圆润干净,肤色白皙如凝脂。指尖微微收拢时,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像青瓷釉面下隐约的冰裂纹。

他托着那枚白玉印,像托着一件与他自身融为一体的器物——人与玉,竟分不出谁是主谁是宾。

她的目光从他手上缓缓上移。他依然低着头,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路滑下来,到鼻尖时微微收拢,像画师用笔最精细的那一笔——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她忽然很想看看那双眼睛。

“抬起头来。”她说。

他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关珊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凝住了。

那是一张让人失神的脸——不是萧衍那种刀刻般的凌厉,不是萧飏那种侵略性的英俊,是一种介于男人和少年之间的、雌雄莫辨的清隽。

他的眉骨不高,但眉形极好,像用淡墨扫过的一笔远山,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他的眼睛是她从未见过的形状——眼尾微微上挑,却不显得锋利,反而带着一种天然的、近乎哀愁的弧度,像一弯被云雾半掩的残月。

瞳仁是极深的褐色,像一汪沉静的潭水,看不到底,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往里看。

他的唇形也好看,上唇薄,下唇略丰,唇峰如刀刻,抿着的时候有一种隐忍的弧度,还带着天然的胭红色——像刚咬过一枚花瓣,汁液洇在唇上,还没来得及拭去。

整张脸放在一起,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克制,每一笔都精准,每一笔都不张扬,但合起来,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张脸长在女人身上堪称倾国倾城,长在男人身上——也是倾国倾城。

思及此处,关珊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宇文朗。”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微上扬的尾音。

他答道:“臣在。”

她伸出手,没有直接去拿那枚印,而是轻轻碰了一下他托着印的手指——指尖触到他的指节,一触即离,像蜻蜓点水掠过水面。

他的手指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像被那一点温度烫到了。

她微微一顿,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然后伸手取过了那枚印章,把玩了一番,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其实可以直接交给陛下。一朝天子一朝臣,也算是自保。何必要给哀家?”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他,他依然垂着眸,嘴唇抿得紧紧的,身侧那只空出来的手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在跟自己较劲,她能看出来。

过了好几息,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弯下了那道笔直的脊背,那脊背方才还像一竿宁折不弯的竹,此刻却一寸一寸地低了下去,直到额头触地,伏首在她脚下。

“臣宇文朗,愿效忠太后一人。”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轻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石子落入深潭,没有水花,只有一声沉闷的回响,一直沉到潭底最深处。

“条件?”关珊吐出两个字。

他伏在地上,沉默了一息。然后他直起身,不是那种卑微的、缓慢的直起,而是一种干净的、利落的、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的直起。脊背重新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里忽然舒展开来的竹。

他抬起头,望向她的眼睛。那是他第一次,在没有被命令的情况下,直视她的眼睛。

“让臣活到阳光下。”

那五个字很轻,轻到几乎像一声叹息。但他说完之后,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她。眼底没有祈求,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坦荡的平静。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窗,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开那扇窗。

关珊看着他眼底那片平静的、近乎坦荡的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再次伸出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的皮肤比她想象的还要细腻。不是那种保养得当的细腻,而是一种天然的、像是从未被粗粝的生活碰触过的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微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近乎脆弱的平滑。

她在武将堆里长大,从小父亲用胡子拉碴的脸蹭她,那些叔伯们的脸更是粗糙的、带着刀茧和伤疤的,像一块块被风沙打磨了半辈子的石头。她从来没有摸过这样的男人皮肤,像是从来没有被粗粝的生活碰触过,像是被什么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又像是被命运遗忘在了一个没有风沙的角落。

她的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又沿着下颌线缓缓滑到耳后。她不想停下来。那触感太好了,好到她的手指有了自己的意志,忘记了收回。他没有躲,但他也没有迎合。他只是低着头,由着她抚摸,像一件被陈列在当铺里的瓷器,安静地承受着观赏者的目光。不抗拒,不回应。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偏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刚好让她的指尖从他的脸颊上滑落。像一片落叶从水面滑过,没有留下痕迹。

他垂下眼,声音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臣手上有一张暗网。京城里每一座府邸后院的灯火,臣都知道何时亮、何时灭。哪位大人今夜歇在哪房妾室屋里,哪位夫人与娘家兄弟有私信往来,哪位宗室子在赌场输了多少银子——臣都知道。”

他说到这里,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新帝可以知道一小部分。但太后——永远可以知道全部,并且是第一个知道。这就是臣的价值。”

关珊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摸过他脸颊的指尖,沉默了片刻。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微凉,像一片刚落下的花瓣。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那张让人失神的脸上,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是现在,哀家看你的脸最有价值。”

她又伸手,捏住他刚刚偏开的下巴,轻轻掰了回来。她的指腹贴着他的下颌线,缓缓向上,划过他的颧骨,停在他眼角那道天然的、微微上挑的弧度上。她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抚摸着,像在把玩一件爱不释手的器物。

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像是一幅画上的人物忽然有了表情,让整幅画都活了过来。

她看到那个蹙眉,忽然“噗”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没忍住漏出来的一样。

她立刻松开了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略带调侃的亲昵:“好了,哀家知道了。起来吧。”

他垂首:“谢太后。”他站起身,退后半步,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个恭谨的、没有攻击性的姿态。

但她注意到,他站起来的时候,耳根那抹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像白玉上晕开的一丝胭脂,极淡,却恰好被她捕捉到了。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盏沿,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你多大了?”

“臣今年二十有三。”

竟然比她还小五岁。她垂下眼,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八年前他第一次来汇报时,才是个十五岁的少年。十五岁,就已经能在暗网中行走自如,在那道屏风后声音平稳地念出一条条情报,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她当时隔着屏风,只觉得这人声音好听、办事利落,从未想过屏风那头坐着的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少年。

她放下茶盏,说了一句:“明日开始,你到哀家跟前回话。不用隔屏风了。”

他垂首:“臣,遵旨。”然后起身,转身走向屏风。他的背影笔挺,步伐沉稳,像一竿被月光拉长的竹,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她看着那个背影,想着他方才低眉顺眼的俊俏样子,和那个无奈的蹙眉。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娘娘。”他的声音忽然又从屏风处传来。

她一愣,抬眸看去,只见他已经走到屏风旁,却没有立刻转入暗门。他站在那里,没有回头,只侧过半张脸。烛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勾勒出他下颌到喉结的一道优美弧线。

他的声音比方才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沉沉的、像从胸腔深处透出来的质感,她听起来竟然觉得带着几分魅惑:“红豆沙胀腹。若喜甜,可令御厨做中原杏酪或杏仁豆腐,好克化些。”

他顿了顿,然后补了两个字:“微臣告退。”

然后他转过屏风,脚步声消失在暗门之后,再无动静。

关珊坐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地烧了起来。

他都看到了?他在屏风后到底等了多久?她跟望舒抢红豆沙的样子,他全都看到了?她可是一朝太后!跟侍女抢碗、吃得满嘴都是、嚷嚷着要加糖加年糕——全被他看到了?

她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吟。

都怪望舒!什么都盯不紧!宇文朗进来不知道!萧飏半夜进来也拦不住!

“娘娘——娘娘!膳来了!您闻闻香不香!”望舒笑盈盈地端着托盘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串捧碟端碗的侍女。

关珊放下手,板起脸,冷哼一声:“不香!你自己吃吧!”

望舒也不怕,知道她家小姐这是又在耍小性子了。她笑容更大了,让战战兢兢的侍女们把菜一道道摆上桌,然后亲手把所有盖子都掀开,尤其是那盘手抓羊肉,奶白色的油脂香气裹着孜然和洋葱的浓郁气息,轰地一下飘满了整座偏殿。

望舒笑着拿起一碗莹亮的褐色米饭,在关珊面前晃了晃:“这可是羊油拌的米饭,配上这手抓羊肉,真是——”

话音未落,碗已经被关珊夺走了。她夹起一块羊肉,拌着米饭,满满塞了一口,油脂和碳水在舌尖上融化,她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挠到了下巴的猫。

望舒忍着笑,替她盛了一碗奶白色的羊汤,放在她手边。

关珊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望舒,以后长信宫你盯紧些,不要让不相干的人闯进来!”

“娘娘……不相干的人好办……可是……那位陛下,实在不好办。”望舒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

关珊拿着饭碗,白了她一眼:“那你就赶忙进来把我喊醒啊!”

望舒看着她那张快哭了的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关珊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她大概能猜到,那头野狼般的男人用了什么手段吓唬这些小宫女,让她们连声都不敢出。

她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究:“罢了,反正你尽量机灵点!”

望舒点头如捣蒜,赶紧拿起一碗杏仁豆腐,讨好地放在关珊手边。

关珊哼了一声,全部笑纳!

她端起那碗杏仁豆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冰凉滑润,带着杏仁特有的清香,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把方才那点窘迫和恼意都冲淡了几分。

她又舀了一勺,眯起眼,心想:这宇文朗倒是没说错,杏仁豆腐确实比红豆沙好克化。

然后又想:不对,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然后又想:不过确实好吃。

然后又想:他方才说那话的时候,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专注于碗里的杏仁豆腐。望舒站在一旁,看着她家小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眯眼一会儿又摇头,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近日太后心情复杂,需多备甜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