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 第18章 第十七章

洛斯卡将冥使该隐环让给可可驾驶，自己则站在一旁做准备工作，顺便考察可可的驾驶技术。她还是头一次让别人用冥使该隐环。在此之前，连林齐都没碰过。

见洛斯卡站得十分别扭，可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叫她不要客气，坐自己身上。

“我怎么能让女孩子承受这样的重担呢？”洛斯卡笑着拒绝她叫人哭笑不得的好意。

“那么男孩子就可以吗，嘻嘻嘻。”

“你不要胡说八道！”

两人正谈笑着，驾驶舱内忽然响起提示音。雷达上出现了三个红点，由海面向布罗诺高速移动。

“干活了。”林齐提醒。

洛斯卡应了一声，吩咐可可出发。可可收敛起玩乐的态度，驾驶冥使该隐环飞往目的地，月蚀紧随其后。换作平时，他们大概会观察一下战况再择时加入。但这次不容耽误，要速战速决。据洛斯卡推测，E.S.S.C.U.打的就是M.E.D.A.做出反应的时间差，所以他们会一开始就使出全力。要是福尔图娜去晚了，就无法打乱他们的计划，自然也无法为偷日蚀创造机会。

上一次海港遇袭后，M.E.D.A.大大小小的军事设施都时刻处于戒备状态。布罗诺身处要地，防御更是完备，一探测到敌机，MM立刻倾城而出。安杰洛特等人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信号，由距离不远的另一处基地赶往布罗诺。

主攻的威雷瑟利匹马当先，伊缪和伊万杰琳作为辅助跟随其左右。闪电宫和拉塔托斯克未着陆就朝目标射击，月华·深红解开了束缚，将枪握于手中。

布罗诺的指挥官认出枪的变化，心中喊着大事不妙，命令前沿的MM集中火力对付月华·深红，并下令开启防护罩。布罗诺基地外围布有与卡里忒斯相同的防护罩，能阻挡普通光束武器，也能减少灵光的能量冲击造成的伤害。然而设备过大反应较慢，不知赶不赶得及应付这突发状况。

费雅勒上前阻挠，被闪电宫和拉塔托斯克尽数击毁。偶有一两道光束落到月华·深红身上，也未能伤它分毫。威雷瑟利秉承早收工早回家的理念扣动扳机，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从右测击中枪口。“啧，又是福尔图娜。”他恨恨地低语着，操纵月华·深红握紧险些脱手的武器。

此时，福尔图娜的两部灵光已经肉眼清晰可见。位于右侧的伊缪分出一部分心思朝它们射击，威雷瑟利则试着续上被中断的发射。可惜枪口疑似受到损伤再不听人使唤，他只好通知同伴放弃原计划，改用其他策略。威雷瑟利以为击中他的是冥使该隐环那羽毛似的投枪，但他至始至终并未见到实体，更没有金属碰撞感。他调动摄像头将对手打量，看到冥使该隐环还是他印象中的模样，没什么特别，便将重点放在月蚀身上。月蚀是部涂装犹如天色将黑未黑的机体，半罩着和冥使该隐环相同的披风，手握环首直刀。这把刀引起了威雷瑟利的兴趣。他仔细回忆自己挨的那一下，再比对刀刃处附着的蓝色粒子，大致有了结论。

伊缪认为破坏无望，提议直接撤离。他的同伴们一致同意，福尔图娜却不肯放人走。冥使该隐环抛出金属翎接近E.S.S.C.U.三机，它截断它们的退路，硬是将它们往陆地上逼。威雷瑟利和伊缪试着绕开他们，但没有成功，一番折腾之后只得降落到基地中。伊万杰琳的态度与他们完全相反，但凡遇到福尔图娜就表现得格外配合，完全不抵抗不说，早早就顺着驱赶降到地上。两位同伴与福尔图娜正面交手，她则远远躲在一边，只顾消灭M.E.D.A.的MM。可可和林齐将他们往存放日蚀的仓库引。威雷瑟利和伊缪边与福尔图娜的人周旋，边破坏企图包围他们的MM。

进入基地后，对手又多了个M.E.D.A.。可可还是头一次面对非敌非友的对手，问洛斯卡动起手来有何原则。

“不可以杀M.E.D.A.的人，不然以后不好交代。”洛斯卡边为她铺平窃取日蚀的道路边回答。

“那E.S.S.C.U.呢？”

“请随意。”

“对你们那位旧相识也随意吗？”

“尽量别招惹他吧。”洛斯卡顿了顿，又改口说，“他应该没那么弱，你要是对自己的水平有信心，玩玩也不是不行？”

“好嘞，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可可兴高采烈地操纵冥使该隐环晃到月华·深红背后，二话不说，挥剑就往它头上砍。威雷瑟利连忙转身后退，他也好，洛斯卡也好，都惊出一身冷汗。

“反应还挺快的。”可可得意地投出四支金属翎，利用威雷瑟利躲避的路线引他进无人机堆，她自己则借此脱身，飞到几十米之外的目标前。林齐的任务是协助并保障她们安全，冥使该隐环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劲敌主动离开，威雷瑟利求之不得，自然不会主动纠缠。可他心中疑窦丛生，觉得今天的福尔图娜举止反常。洛斯卡曾跟他强调过，福尔图娜行动的宗旨是阻碍E.S.S.C.U.，然而今天他们却对仇敌格外怠慢。是因为布罗诺的兵力足够强，用不到他们动真格吗？恐怕不尽然。威雷瑟利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这基地之中有什么比仇敌更值得他们惦记吗？他脑海中蹦出那部被封印的灵光，又觉得说不通。E.S.S.C.U.都懒得打它的主意，福尔图娜能对它做什么？

威雷瑟利分析之际，卡里忒斯从内陆赶到现场。安杰洛特一眼就望到老东家，吩咐芙蕾塔和茜茜丽安对付E.S.S.C.U.的机器，自己则跟门神似的拦在冥使该隐环面前。

“你来得真是时候，安杰洛特。”只要他再晚到几分钟，洛斯卡就能打开驾驶舱门放可可进仓库，可惜了。

安杰洛特有些惊讶，他在对话窗口之中见到的居然是可可的脸，洛斯卡只有一个衣角出镜。“要过两招吗，大小姐？”他突然来了兴致。早就听说罗氏重工的大小姐加入了福尔图娜，今日战场上相见，机会难得，正好让他这位前辈评估一下新人的实力和潜质。

“不过，没空！”可可知道安杰洛特是什么人，两人经验相差悬殊，与他过招等于被他戏耍，她讨厌被耍，更何况她还想尽快拿到日蚀。

“不要怕嘛，我有分寸的。”阿格莱亚拔剑摆出攻击姿态。

“那就更不要了，你不尽全力，我输了赢了都不光彩。刁难人可不是好习惯啊，前辈。”冥使该隐环后退了两步，从机体到驾驶员都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毕竟当前辈的只有这点乐趣嘛。”阿格莱亚蹿至冥使该隐环跟前，抬手向它砍。冥使该隐环换到外侧又转到它身后，掷出两枚羽翎。“你们这次不像来帮我们的啊。”安杰洛特接着说道。他将武器由剑换作枪，连开两枪击飞金属片，第三枪时，直接对着冥使该隐环的驾驶舱扣动了扳机。

“你说得对，这次我们谁都不帮。”洛斯卡答道。冥使该隐环一手握剑一手抵住剑身，把光束通通挡住。

安杰洛特听出不对劲来，问：“那你们来干什么，不会单纯为了带新人实习吧？拿我们练手有损我们尊严的。”他手上的操作也没停下。

“嘿嘿，不告诉你。”洛斯卡仍旧故作神秘。可可的操作幅度太大，震得她东倒西歪。

“你还是那么坏心眼啊，安杰洛特。”林齐见她们行动受阻，飞来帮忙。

“福尔图娜八百年没有新人加入了，我这不是高兴嘛。”

“我们也不是那种需要和欢迎新人加入的组织。”洛斯卡说道，“看到那个红的没有？那是你弟弟，快去折腾他，不要来为难我们。”

冥使该隐环投出多枚羽翎，月蚀又挥出剑气似的能量弧，两机一前一后牵制住阿格莱亚。安杰洛特玩得太欢险些被命中，地上无路，他只好往天上躲。“身手不错啊，新人。”他称赞道。

“测试合格了没，能行个方便吗？”可可无奈地问，仿佛刚当了一场陪玩。

“好说。”安杰洛特语气轻快，说罢，驾驶阿格莱亚飞走了。洛斯卡说得对，他应该优先处理他弟弟的问题。

此时，洛斯卡的工作也完成了。她替换下驾驶座上的可可，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并嘱咐说不要对日蚀太执着，碰到困难就放弃。可可只想尽快摸到她心心念念的日蚀，满口答应，扶着驾驶舱门就等洛斯卡放她下去。

外头刀光剑影，冥使该隐环面向仓库楼，背后暴露在外，为可可创造出一条安全的通道。它蹲下身，用双手将人接到离日蚀最近的入口。无人机勃尔探测到福尔图娜所在的区域情况有异，如同肉食动物嗅到血，层层围上来。洛斯卡以保障可可安全为重，顾头难顾尾，全靠月蚀为她驱散威胁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暗枪。

“我去去就回。”可可竖了竖拇指，跳下冥使该隐环的手掌。洛斯卡还想再叮嘱她小心，她已经消失在楼道中。

E.S.S.C.U.的灵光与卡里忒斯陷入三对二的混战，直到安杰洛特插足，伊万杰琳不动声色地退出，局面才有了变化。芙蕾塔和茜茜丽安知道他大概要跟失散多年的弟弟说话，便为他创造条件。安杰洛特深吸一口气，冒着枪林弹雨向威雷瑟利发出通讯信号。

收到陌生的信号，威雷瑟利一头雾水。他本想拒绝，机体一振荡，却不小心按成了同意。

“诺尔文！是诺尔文吗？”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威雷瑟利听着这台词耳熟，不禁纳闷为什么跟他通讯的敌人无论男女开口都是同一句。他已经熟悉这套路，怀疑M.E.D.A.和福尔图娜串通一气，正要关掉这本就不该接的通讯，对面又开口了。

“我是你哥哥安杰洛特，还记得我吗？”威雷瑟利放在按钮上的手停住了。

“为什么你会在E.S.S.C.U.？说话……”不等安杰洛特讲完，威雷瑟利切断了通讯。一个洛斯卡已经够他头疼，现在怎么又来一个？“谁是你弟弟。”他低声自言自语。福尔图娜耍些手段就罢了，怎么M.E.D.A.那么大的组织也有人来攀亲戚，自己何德何能，竟引来两方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