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E.S.S.C.U.袭击福尔图娜当日，赫尔莫德号正巧巡逻至附近。听闻E.S.S.C.U.与M.E.D.A.交火，劳特等人奉命立刻赶往边界处支援。

等他们赶到现场，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已经过去。己方战舰受损严重，敌方的更是千疮百孔，金属碎片和MM的残骸随处可见。支援不够及时，最终变成了救援。经了解，劳特得知，另有一艘敌舰已进入地球。因没有收到追击命令，他们的工作只到救助受伤受困战友为止。据幸存者透露，双方本是势均力敌的，敌人因以援护为主，处处彰显牺牲自己保全队友的风范，才被他们击败。

M.E.D.A.尚未察觉到敌人的目标是福尔图娜，只当他们打的是欧洲几处要地的主意。加之美洲此时正遭受袭击，他们理所当然以为E.S.S.C.U.觑觎的是这片区域。想到可能造成的损失，M.E.D.A.不敢过分依赖难以捉摸的福尔图娜，立时命周边基地准备应战。

当福尔图娜探测到E.S.S.C.U.的战舰，基地内警铃大作，气氛倏然收紧。洛斯卡只看了一眼它的航行路线，便预感到藏身之处暴露了。若要进攻要地，它应该往南；若要协助美洲，它应该往西，可它都没有，自始至终只盯着这片山区。毋庸置疑，它想将福尔图娜连根拔起，此刻恐怕正在逐个山头探寻基地的位置。洛斯卡无心追究基地是如何暴露的，当即下令除领导层和整备班，所有人由紧急出口撤离。

紧急出口有好几处，这次他们要走最下层。基地之下有隧道纵横交错，蜿蜒曲折地通往附近村庄或郊外的废弃工厂。掏空山体改造的基地本就是铜墙铁壁，即使这一艘战舰使出浑身解数，也未必能将它摧毁。照理说，他们只消躲在核心区域就是安全的，可洛斯卡作为首领，还是得谨防万一，以保障大家的安全为先。组织成员几乎都经历过福尔图娜毁灭，旧敌杀上门来，叫他们风声鹤唳。已经忘记的恐惧又被唤醒，无论是否表现在脸上，他们的内心难免惶恐不安，害怕再度遭受灭顶之灾。洛斯卡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惊慌，但她的情绪比以往对抗E.S.S.C.U.时更激昂。八年前，她的母亲也曾面对过相似的困境。

战舰下降到一定高度就不再下降。它用自己巨大的影子把一座座山头蒙上又揭开，叫目睹的人感到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敌方还没有展示实力，洛斯卡也不打算主动出击。趁他们寻寻觅觅，她正好将一些来不及备份的数据上传。沃尔戈去了地下指挥疏散工作，她便让可可和伊缪帮忙传输。两人都是当年悲剧的局外人，心理素质也过硬，一个依旧镇定自若，另一个竟还摩拳擦掌起来。

沃尔戈完成疏散任务回到核心区域，简单汇报之后也加入了备份的行列。眼瞧着战舰逐渐逼近，迎战的时刻终于来临。敌人仍未发现他们，但他们已不能再藏，再等下去，不但起不到拖延效果，反而为敌人创造了破坏机库的条件。当前基地里只有日蚀，抗敌大任自然是要交于可可的。洛斯卡正要交代任务，伊缪却自告奋勇。

“为什么！你不会当了几个月的间谍，现在要回去弃明投暗吧？”可可不懂伊缪怎么突然如此积极。

“哪里有人会弃明投暗啊！”伊缪哭笑不得，解释道，“E.S.S.C.U.一定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外面难以攻破，他们会设法从内部入手。”

“从内部？”洛斯卡心头一紧，以为组织里出了奸细。

“就像古代攻城那样，派人或者机械砸开入口。到时候，也许他们会大大方方从正门走进来，然后把见到的都抢了或者毁了，人都杀了绑了。”

“原来是这样……”情况可能不容乐观，但洛斯卡悬着的心放下了。

“让我去嘛，让我去嘛！”可可已经期待了许久，眼看洛斯卡要被伊缪说服，她据理力争。

“你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厉害的，保护领导的工作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伊缪劝道。

“嗯……行吧，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把这个难得的机会让给你。”伊缪话说到她心坎里，她一高兴，就没兴趣再争了。

“你有把握吗？”洛斯卡问。在她的印象里，伊缪似乎没有正式驾驶过灵光。也不知道E.S.S.C.U.究竟带了多少人来，实力又如何，若只是些普通货色，一部灵光应付绰绰有余；若阿德拉斯塔也掺和在里头，就难办了。不过这次行动明摆着有来无回，哪怕有强如灵光的MM，也未必能保证全身而退。除非他们有什么足以扭转输赢的秘密武器，不然阿德拉斯塔绝不会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有。”伊缪信心十足，“我在E.S.S.C.U.的时候好歹用过山寨灵光。”他指的是当初用过一回月华·深红。“幸好留下来的是日蚀，要是另一台，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诶，原来还是得依赖我。”可可恍然大悟。

“怎么能不靠大小姐你。”伊缪顺势恭维。

“那就交给你了。”洛斯卡郑重其事地说，“注意安全，然后拖住他们就好。”她还需要些时间，一方面好完成数据传输，一方面好让大家跑得更远。

伊缪应许，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机库。日蚀和可可一样，已经期待多时，手持长柄斧，威风凛凛立得笔直。他登上高台跳进驾驶舱，可可操作日蚀的样子立刻在他眼前闪现。E.S.S.C.U.的仿制品不仅有灵光的外表，内部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凭借记忆、经验和眼前的幻影，伊缪瞬间就能将这台半陌生的机体运用自如。

这回不用隐匿行踪，但为了保险起见，整备班还是给日蚀罩上了隐形斗篷。菲兹路依怕伊缪用不惯长柄武器，又交给他一把剑备用。剑也是虹金制品，只因为是备用的，没有多做雕饰，显得粗犷而质朴。伊缪谢过菲兹路依和其他人，操作日蚀将斧头背在身后。机库出口缓缓打开，日蚀腾空而起，留下一片蓝色粒子的残影。

伊缪一走，出口迅速合拢，整备班的工作也到此结束。洛斯卡命令除菲兹路依之外的人立即撤走，基地里只剩最后四人。

目标主动暴露再合E.S.S.C.U.的心意不过，省下了大海捞针的费时费力。他们迅速锁定基地所在山头，派出一队数量可观的MM配合战舰的火力压制过来。伊缪有些时日没有碰MM了，起初还有些拘束，被高速移动的敌机和密集的炮火夹在当中。躲过两次攻击挨过两下打之后，他逐步找回了往日的感觉，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感觉如何？这可是你来福尔图娜的首战。”见局面被伊缪稳住，洛斯卡询问道。她关注着战况，偶尔分心看一眼数据。

“还算顺手。你们的工作要是做得差不多，就赶紧撤吧。有灵光在，就算这里只留我一个，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着。”伊缪回答得自信，态度倒是不马虎。

“好好干。有喜欢的明星吗？如果你不幸挂了，我可以烧你喜欢的明星海报给你。”

“有，贝蒂·格拉布尔！”提到自己喜欢的明星，伊缪心情愈发愉快，动作愈发灵活。

“真老派，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喜欢追新潮的人。眼光不错嘛。”

“你也喜欢？”

“当然。看在我们都喜欢的份上，我给你烧两张。”

两人聊得起劲，可可几乎听不下去，说：“你们盼点好的不行吗，怎么连祭品都选起来了？海报贴在墙上不好吗，为什么要拿来烧！”他们只好草草结束闲聊，专注自己的工作。

对方攻击纷繁，像暴雪一样密匝匝砸来。日蚀闪转腾挪，穿梭于天上与山间，快速消减对方数量上的优势。然而，他再娴熟也只有一人，虽能把控住局面，却不能顾及到每个角落。MM一有机会就绕开他攻击山头，他发现便消灭，可敌人杀也杀不尽。

眼下，基地自身难保，洛斯卡不得不将林齐召回。他听闻E.S.S.C.U.专程从宇宙来偷袭，万分震惊，同时又庆幸只有他一人在外头。

月蚀走时，芙蕾塔刚击毁一台新型MM。她正疑惑这灵光怎么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就收到E.S.S.C.U.袭击福尔图娜的消息。她恍然大悟，原来敌人调转方向跟他们动手无非是想调虎离山。

战舰借着前方掩护挪到基地所在的山头附近，朝着一片平缓的地势投下几个体积不小的箱子。伊缪看在眼里，暗叫不妙，提醒基地里的四人不要再久留。日蚀抬手，用腕上装甲中射出的光线击毁了几个，漏网的落到地面，脱壳一样褪下最外层的保护，继续往基地移动。硝云弹雨之下，山头已经翠绿变焦黄，安于室外的干扰装置大多遭受重创。一番探测之后，落地的敌人锁定了大门及几个防守较为薄弱的区域。其实大门很隐匿，但在高科技的窥视之下，施再好的障眼法也无处遁形。

伊缪知道自己当以护卫基地为重，想方设法地避开MM与战舰的纠缠，却被新一波援兵阻挠。六台他从未见过的机体从战舰降下，直奔他来。他还没有看出端倪，可可先惊叫起来：“哎哟，这不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一整队都是Mediumlinker的幽灵MM嘛！我以为他们不在大陆那头就在大洋那头，怎么跑这儿来了？E.S.S.C.U.为了铲除我们真够下血本的。”

听完可可此番话，洛斯卡和伊缪大惊失色。之前他们只不过有些紧张，这一刻才真正感受到危难。想当初第一次交手，林齐与可可两人方与它们打得平分秋色。如今伊缪孤身一人，就算再有能耐，也无法在牵制六个同类的同时兼顾基地。林齐赶来还需要些时间，数据没有传输好，仓库中又有大量带都带不走的虹金原料和五彩石。倘若敌人真入侵到里层，他们撤退不难，但这些珍贵的资源恐怕都要归敌人所有。

负责突入内部的箱体对着山体又是撞击又是炮轰。山体表面碎石崩塌，慢慢有了裂缝。纵使基地外墙再坚固，承受范围也有限度。在他们的坚持不懈下，山体被凿开一个大口。

大屏幕上不仅反应着战况，还摆着基地结构图。破损山体之处红灯闪烁，警报声鬼哭狼嚎。光与声的污染催人烦躁，洛斯卡启动基地最内与最外两道防御，盘算如何将这些讨厌的入侵者一网打尽。现代军队大多依赖科技，只要让他们没得依赖，便可令其实力断崖式下降。林齐现在想必已到了大西洋之上。她心生一计，让菲兹路依和沃尔戈去仓库门口架设瞬移所需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