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城灵光 第11章 第十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成长环境相对单纯的普丽安娜不会想到，她一人真情流露，便宜了福尔图娜和E.S.S.C.U.两家人。威雷瑟利知道她姐姐是什么来头，只听个只言片语就猜到M.E.D.A.派了专人来。他立刻向上级汇报，得到的答复是:新行动暂缓，等他放了春假，安排月华·深红和Bilskirnir两机一同行动。威雷瑟利觉得自己还挺像个真正的学生，该上学的时候上学，节假日给E.S.S.C.U.打个搞破坏的零工，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E.S.S.C.U.放了伊缪几天假。伊缪不想在宿舍待着，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挥霍这难得的自由才好。干别人休息时干的事是他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轮到他休息时，他已经不想再泡咖啡馆找人搭讪，好像他有多热爱这份工作似的。伊缪久久拿不定主意，忽然冒出去找威雷瑟利的念头。两人很久没见面了，他又对塔罗的人和事颇为好奇。想不到更好的选择，他向上级打个份报告便往塔罗所在地去了。

出发前，他通知了威雷瑟利。对方既惊喜，又嫌他多事。伊缪是该看一眼塔罗，于公，了解一下敌方的情况不会有错;于私，他想会会那位一直在蛊惑威雷瑟利的女孩子。

乘车到了塔罗附近的车站，伊缪悠闲地走在路上。他时而看看路牌，时而看看导航，不知不觉走上了一条偏僻的大道。整条路上不是绿化就是车，只有他一人在步行。导航不知何时出了故障，路牌也许久没有出现，他知道这路肯定不对，但又不知道对的路怎么去。往前走也不是，原路返回也不是，伊缪想了想，决定还是往前走，出路总会有的。

他就这么一直走，走了好一会也不见路有变化。他甚至怀疑自己遭遇了鬼打墙，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眼看和威雷瑟利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懊恼起来。他心想，要不是他身份复杂样样证件造假，租辆车开多方便。再看一眼不争气的导航，依旧坚定不移地当着机。伊缪垂头丧气地往前走，突然感觉到附近有Mediumlinker。塔罗周边有共鸣者不稀奇。以移动速度来看，对方正驾车从后方驶来。伊缪好奇这位同类是什么人，走几步便停下朝后看看。陆续有三四辆车从他身边经过，感觉都不对。

茜茜丽安得了几日假。学校放春假当天，她来接妹妹回家，顺道看望教过她的老师。每当她重新走上这条路，心中都感慨万千。几年前，她还是这里的学生，现在已然成了前辈。

通往塔罗的路有好几条，通常人走正门，车走边门。她看着路上风景回忆过往，隐约感到有同类离她越来越近。她不禁留意起前方，老远就看到个男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在边上。她本以为是哪个学生，没想到是个迷路的人。这男孩子长得又帅又精神，看起来却有些窘迫。茜茜丽安在他身边停下车，问他是不是去塔罗，要不要载他一程。

茜茜丽安出现的瞬间，伊缪认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如此漂亮的姑娘主动相助，伊缪兴奋不已。对方为他打开副驾驶坐的门，他连忙上了车，感谢对方帮了大忙。

“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吧？”茜茜丽安问。伊缪觉得她的声音像砂糖一样温柔又动听。

“看得出来吗？”伊缪照了照后视镜，想看看自己和这里的学生有什么不一样。

“嗯，感觉不太一样。你是第一次来塔罗吧，头一次来的人很容易走错路的。其实你往这方向走也能到，就是要走不少冤枉路。”然后茜茜丽安又将正确的走法告诉他。

“我上辈子扶了多少老奶奶过马路，老天才会派你这样菩萨心肠的姑娘来拯救我。”伊缪奉承道。他心想，原来不是他人笨，错的是路。

“举手之劳罢了。你去塔罗找人吗？”茜茜丽安笑着问。

“我去找邻居家的小孩玩。”

“你们关系一定很好。我去接我妹妹，弄不好他们俩在同一个班呢。今天开始放假了。好怀念啊，放假。”茜茜丽安见他从没来过学校，推测他朋友大概读的一年级。

伊缪随声附和着。他上一次享受假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小学没上完，他就进了E.S.S.C.U.专设的培养机构，连双休日都没有，更别提长假了。

“随便就让陌生人上车，你不怕遇上坏人吗？”伊缪心里美归美，同时又觉得对方的举动欠缺防备。他有些担心，不希望这样的好人因疏忽遭遇不幸。

“那正好除暴安良了。我看人很准的，知道你不是坏人才肯载你的。”

听茜茜丽安语气如此自信，伊缪重新将她打量。直勾勾地盯着人看太不礼貌，他每次只观察五官中的一样，再将它们拼凑起来。茜茜丽安大约比他年长两三岁，气质与精神面貌都跟普通女孩大不相同。她金色的卷发左右分开柔软地搭在肩头，衬得她温婉又端庄。伊缪猜茜茜丽安不是习武的就是警察，故意忽略了她为M.E.D.A.效力的可能性。他还挺喜欢茜茜丽安的，期待能跟她有所发展。如果他们不巧是敌对关系，该有多遗憾。

两人萍水相逢却十分投缘。伊缪之前嫌这条路长得走不到头，现在又恨它太短。很快，学校到了。伊缪先下车到门卫处登记来访信息，茜茜丽安还要开上一段路，去停车场停车。分别前，两人互报家门又留了联系方式。伊缪看着她的车开走，才恋恋不舍地走向约定地点。

威雷瑟利见到伊缪时，他的脸上春意盎然。这才几天不见，是因为气候变暖吗，同伴的脸上为何先季节一步刮起了春风？

“我们两个到底谁放假，为什么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开心？”威雷瑟利就觉得父亲当时安排错了，应该让伊缪来塔罗，他留守基地，两全其美各取所需。

“威雷斯，我恋爱了。”伊缪傻笑着说。

威雷瑟利愣了愣，随后冷笑一声不屑地说:“你每天都在恋爱。”

“以往不过是逢场作戏，这次是认真的！”

“你哪次不说是认真的？”哪怕是爱情这般真挚的感情，说多了也会变成狼来了。

伊缪一再强调这次是独一无二的，威雷瑟利只当是耳旁风，催促他不要在学校多停留。偶尔有同学从他们身边经过，对伊缪颇感兴趣，问这陌生人是不是威雷瑟利的朋友。威雷瑟利就怕别人问这个，搪塞说是中学时的同学。一场突如其来的艳遇将伊缪的脑袋洗得比口袋还干净，看到这些学生，他这才想起自己所行的目的。他问威雷瑟利，那个擅长灌人**汤的女孩在哪里。威雷瑟利四处张望，只知洛斯卡人还在学校，并不知道她身在何处。

两人离开学校时，又遇见茜茜丽安姐妹。威雷瑟利问普丽安娜有没有看到洛斯卡。丽安娜说刚刚还说过话，却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后会有期，伊缪。”茜茜丽安巧笑倩兮，再度同他挥手告别。伊缪发现她不但长得好看，身材也是高挑匀称凹凸有致。

威雷瑟利拖着伊缪直往校门外去。伊缪相当不情愿，不时回首望向与他们相背而行的姐妹二人，口中还喃喃自语着“桃丽姐妹”。他要将茜茜丽安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好在见不到她的时候每天都拿出来怀念。

“真是的，你拖我干什么，我占了你们学校道还是怎么着！”伊缪埋怨道。他从不知道威雷瑟利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你就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吗？”威雷瑟利小声问。

“对，是不是很特别！”伊缪以为同伴要称赞自己。

“你眼光可真好啊。”威雷瑟利语气中带着嘲讽。

“羡慕吧？”

“不羡慕。有个冷水我非泼不可。你知道吗，之前你对我说的那些，现在用到你身上正合适。她是M.E.D.A.专门派来对付我们的。”

伊缪听闻一哆嗦，心都凉了。他祈祷了又祈祷别是这种结果，可天底下偏偏充满恶作剧般的巧合。爱火一旦燃起就不会轻易被冷水浇灭，哪怕知道茜茜丽安是M.E.D.A.的人，伊缪依旧无法说服自己立刻扼杀这段还没开始的恋情，他十分倾慕于她。

威雷瑟利想取笑伊缪。可他看起来真的挺难过的，取笑他显得不仗义。

克利维尔两姐妹边走边讨论伊缪。茜茜丽安问妹妹，觉得这人怎么样。普丽安娜知道姐姐喜欢这类型，便顺着她说好。

快到办公楼时，普丽安娜问姐姐，为什么她那两个伙伴从不和她一起回来看老师。茜茜丽安无奈地回答:芙蕾塔觉得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毕业了就不想再回来，她不来，安杰洛特也不愿来。普丽安娜似乎明白了什么，坏笑起来。

两人在办公楼里碰到了洛斯卡。互相问候之后，普丽安娜告诉她，威雷瑟利刚刚找她。洛斯卡一边说着遗憾，一边又说让他去吧。其实她一直躲在附近故意不现身，她想看看威雷瑟利那同伴是什么人，但又不愿让他认识自己。

真正的学生已经开始享受假期，假冒的学生这才开始忙碌。威雷瑟利回到E.S.S.C.U.后，特纳给他布置的第一项假期作业是破坏一架运输机。上次是伊缪代他完成的任务，这次该由他亲自驾驶月华·深红。为了凸显自己的无辜与不幸，E.S.S.C.U.给这架运输机设计了一个悲壮的身份。他们早早放出风声，称运输机满载着新出厂的MM，要去为“不堪一击”的E.S.S.C.U.续命。有了这批加班加点赶制的MM，E.S.S.C.U.定能驱除恐怖分子，保护百姓平安。明明是运送武器，却被他们硬生生吹嘘得好像运送希望。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信以为真，明白的人却早已了然于心。其实新出厂的MM根本不存在，希望更不存在，运输机不过是用来表演爆炸艺术的道具。

这还是威雷瑟利来地球后首次驾驶月华·深红出击。每个人的操作习惯不同，他花了些时间才将机体重新调整得顺手。为了不被人发现行踪，E.S.S.C.U.提前用船将月华·深红运到一座无人岛。岛离运输机的目的地很近。威雷瑟利只需要等待指令，赶在运输机降落前将其击坠即可。

在媒体一波造势后，运输机从工厂起飞。为了衬托其贵重，工厂又另派两部无人驾驶的空用型MM护航。

待运输机飞过航程的三分之二，威雷瑟利从侧面将它拦截。两架护航的MM向月华·深红发射导弹，威雷瑟利回避后用枪击坠了他们。导弹对虹金并没有杀伤力，即使他不躲，也不会造成损伤。运输机从他身边擦过，他挥剑切断运输机后半截又向机舱内部射击。不到五分钟，运输机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喷着浓烟和金属碎片从高空坠落地面。底下是一片山地，不利于搜集证据。“受害者”死无对证片甲不存，事情办得相当顺利。

其实威雷瑟利攻击的位置十分巧妙，机械都爆炸了，驾驶员却得以逃生。确认万无一失后，威雷瑟利绕到另一座小岛。经水下运输，月华·深红辗转又回到它出发的地方。