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 第17章 第十六章

威雷瑟利收到指令后不久，洛斯卡成功获取到一部分情报。之前E.S.S.C.U.升级了安全网，着实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好在经过连日探索，她已经摸清套路，那些雕虫小技再也别想难倒她。据情报所示，E.S.S.C.U.将在本周末有所行动。但具体时间未知，地点未知，更不知道他们要回头袭击自己以分散外界注意，还是继续将矛头指向M.E.D.A.。

洛斯卡第一时间将所获信息转告给林齐，两人通过连线提前商讨起周末事宜。可可也参与到谈话当中，但她只有听和出主意的份，不一定有出场的份。

“唉！我加入那么久了，始终只是个打杂的，什么时候能跟你们一起参加课外活动就好了。”可可唉声叹气。她以为自己要做的是声张正义维护世界和平，可她能做的只是做两人份的作业。

“你怎么会是打杂的呢？怪就怪灵光只有两台，实在没有你出手的机会。如果哪天E.S.S.C.U.打到我们家门口，你就能驾驶其他机器出去溜溜了。”洛斯卡边安慰可可边继续手头的工作，她还需要更详细的情报。依她看，没有灵光给可可也好。大小姐虽强，终归是个新手，她可不想可可刚加入就遭遇不测。

“E.S.S.C.U.打到我们家门口，不是说明我们快完了吗？不要不要。有些组织僧多粥少，有些组织却宁可把粥供起来也不肯拿来果腹 ，真是暴殄天物。”

“瞧你这拐弯抹角的，是在说日蚀吗？”林齐问。

“对啊，还能有谁！来之前我妈妈还跟我惋惜呢，好好一台灵光，用都没用过就成收藏品了。在那个特殊时期，造它出来可不容易。”回忆起父母描述赶制日蚀时的情景，可可唏嘘不已。武器最好的用途就是不用，但既然是赶制的，必定有急用，造武器的人自然希望它能大放异彩。或许是出于这份惋惜，才有了后来的月蚀，两机是同一型号不同时期的姐妹机。

“为啥是你妈妈，你爸爸不觉得惋惜吗？”洛斯卡十分好奇。

“哼，可能男人只喜欢新玩具吧。”可可面露鄙夷之色，语气中带着嫌弃。

洛斯卡哈哈大笑，指着连线那头的林齐说道：“我跟你保证，也有念旧的男人，比如林齐对月蚀就很专一。”

林齐大概被她戏弄惯了，不承认也不否认，无语地望着她。

“说来十分可笑，我们福尔图娜的灵光居然还不如E.S.S.C.U.多。”可可想来心有不甘，被人嫁祸不算，他们在数量上也没占到优势，显得组织弱小又没有说服力。

“再多也是假货嘛。”林齐宽慰道。不是他们这边灵光少，是对方太夸张。要不是E.S.S.C.U.执着于追求效果，一台月华·深红就能达到目的。

“外行人才分不出真假呢！你看看塔罗那些笨蛋，好歹算大半个专业的，结果一个能行的都没有。”可可忿忿不平，觉得自己对M.E.D.A.的学校期望过高。

“学生的质量就是个玄学问题，如果人人都有安杰洛特的水准，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混进去。所以你来之前怎么没给自己弄个专用机呢，你可是罗氏重工的大小姐，要个灵光不过分吧？”洛斯卡不解，可可明明有现成的条件，人也不傻，怎么就不懂得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

“新的已经成为假货的代名词了，而且做人不可以太张扬。”可可回答得理直气壮，洛斯卡和林齐无言以对。也许她觉察不到自己的发言有多惊世骇俗，脑筋一转，又抖出个更渗人的提议，“诶，对了，既然日蚀没人用，我们不妨把它弄出来吧。”

可可的话像在平静的湖中投进一颗核弹，喧闹的房间霎时鸦雀无声，洛斯卡更是惊得连手头的工作都停了。怎么能偷日蚀呢？它已经是M.E.D.A.的东西，打它的主意不就成了跟M.E.D.A.过不去吗？这梁子可结不得。

“太不切实际了，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洛斯卡坚决反对。她不明白可可衡量“张扬”的标准是什么，难道进M.E.D.A.的基地偷收藏品还不如给自己造个灵光张扬吗？

“日蚀在哭泣，它孤独，它寂寞，它郁郁不得志。”可可贴在洛斯卡耳边呢喃。

“机器是不会哭泣的，只会漏油。再在我旁边恶魔的低语也没用，不行就是不行！”

“连实战机会都没有的我果然还是个打杂的。”可可背对着洛斯卡，坐到一边惺惺作态地抽搭起来。

“这个真的行不通。你要想抢银行，可能成功率还高些。”林齐也觉得她思维太发散，想出来的点子简直耸人听闻。

“银行里又没有灵光，我抢它作甚？E.S.S.C.U.不是嫁祸我们吗，我们也可以嫁祸他们啊。”

“听起来挺解恨的，可要选我也绝对不会选布罗诺基地，那边情况太复杂了。”洛斯卡连连摇头，手指在电脑键盘上飞速敲击。她刚刚获悉E.S.S.C.U.此次行动的时间与地点，仔细一读，不由得冷汗涔涔。她看看屏幕，看看可可，又看回屏幕，眼神中的难以置信逐渐被笑意代替。

见洛斯卡状态反常，可可上前询问。她看到屏幕上的内容也是一愣，反倒不再纠缠偷日蚀的事。只有林齐不知就里，奇怪屏幕那头为何忽然沉默。洛斯卡将信息传给他，这下沉默的人变成了三个。

“我可真是服了，怎么你想哪儿E.S.S.C.U.就打哪儿？”洛斯卡叹为观止，不知该感慨E.S.S.C.U.胆大包天好，还是该感慨可可的直觉了得好。

“我对天发誓，这事我半点不知道！我是无辜的，不是E.S.S.C.U.派来的奸细！”联系前因后果，连可可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疑。如果同伴真要怀疑她，她怕是百口莫辩。

“不用对天发誓，我怎么会怀疑你呢？你得是我们派去E.S.S.C.U.的奸细，这事才说得通。”洛斯卡让可可停止胡思乱想，并问她还想不想要日蚀。

可可心里是想要的，但巧合叫她不敢再想。

“偷日蚀的事没准行得通。”洛斯卡露出狡黠的笑容，摸了摸下巴盘算起新计划。

“你也太不坚定了。”林齐依旧不肯松口。就算E.S.S.C.U.打布罗诺基地的主意，也不表示情况对福尔图娜有利。

“可可的提议也不是没有道理，放着不用浪费，反正他们也不缺MM，根本不稀罕灵光。换个方向考虑，M.E.D.A.的基地里有灵光放现在不是事，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呢？E.S.S.C.U.为什么会选布罗诺，谁敢说他们没打日蚀的主意？”洛斯卡劝林齐道。

“说得轻巧，怎么偷？首先，要进到存放日蚀的区域就不容易，你觉得我们谁行？兰德雷又不在。”

“我行！不然我也不会提。”可可斩钉截铁地回答。

“也只有你了。我跟林齐都是只会驾驶MM的普通小孩，技术含量太高的事我们想做也做不到。”

“那么危险的事，她说行就行吗！”眼见洛斯卡和可可要把事情决定下来，林齐心里焦急。

“我们做的事有哪件是不危险的？都和E.S.S.C.U.动上手了，还怕M.E.D.A.的基地吗？”

“这就不是一回事！”

“你先听一下我的打算再发表意见也不迟。E.S.S.C.U.偷袭M.E.D.A.必定不会一露面就走，就算他们想走，我们也要让他们走不了。两方打起来，基地势必一片混乱，自然会疏忽没人用又没有泛用性的日蚀。可可趁这个时候潜进去，我可以帮她摆平监控那些东西。等找到日蚀再把它偷出来，就大功告成了，别的麻烦留给E.S.S.C.U.去。”洛斯卡用平常的语气说明道。

“那偷到之后怎么弄回来？”林齐追问。想得到他的支持，首先得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这就更容易了。你不记得诺尔文怎么来的，总该记得我们怎么来的吧？”洛斯卡暗示道。一年前，冥使该隐环和月蚀也是用跟月华·深红相同的方法瞬移来地球的。正因为有经验，他们才对E.S.S.C.U.那晚的小动作了如指掌。

林齐不说话，算是默许了。紧接着，他们着手研究布罗诺基地的地形、平面图和部署。想了解M.E.D.A.的设施当然要从M.E.D.A.的学校入手，于是在周末到来之前，洛斯卡又夜闯办公楼。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回她没遇到威雷瑟利。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大概是期待两人的独处。不过碰不到有碰不到的好，不然她还得想法子隐瞒福尔图娜的意图。巧合已经够多了，碰不到才合理。她边工作边想，故意泄露点无关痛痒的信息给威雷瑟利，假意借用E.S.S.C.U.的力量或许也不错。

洛斯卡不久前才与安杰洛特达成情报共享的共识，这就要违背。布罗诺基地本身戒备就已足够森严，如果再有卡里忒斯提前等候，E.S.S.C.U.的计划能不能得逞她不好说，他们一定偷不到日蚀。倘若安杰洛特不愿配合，再铁面无私地提醒布罗诺小心看管日蚀，他们就白忙了。偷盗这样不光彩的事的确要趁乱，但乱也得把握尺度。他们会对M.E.D.A.手下留情，M.E.D.A.却不会区别对待他们和E.S.S.C.U.，场面太混乱只会令他们置身危险境地，怕是来不及靠近日蚀所在的库房就要拼尽全力撤退。

她不但瞒住安杰洛特，连组织里的人也一并隐瞒，只告诉他们周末有行动，却对日蚀的重头戏只字未提。直到周五，她才通知手下们准备传送装置，他们有一位老友要迎接。菲兹路依等人听闻，反应和洛斯卡、林齐当时如出一辙，比起生气，更多的是惊愕和难以理解。组织里几个上了岁数的都庆幸自己有颗健康又强大的心脏，要不然这样的惊吓够他们犯几次心脏病了。

“你们是怎么想的，居然去偷M.E.D.A.……”菲兹路依嘟囔着和几个帮手在仓库空地架设虹金支架。装置不用搭得很精细，能支撑就好。跟E.S.S.C.U.不同，他们的五彩石储备十分丰富。别说灵光的备用，哪怕来去次次瞬移也足够。

“借，不是偷。”可可纠正道，“我们用M.E.D.A.的东西帮M.E.D.A.对付E.S.S.C.U.，怎么能叫偷呢？”

“强词夺理！”菲兹路依拿起一块苹果大小、形状不规则的五彩石搁到支架上。石头一接触到金属便悬浮起来缓缓旋转，莹莹粒子环绕其周围，发出持久而耀眼的蓝光。这画面简朴又神奇，像某种古代仪式。

布罗诺与福尔图娜的秘密基地距离不远，三人见时间差不多，便启程了。他们依旧静候在目的地周围，采取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

等待E.S.S.C.U.期间，可可神秘兮兮地戴上手套，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给洛斯卡看。她称这是专门为日蚀准备的道具，是自己的杰作。洛斯卡将信将疑伸手去接，她故弄玄虚地一挡，提醒不要留下指纹，随后亲自将纸展开了。只见白纸之上贴着四行大小不一颜色字体各异的纸片，俨然一副“勒索信”的模样，上面写道：

闲置物品，

借来一用，

不是敌人，

改日叙旧。

“花了不少心思做手工啊，大小姐，我以为你的爱好会更高尚一点。”洛斯卡啼笑皆非，心想，亏她想得出来。

“嘿嘿，你过奖了。”可可摸摸后脑勺，摆出羞涩扭捏的姿态说道。

“并没有夸奖你好吗！”

“跟爱好没关系啦，我只是觉得做任何事都该认真罢了。其实也没有特别花心思，用的都是手头现成的东西。”可可“谦虚”地说道。

“你还想怎么样？包个几十层烫金信封，盖上罗氏的火漆印章，装进黑漆嵌螺钿的盒子，再写上‘到此一游’吗？还是说，你随时备着做勒索信的材料？”

“那多不环保呀？说全称嘛，不要叫得我家好像卖药的。”

“没有否认勒索信呢。”

“纯粹是因为好玩啦。我是好公民，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洛斯卡投来质疑的目光，可可以灿烂又坚定的笑容直面她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