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 第15章 第十四章

“所以那是你弟弟？”芙蕾塔愕然，“这也太扯了。”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特别扯……”处理完了海港的事，安杰洛特第一时间跟两位伙伴解释。他瘫坐在椅子里，芙蕾塔神情严肃地站在他面前，光线都被她挡住了，显得她的形象比实际上高大许多。安杰洛特笼罩在她阴影中，即使他再无辜，气氛也将他烘托成了嫌疑犯。

“那你准备怎么办，再碰到他的话？”

安杰洛特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办。洛斯卡是给他打过预防针，可心理准备是心理准备，等自己真碰上了，还是该气愤气愤，该震惊震惊。

“说话啊，沉默什么都解决不了。”

“我希望不要再碰到他。”安杰洛特沮丧地说。

“那不成逃避了？”

“让他考虑一下嘛，芙蕾塔。”茜茜丽安笑着打圆场，“你也有姐妹的，要是你碰到这种情况怎么办？”

芙蕾塔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喟然叹息。

“你本来就是福尔图娜的人，你弟弟在福尔图娜也算是合情合理。可是他们这笔账没必要算到M.E.D.A.头上啊，M.E.D.A.又没有背信弃义，倒是他们现在来袭击我们才是以怨报德。”茜茜丽安说道。

“这么说来，你弟弟根本没丢过嘛，福尔图娜的人没告诉你？”芙蕾塔感到不解。

“不，不是福尔图娜，要是他们，今天就不会上演灵光打灵光。这五台灵光少说分别属于两个势力，其中有一组或许是福尔图娜，关键是另一组……”

“有没有可能看起来是两方，其实是一伙呢？”茜茜丽安提出质疑。

“不是没可能，但概率很低。一伙人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自己打自己，图什么？”芙蕾塔问。

“所以我和尤利都觉得最早出现的灵光不是福尔图娜的。”安杰洛特道。洛斯卡明确地告诉他过，就是E.S.S.C.U.干的。他相信洛斯卡不会骗他。

“那谁会冒充福尔图娜呢？恐怖分子，想闹独立的，或者E.S.S.C.U.？”芙蕾塔推测道。

“这年头想独立已经行不通了，应该没人再不识时务，走注定走不通的路。E.S.S.C.U.那么讨厌共鸣者，驾驶灵光又非得共鸣者不可，还是恐怖分子可能性更大一点？无论怎样的时代，恐怖分子都不甘心太平的。”茜茜丽安分析道。

“E.S.S.C.U.的可能性也很大，就因为讨厌才要嫁祸嘛。”芙蕾塔提出异议。

“有没有可能后两台也不是真正的灵光呢？”安杰洛特就爱看她们这样猜来猜去。

“你是说有两方人在冒充吗？那可真是全天下的巧合都让我们赶上了，我是不信的。他们那么默契，干脆结盟得了。”芙蕾塔说。

茜茜丽安提议与其琢磨无形的东西，不如来看看能从机器和操纵者身上找到什么线索。她走到房间正前方的屏幕前，将五台灵光的图像资料分成两组。

芙蕾塔也跟了上去，在月华·深红、冥使该隐环和月蚀上写了个Soulreader的“S”，又在闪电宫上写了个Mediumlinker的“M”。她边写边感叹:“瞧瞧我们的敌人都是些什么人，感觉不好对付哦。”

安杰洛特摸了摸下巴，踱步到屏幕前，嘟囔道:“感觉不太对劲呢。”

“嗯？我标错了吗？”芙蕾塔显然没理解安杰洛特的意思，又检查了一遍。见她如此迟钝，安杰洛特再也憋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你在想什么呢，安杰洛特。”茜茜丽安也哑然失笑。

芙蕾塔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这才明白他们为何而笑。她不觉得这缩写有什么问题，但还是撤销了刚才的操作，改用“R”和“L”指代。

“还是有点微妙呢。”安杰洛特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

“差不多得了你！这名字又不是我取的。”芙蕾塔一巴掌甩在他脑袋上。

“还有一个未知啊，不过应该也是个共鸣者？”茜茜丽安尝试将话题拉回正轨，再胡闹就该收不了场了。

“没错，毕竟是灵光嘛。Soulreader出奇多啊，尤其后面来的两个全是。好在我们组Mediumlinker占优势。”芙蕾塔将最后三个字说得特别重，故意跟安杰洛特显摆。

“我们组女士还占优势呢。”安杰洛特装作不屑一顾。

“所以你想好了吗，怎么处置你弟弟？”话题又饶了回来。

安杰洛特愁眉苦脸地抱着头，直到刚才，他还指望芙蕾塔把这事忘了。

“或者你告诉我，我和茜茜丽安该做什么，是把他交给你对付还是尽量不交给你对付？你拖着拖着他没准就又来了，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办，船到桥头自然直吗？”芙蕾塔逼着他表态。

“那就自然直吧。”

“安杰洛特，你认真一点！”芙蕾塔对他糊弄的态度十分不满。

“我说不准。无论我现在表态得多坚决，再遇到他也不一定能说到做到啊。总之，还是把他交给我对付吧。”交给芙蕾塔或茜茜丽安，多少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

“你要不要试着劝劝你弟弟？”茜茜丽安提议。安杰洛特的弟弟一定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在M.E.D.A.。如果他知道，可能直接就倒戈到他们这边了，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安杰洛特沉吟片刻，说可以一试，但他心里清楚希望不大，因为他弟弟压根不记得他。

与M.E.D.A.略显苦闷的氛围不同，E.S.S.C.U.因为一路顺风顺水，从上至下慷慨激昂意气风发。特纳等领导对前景十分看好，唯有一点难以把握，就是那两台新出现的灵光。它们不在计划里，是个变数，更是个威胁。他不知道那两台灵光背后有怎样的势力，实力如何，一早就与他们有接触的威雷瑟利又提供不了多少有价值的情报。于是特纳转而向伊万杰琳征求意见，问她们提供的技术够不够多压制一个有灵光的势力。如果这尚不明确的组织有坏他们好事的可能，E.S.S.C.U.则考虑先以打击该组织为重。伊万杰琳胸有成竹，称这种小势力根本不足挂齿，不会影响大局，有他们存在更好，方便将种种动荡与不利都推到M.E.D.A.身上。

首次与真正的敌人交手，还是一次对上两伙，伊缪有许多感想要跟威雷瑟利交流。盗版对上真货，心虚在所难免，比起强大的M.E.D.A.，他对福尔图娜更在意。E.S.S.C.U.中处处隔墙有耳，眼中容不下共鸣者的人也比比皆是，两人不敢在公共场合讨论福尔图娜，多半情况都窝在私人空间讲悄悄话，或是趁整备的时候简单聊上两句。

伊缪问威雷瑟利，福尔图娜实力如何，有多少人，平日又藏于何处？威雷瑟利一概不知。他与洛斯卡约法三章过，不过问对方组织的情况。在当同学的一个多月中（其中半个月在放假），他们都恪守承诺。

“你真傻，真的，怎么能一上来就把话说绝了。以前我们和福尔图娜井水不犯河水就算了，你倒是为以后想想。间谍都当了，还在意承不承诺的，要不你套她话试试？”伊缪埋怨他说。他们做的本来就不是多光彩的事，何必再坚持承诺这种高尚又不实际的东西。

“有没有必要说话算话暂且不说，你觉得他们可能跟我一个E.S.S.C.U.的人透露那么重要的信息吗？”

“你想想办法嘛，类似美人计之类的。”伊缪还配合着搔首弄姿起来。

“去你的美人计，要去你自己去。出卖色相还是你比较合适，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威雷瑟利对他的提议嗤之以鼻。

“她不是叫你别的什么名字吗，这里面会不会有文章可做？”伊缪不肯放弃，还在怂恿他。

“你新交的女朋友不是M.E.D.A.的人嘛，你怎么不去跟她刺探军情？她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套话容易，我卧底第一天就被人看得透透的，谁套谁的话都说不定呢。”想到自己鸟入樊笼似的遭遇，威雷瑟利简直心力交瘁。直觉告诉他，那名字非同寻常，他轻率地拿来利用，万一判断失误，势必害人害己。

“什么，她看到你的**了？！”

威雷瑟利白了伊缪一眼，让他别总想奇怪的东西。

“我怎么能把心爱的姑娘当成套取情报的工具，我们是单纯的男女关系。”伊缪之前还怪威雷瑟利把话说得绝，轮到他自己，他态度同样坚决。

“恋爱脑的男人真难看。”

“你的工作不就是打探M.E.D.A.的情报嘛，我何必多此一举重复劳动？M.E.D.A.是个明面上的组织，秘密少，也好调查。福尔图娜想调查都找不到渠道，你不要浪费这大好的资源。它们看起来还是站在M.E.D.A.那边的，以后我们每次行动他们是不是都会来捣乱？真叫人头疼。”伊缪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他仿佛已经能预见特纳板着面孔向他们发难。

“就算不问，我也知道福尔图娜肯定没多少人，说不定只有那两个。”威雷瑟利估计他们人数可能还不如这基地里的人多。福尔图娜的普通居民早已融入新环境，不会乐意再参合打打杀杀的事，苦大仇深执着至今的无非是研究所那些人。一个研究所能有多少人？

“那毕竟是灵光啊……”

“不也才两台嘛，能干什么？当年四台也没能把E.S.S.C.U.灭了。”

伊缪琢磨不透他这番话的意思，问:“你是替E.S.S.C.U.健在感到惋惜，还是夸奖E.S.S.C.U.的实力呢？”

“如果他们当年把E.S.S.C.U.灭了，我们就不用干这些事了。”他的人生大概会更轻松些，而伊缪也能自由地谈恋爱。

袭击埃吉尔海港第二天，又有人领伊缪去体检。体检的内容依旧简单，只要他提供一管血。这次和以往有些许不同，除了常见那几个工作人员，伊万杰琳也在场。

“怎么哪里都有你。”伊缪相当不自在，更想称之为阴魂不散。

伊万杰琳似笑非笑不作答。

“这个月你们都抽了多少次了，有什么好抽的？你们该不会不告知我这个当事人就拿我做了什么耸人听闻的实验吧，三天两头给我做体检是观察我有没有基因突变吗，还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复制了几十个我？”看着自己的血流进采血管从此再不属于自己，伊缪抱怨道。这两个月里，类似的情景他见得太多，都有些心疼自己的血了。他并没有掌握什么实质证据，纯属随口一说，负责采集的人却脸色微变，目光躲闪。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误打误撞点破了机密，不禁心中一凛，后背发凉。

“你电影看太多了，伊缪。”伊万杰琳被他逗笑了，主动跟他澄清说:“组里就你一个Mediumlinker，Soulreader除了威雷瑟利还有我。他毕竟是特纳的儿子，待遇自然在我之上。这只是例行检查，顺带提供一点资料。数据已经采集到位了，今天是最后一次，你不用再疑神疑鬼了。”

伊缪将信将疑，觉得这里头必定有猫腻。他表面上装作信了伊万杰琳的解释，不再深问，心里却想着找机会探个究竟。

福尔图娜预想过很多次同时对上E.S.S.C.U.和M.E.D.A.，实践还是第一次。动手本身不值得庆贺，他们却觉得高兴，因为他们猜中了，那么多年的蛰伏没有白费。如果驾驶月华·深红的不是威雷瑟利，她们该庆贺得更早更热烈。希望他们能给E.S.S.C.U.造成些困扰，不让特纳寝食难安也至少让他夜不能寐。

但威雷瑟利始终是他们的心病，得想办法让他赶紧离开E.S.S.C.U.，又不能将他硬绑来。对M.E.D.A.要小心，对付E.S.S.C.U.又要留意，处处放不开叫人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